《三下两声》冷杉也

3、田螺姑娘 自从知

　　自从知道名字之后，厉南似乎更加肆意妄为了，他不仅仅只是盯着路憬了，他开始动屋子里的东西，不声不响，但极有分寸。

　　陆憬下班回来时发现自家灶台上原本没烧开的水正腾腾冒着热气，阳台上那件洗到变形的T恤被人重新晾了一遍，衣架的朝向都跟之前不一样，还有一次，他画图到半夜，趴着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这条毯子应该是厉南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搬家那天他随手塞进去的，从来没动过。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点旧棉絮的味道。

　　陆憬把毯子捏在手里，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有点似曾相识。

　　他从小到大都在跟鬼打交道，看多了那些怨气重、阴气沉、面目模糊的东西。他们大多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剩下一个动作、一个执念，在世上反复地磨。

　　但厉南不一样，他跟个田螺姑娘似的，什么都会做。

　　烧水、收衣服、盖毯子。这些事情活人做来是温情，鬼做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天晚上陆憬没睡，他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厉南。

　　“你认得我？”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厉南站在他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握了握，又松开，最后什么也没说。

　　陆憬盯着他火蹭蹭冒，死鬼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哑巴！

　　“不反驳那就是认识了。”陆憬给自己顺了口气笑眯眯地说。

　　陆憬又说：“可我不记得你。”

　　整间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有人在吵架，声音隔着窗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厉南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

　　“我记得就够了。”

　　……

　　陆憬认真掂量了一下这句话里的分量，他转身回了卧室，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