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恋恋·朱颜记》顾洛叶风

35、不要脸 云时砚

　　云时砚一字一句地宣告着，周身灵力翻涌，竟要站了起来。
　　黑白无常两鬼，只是伸出手，轻轻下压，云时砚再次被压跪而下，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服，摇晃着脑袋，刺耳欲聋的厉喊声，让他面部扭曲，意识逐渐模糊，脑袋疼得要炸开了一样。如此群魔乱舞，灵力被狠狠压制而下，根本调不出来。

　　一阵悠扬的笛声凭空传来，优美的音律，抵消着凌冽的鬼哭声，云时砚的症状逐渐得到缓解，摇摇欲坠，剑立在地上，强撑靠着，才没有倒下。黑白无常眼光瞬间清澈许多，抬了正眼，对视，嘴角带笑。
　　鬼笛一出，万鬼服，可惜，不包括他们两个。
　　“三招又三招，冥界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略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两鬼收了手，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云时砚抬眼，仰望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抬头，握剑的手紧了紧。

　　“朱颜大人可真会说笑，这冥界最不要脸的，不是您吗？”
　　朱颜一时有些心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两只鬼，皮又痒了是吧！
　　“戏看完了？看完了是不是该干活了？”
　　两鬼客套地笑笑，嘴上却依旧不服输，“既然朱颜大人您亲自来了，我们哥俩就不献丑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再替您好好调教调教。”
　　两鬼笑着，化为黑影离开了。
　　咦，那笑，可真够瘆人的，朱颜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喂，记得把那两个人给我送过来，”
　　“自己来拿。”
　　朱颜被气笑了，看向身后的云时砚，这个好像不太行，貌似会被打死，转向素瓷，这个行，回家嘛！
　　“素瓷，你送过去的你带回来，”
　　手搭在云时砚肩头，微微一笑，化为黑影，将他带回了战神殿。
　　素瓷摇摇头，回了地狱城。
　　三个老家伙欺负一个小辈，看来冥界的主阴司，也是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都是跟朱颜大人学的吗？应该是的吧！

　　“喂，起来，干活了，”
　　战神殿内，一道白影，在那里打坐入定，一根泛着金光的簪子，悬浮在他面前，替他护着法疗着伤。一旁的桌子上，朱颜坐在那里，提盏倒了一杯冥界佳酿，细细喝着。那条小黑蛇，钻进了一颗珠子里，静静地缩在里面。
　　云时砚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力量，沁人心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甚至是灵魂，都得到了滋养与修复，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力量。
　　朱颜一手倚着脑袋，一手端着酒盏，发着呆，时不时小口抿着，手腕处的一黑镯隐隐约约露出。
　　回过神来，放下酒盏，手一挥，簪子飞回了发间，朱颜再次提盏，满上，手倚着脑袋，喝着，放下，手指有节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
　　她好像，有点烦！

　　云时砚睁开了眼，睁眼便望见这幅场景：她坐在那里，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思绪放空发着呆。想起忘川河边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幕，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眼光微微躲闪，却又忍不住看了回去。
　　她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不是那日不怒自威将他赶出去的冥界战神，也不是那个在孟婆庄里插诨打科、把孟婆汤当茶喝的厚脸皮。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只是……安静得不像他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看够了吗？”
　　她突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云时砚被呛了一下，别过头，耳根有点热。
　　朱颜看着他这副模样，更烦了，不想搭理。举起酒盏，喝了起来。
　　“我估算着你怎么还得等个个把月才能来，怎么这么早？”
　　“不想活了，便来了，”云时砚不敢看她，声音也不大。
　　一句话，把朱颜逗乐了。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你们仙界的人啊，玩起来真是没意思，人带走了就赶紧离开吧，别在……”
　　“我不走，”听到她要赶自己走，云时砚急了，直接打断，意识到自己失态，低头脸红不已，手心出了汗，捏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来赴约。你上次说，人间繁华，弹指一瞬，你等得起。”
　　朱颜挑了挑眉，没接话。
　　“我来赴约了。”他声音不高，却很稳，“你说的那个交易，还作数吗？”
　　朱颜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打量，笑了。
　　“堂堂天帝之子要入冥界，真是搞笑，你这是，想给你们仙界一个为难冥界的理由啊！”
　　“这话，不是大人先提的吗？大人莫非是怕了不敢？”
　　“切，姑奶奶我什么不敢，你敢来我就敢收，至于你们那什么仙界，还不够我热身的！不过我得告诉你，今日那三个老家伙你都看见了，这入了冥界，”朱颜一边说着一边倒着酒水，“你，可是没有立足之地的，就只能，去打个小杂了。”
　　云时砚心中却自有打量，笑了，起了身，“在下当时无非就是与大人做了一个交易而已，无关其它，若我不来赴约，才是失了信义吧。”
　　“带上你的人赶紧滚，死在这里还得再加两只鬼，累都累死了，”朱颜起了身，放着话，“明日去孟婆庄禀见，乖乖去做个舀汤的小差，我这儿可不收人，要是人家也不收你，你就滚回去吧。”
　　朱颜的身影消失，云时砚的小算盘得到第一步实现，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了。孟婆庄？他才不去呢，别的地方没有立足之地，不代表这里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