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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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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看完那本下蛊的古书,准备还回去给林深,但药童被族长叫过去了,说是梳理我和林深结婚的细节。
没办法,我捏了捏掌心厚重的古书,只好亲自登门还书。
走到窗边,木棍支开窗户,细细的光亮透入林深屋内,我脚步一顿。
林深正端着一碗熬得苦涩的汤剂,小心翼翼端到许丽丽面前,扶着她喝下。
这种事情他分明可以吩咐给手下药童去做,林深却亲自上手。
我眉目流转在那许丽丽身上,不由得眯起,细细打探。
昨夜风雨太大,没仔细看,今日阳光正好,倒是看清楚了。
女大学生身段苗条,皮肤白皙,长得自然也不差,用我打发时间读的一些闲书来说,对,蛇蝎美人。
杂志中确实不少男女情爱的片段,这种故事还多发生在大山外一个叫做“学校”的地方。
我敛下眉目中的担忧,心想,林深竟也和杂志中的一样,喜欢这样子的女人。
许丽丽?果真是美丽非凡啊。
“你来了?”林深见我,嘴角一平,看来自己并不受欢迎。
“我来还你的书。”我平静将书放在厅堂的桌子上,转身看他们两个。
林深眸子在书上停留几秒,一怔,眼底却闪过一丝慌张:“你什么时候又从我的屋子里偷东西了?”
“我没偷,”面对林深的诬陷,我振振有词看他:“我给你留了字条的,是你自己没看到。”
林深似乎并不想在许丽丽面前与我发生争吵,冷下脸,走过来把我往屋外扯。
脚步刚踏出门槛,林深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扭头冲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孩一笑,笑得这么温柔。
“丽丽,你先乖乖把药喝了,我有些事情要和她说一下。”
恰好,我亦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林深讲清楚,我不再挣扎,任由他拽着。
我们站在墙角之下,见左右都没人,真是个适合密谋的好地方。
“你若是敢将昨夜的事情说出去,我保证你不会好过的。”
我抿唇,低着头不看他。寨子深处是禁区,外层景区才允许游客通行,很显然,许丽丽触犯了族中的规定。
而若是让族长知晓,恐怕许丽丽会被丢入阎罗洞内。
林深为了许丽丽威胁我,这是第二次了。
林深素来心机歹毒,昨夜我去苗医处领了一份药材,谎称自己被毒蛇咬了。
而路上不小心遇到了个倒霉蛋,撞见了我们的秘密,很显然,这个倒霉蛋被林深处理掉了。
我脑海之中忽而浮现阿姐的脸,她和那个山外的男人一起坠入悬崖。
自然是一场令人悲哀的闹剧,而在我看来,外族之人只要是硬闯此地,都是和灾星一般的存在。
怎么不是灾星呢,阿姐就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死,眼下林深……似乎也会为了这个外族之人,做出一些出格之事。
“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话锋一转,我抬起一双眼睛,严肃盯着他:“但你和我之间结亲生子,是必然。”
林深的表情很复杂,我竟一时看不懂他。
“喂,”眼见我欲抛下他转身就走,看不惯我的潇洒和置身事外,林深咬了咬牙,叫住了我:“你没有其他的话想和我说了吗?”
其他的话?我歪了歪脑袋,好像没了。
可林深此刻却不知发了什么疯,拳头狠狠扎在了墙上,松开后,关节印出刺眼的血痕。
外族人会带来灾厄,可林深分明对那女孩非同一般,这分寸超出了普通男女,我心下猜测,他们是情人。
和男人说他的情人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还没有蠢到自讨苦吃的地步。
我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他最后我和成婚,完成族长的任务,我便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那女孩面前。
后来,林深没有和我过多交流,我们的搭档关系变成了他单方面的断联。
甚至我主动去找他询问一些族中的事宜,林深亦以许丽丽腿脚不便需要照顾为由,给我吃闭门羹。
为了防止许丽丽坏了我的计划,我抽出了手中的纸张,眸子中闪烁了片刻犹豫,便汇聚成了鬼魅般的疯狂。
那日还书我并没有将这情蛊的一页还给林深,理由我都想好了,若是他问,我便说不小心弄丢了。
族中长辈皆说情一字世间最难求,多少有情人爱而不得,寻死觅活。好在有了这情蛊,能让暗中倾慕之人亦爱上自己,当真是一大喜事。
若是林深当真要为了那个女孩逃婚,那我也只好下手强抢了。
毕竟,我自己的命就是我从阎王爷那里博来的,抢一个男人,其实也差不多。
遇见谢影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为了研制情蛊,我一步步按照书页上的记载行进。
可最终却有一味药迟迟找不准来,“蛇之泪”?
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流泪,我从小便养着各式各样毒蛇,它们种族之间甚至还会同类相食,十分凶残。
为了弄清楚如何让蛇流泪,我用洋葱试着把它逼出眼泪来。
身后的树上却传来一跃而下的响动,我捏紧袖子中的短匕,神经紧绷起来。
回过头,却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服,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他好奇问我:“这银冠蛇是你养的吗?长得真气派。”
见我冷冷瞥了他一眼,无视他走掉的时候,那男人却猛然伸出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美女,能把你的银冠蛇借给我吗,我想多观察一下。”
当真是个不怕死的,我嗤笑道:“这蛇有剧毒,生性暴戾,若是不小心毒死了你,可不要找我负责任。”
男人一愣,眼前的小姑娘分明长着一张稚气无害的小脸,说出的话怎么甚是绝情呢?
他递过来了一张名片,单手伸出想和我相握一下,以表礼貌,但我没接。
感受到我无礼的视线,男人没过多介意,笑道:“我是A城的一名生物研究学家,叫我谢影就好。”
他低眸,瞧一眼我手中死死捏住嘴的毒蛇,分明是害怕的,但转瞬之间,却露出了我看不懂的一丝情绪。
难道是……兴奋?
谢影见我疑惑歪头,又从我身上的苗族青衣,判断我并非大山之外的人,补充道:“这蛇是我毕业论文的重点研究对象,若是美女愿意借给我研究,我愿意付钱。”
听族长说过,山外面的人们用钱买卖东西,而我们部族中则以物品置换自己所需的物品,钱很重要。
我点头,不关心什么是毕业论文,难得冲他笑了笑:“嗯,谢……影,你愿意给多少钱?”
他掏出了一个牛皮革制成的包,手掌大小,告诉我这是他的钱包。几张红色的钞票被掏出,谢影见我一动不动盯着他,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尴尬,便又将红色的钞票塞了回去。
所有的钱都塞入了钱包之中,谢影犹豫片刻,唯独取出了一张红色的钞票。
男人笑起来,斜阳映照在他侧脸上,眼睫毛细长得像夜晚山上起飞的毒蛾子,很好看。
寨子里,我见过生得最好看的是林深,但眼前的男人,却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漂亮。
就像地下洞上的滴水石,乳白色的肌肤和黑亮似珍珠的眸。
一不留神,我盯着他看了太久,谢影为难别开脸来,尴尬笑道:“这个给我留着当车票,剩下的就都给你了。”
说着,谢影伸手递过来了钱包,鼓鼓囊囊的。
“嗯。”我突然不想让他死了,说实话,银冠蛇咬人,九死一生,他不过一个陌生人,我想讹了些钱便走的,至于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但他有点太好了,和寨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被蛇咬了,来那边找我,我给你治。”
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谢影一怔,惊讶地张嘴:“这山后竟然还有苗寨?”
我点头,却什么也没说,伸手递给他一个圆形的铜物,雕刻着衔尾蛇和绿野蛾,认真看他:“你到时候拿着这个东西便会有人带你来见我了。”
不出一个星期,谢影来了。
他当真被银冠蛇咬了手掌虎口,一片青紫下,已高高肿起来了。
在药童帮忙搀扶之下,我将烧得意识不清的他放在床上。
只见谢影苍白的唇瓣干裂,盯着他鲜血淋漓的伤,我蹙眉道:“你分明被咬了一些时日,逞强做什么?”
我比谢影更加了解银冠蛇,从小和它一起厮杀长大,亦尝过被它咬的苦难。被咬半柱香内边浑身抽搐,一日后便高烧不退,三日后就双眼翻白,痛苦断气。
谢影的伤势不太妙,我一眼看出他伤口已经恶化,看来拖了一段时间才愿意放下尊严来找自己。
“我……”谢影本不相信我的话,但去省医院才有蛇毒血清注射,而出山要整整一个星期。眼下已经时日无多,他不认为自己能活下去了。
谢影苦笑不得:“你就不能对一个将死之人多施加一点友善吗?”
“嘶,疼疼疼!”
我包扎伤口一用力,谢影便急得跳脚,我冷笑看他:“你这不是还叫得出来吗?这么想死的话,我也乐意成全你。”
半日很快过去,深夜时分,我点燃一盏烛灯,坐在窗边低头,手中翻过书页,全神贯注。
一道黑影忽而遮住了我眼前书页上的光亮,我烦躁得心头一跳,却对上了谢影探究的眸。
他笑:“你们还用蜡烛点灯?”
我点头:“你想说什么?”
谢影连忙摆手,但受伤的手掌还没好全,他只得吃痛咬牙,冲我挤眉弄眼笑:“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下次进山给你带一盏台灯,如何?”
“台灯是灯泡吗?”会在夜间自主发亮的神秘之物我是见过的,在将近山外的寨子里,听族长说是村里面支书筹款建造的。
难得见我眸中露出一丝清澈,谢影勾唇一笑:“考虑到你这里不通电,我想办法给你弄一盏太阳能的。”
“嗯。”我合上书页,讲真的,确实挺好奇的。
为了不让族长发现,谢影伤一好,我便将他送走了,临走之时,他说过几日还会来的。
可没等到谢影来,林深这边便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