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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搞定 他停在触手 ...
段怀钦的身形浸在楼道背光里,一身纯黑高领衬得轮廓冷硬,还在戴着往日的金丝眼睛,镜链在背光里泛着冷锐的微光,像揉碎的寒星坠在暗处。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沉沉落向铁椅上满身血污的钟予安上。段怀钦觉得整个心脏都像被人攥着拿刀刺一样,钻心的疼。
刘兆丰横步拦在两人中间,掌心翻着一把短刀玩耍,身后四名打手呈扇形围拢,堵住所有退路。
“段先生,欢迎。”刘兆丰得意道“您很准时。不过”他拉长声音,视线在段怀钦与钟予安之间来回拉扯:“段先生空手而来,似乎没什么诚意。”
段怀钦脚步顿在原地,双手自然垂落,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懒懒说到:“我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诚意。”接着抬了抬眼皮看着刘兆丰:“不用看了,授权书我没带。想要两成赌牌份额,拿人来换,我随你们带走。”一句话直接撕碎刘兆丰预设好的交易剧本,空气骤然绷紧。
钟予安被粗绳捆得动弹不得,刚刚段怀钦抬手时,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放光闪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丝丝渗血,猩红液体糊住半只眼睛,眼睛不太睁得开,听见这话却顾不得晕眩,猛地挣动了一下铁椅,粗糙麻绳瞬间勒进早已红肿破皮的腕骨,钻心的疼顺着四肢蔓延。他含着满口腥甜,微弱却执拗地出声阻拦:“不要……”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风,却直直扎进段怀钦心底。他的小少爷胸前那片艳红,那朵玫瑰,头上那道横贯眉骨、皮肉外翻,太碍眼了。
刘兆丰嗤笑一声,突然刀身往前直逼近段怀钦咽喉:“段先生不安条例来,我很难做阿。别忘了钟少还在这。段先生觉得,今天谁能走出这栋填海区废楼。”
段怀钦镇定自如,微微抬眼,直视刘兆丰:“是二爷承诺你只要授权书一到手,保你出澳城。还是九爷承诺只要打通澳娱,保你坐稳和胜龙头?“刘兆丰脸色变了变,刀尖颤抖,手握都更近了,青筋显现。
段怀钦不动声色把他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同时线线掠过刘兆丰身后神色游移的两名打手,再次淡淡开口:“澳娱的体系单方无法运作。双章一人。你觉得是什么?段家主章,澳城段家。段家私章,段怀钦的段。还有我本人。现在,你觉得单凭一纸授权书,能在澳娱干什么?“他语速不快,却足以动摇刘兆丰:“今晚无论你能不能拿到授权书,你都无法离开。因为我已经将整片填海区封锁,港口、关卡全部布控,你们连出海的船都找不到。”
底层两名打手瞬间神色慌乱,下意识对视,脚步不自觉向后撤了半步,包围圈露出一道细微缝隙。
“段先生少拿空话糊弄我!” 刘兆丰心头一慌,转头厉声呵斥手下稳住阵型,并且示意其中一个打手联系外界。不少片刻,那名打手哆嗦着在刘兆丰耳边说了什么,刘兆丰顿时脸色大变。握到的手也沉了沉。“不用打了,二爷跟砚白在段家喝茶。至于九爷,恐怕进不了澳城的地界。刘兆丰强行稳住心神,回头示意一旁的手下揪住钟予安后颈,短刀侧刃轻轻贴在他脖颈皮肉,冰凉触感让钟予安浑身一颤,“听段先生这意思,我没活路了?既然如此,咱们鱼死网破。”
手下会意,刀锋瞬间紧贴钟予安肌肤。段怀钦周身气场骤然下沉,眼底翻起翻涌的暗潮,脚步往前踏出一步,直逼刘兆丰的威胁:“你可以动手。但我十分钟内没有走出这栋楼,我手下的人会直接联系海关、警署,全面清剿所有入境的和胜人员。从我进来到现在,我的人差不多也赶到了,你可以试试看,是刀快,还是子弹快。“语音落地,一枚子弹划过刘兆丰耳边,直直嵌在墙壁上。
“刘哥,有狙击手!”挟持钟予安的手下瞬间惊慌大叫。刘兆丰面露青色。
“刘兆丰,你算一笔账。” 段怀钦继续,冷静得近乎残酷,“继续挟持钟予安,那我换赌牌;只会鱼死。网破?不见得。或者放了钟予安,我单独跟你谈判,给你一笔出境安家费,送你们平安离澳。二叔许诺的长期渠道本就是谎言,我的方案,才是唯一能让你们活着脱身的路。”
刘兆丰指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内心两种念头疯狂撕扯。一边是大额赌牌利益,一边是全伙人的性命安危。鱼死网破,确实,鱼死了,网破不破未必。胜诉太低,一个钟予安做陪葬未免不值。他偏头看向铁椅上血流满面的少年。“段先生守诺?”
“我不拿他的性命做空头承诺。” 段怀钦的目光落在钟予安眉骨伤口,声音压得轻缓,藏着旁人察觉不出的疼惜,“澳娱是家业,本来就与你们无关。选择权在你。”
刘兆丰刚想答应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手机铃声,是放风的打手狂奔上楼,脸色惨白:“刘哥!码头传来消息,咱们三条接应船全被堵死,岸边全是人!”
“我信段先生。” 刘兆丰面如死灰,“不过,我需要钟先生陪我一起去码头。等我的人确认码头封锁解除,我再彻底放人。”这是刘兆丰最后的自保底线,不肯彻底放弃人质筹码,依旧留后手制衡。两名打手上前,拆开钟予安手腕外层一圈粗绳,最内层捆紧皮肉的麻绳依旧死死锁着,脚踝绳索分毫未动。束缚稍稍松缓,肿胀充血的手腕传来尖锐麻痛,钟予安微微垂手,血色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面。他抬眼望向几步外的段怀钦,满眼歉意。
段怀钦看着这样的钟予安,浑身是血,手腕血肉模糊,额头潦草缠着绷带,已经染红了,眼皮也有些肿胀。狼狈不堪,也脆弱不堪。段怀钦攥紧双手,缓缓开口:“不行,他需要去医院。要么,你相信我,放人。要么,我清场。”话音未落,楼梯口忽然又传来急促脚步声,是阿烈按照提前约定的暗号,隔着楼道远远传了一句模糊讯息。随时可以强攻。
“段怀钦!”刘兆丰咬牙。
“段家从不单打独斗。只要你愿意,阿烈送你出境。”
“刘哥,算了吧,拿一笔钱走不好吗?真打起来我们根本扛不住,家里还有家人要养。“
“是啊刘哥,我们听段先生的,拿钱走吧,再耗下去全部要死在这里。”
人心涣散,刘兆丰深吸一口气,收起短刀扔给身旁手下:“扶钟先生起来。”
两名打手连忙上前,扶起钟予安,可他刚一站起身,双腿瞬间发软,直直向前踉跄倾倒。段怀钦几乎是瞬间冲上前,几步跨越空地,稳稳伸手将人牢牢揽进怀里。温热的躯体落入怀中,触到少年后背冰冷湿黏的血渍,段怀钦手臂收得极紧,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钟予安靠在他肩头,眩晕感彻底压垮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刘兆丰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想起那句轻飘飘的 “他什么都不用给”,心底第一次生出荒诞感。他混迹地下半生,以利益衡量一切,却看不懂这两个人不计得失的牵绊。心底只剩无力:“这桩买卖不做了。通知楼下所有人,放下武器,跟着段先生安排的快艇离澳。”
天,亮了。
“楼下人员已全部控制,快艇就位,可随时放行。”阿烈微微低头,低声对段怀钦汇报,语气冷静克制,“码头外围埋伏、航道监控全部待命,全程可控,无外部突发风险。”
段怀钦微微颔首,抱起钟予安就往外走。步履紧急,怀抱始终稳稳托着。少年眉眼苍白,眉骨伤口的血色浸透肌肤,呼吸浅弱细碎,连日的囚禁、攻心博弈、自残搏命,早已耗尽他所有心力。外人只看见钟予安被挟持的弱势,只有段怀钦清楚,昨夜整整一夜,是他凭着一己刚烈与清醒,硬生生撑着。
“送刘先生和他的人离境外。“
“是。刘先生请。“阿烈抬手,五个手下立刻围着刘兆丰送行。
刘兆丰认命却也不甘,他抬眼看向段怀钦,语气诚恳:“段先生留步,有些东西,或许您该知道。我们和胜从头到尾,都不是这场局的主角,只是别人用来破冰的刀子。”
“二叔找我合作前,早有东南亚掮客对接过我们。”刘兆丰直言不讳:“他们的条件不是短期赌牌分红,而是氹仔文旅综合体口岸、码头跨境物流渠道。想必段先生比我清楚这意味的什么。”
段怀钦眼底冷意层层沉淀,无半分意外。他早有预判,家族内鬼勾结境外势力,从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的蚕食围剿。二叔觊觎他的权位与产业,东南亚势力觊觎澳城的合法底盘,两方各取所需,默契联手,唯独将他的钟予安推至绝境。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可以孤身对抗所有黑白暗流,却绝不让好不容易脱险的钟予安,再沾染半分黑暗污秽。
“刘先生。”段怀钦声音平淡,公私分明,“我兑现承诺,放你们平安离澳,既往不咎。”
刘兆丰他目光轻轻落在钟予安身上,点到即止:“我昨晚问了钟先生一个问题,段怀钦承诺了什么值得你如此。你知道钟先生的回答是什么吗?“段怀钦微微侧头,等着他下一句。”他说,“他什么都不用给“。段先生,今天这一局败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要钟先生还在。”温柔是枷锁,软肋是死门。只要他留在段怀钦身边,这场横跨家族、本地、跨境的博弈,就永远没有终点。
段怀钦似是感知到怀中人身躯细微的颤抖,手臂收得更紧,掌心轻轻按压他的后背,无声安抚。抬眼时,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沉沉杀伐,是执掌权柄多年、从不外露的狠厉。
“他们没机会了。”短短五字,落地有声,笃定决绝。
阿晋立刻会意,上前半步低声请示:“境外入境人员、本地勾结渠道,已经全部锁定,随时可以清剿收尾。”
“处理干净。”段怀钦语气冷冽,分寸清晰,“底层执行者依法移交警方,截断所有跨境入境通道,不留任何后患。”
“那二爷那边?”
段怀钦眸色彻底沉暗,戾气内敛,只余下一句冰冷克制的回应:“家事,我亲自处理。“说完,他抱着钟予安,快步走下楼梯。
公私分明,黑白两清。对外肃清境外祸乱,对内清算家族内鬼,这场绵延已久的暗局,终于要迎来彻底的收尾。
天光彻底大亮,穿透废楼的窗棂,照亮满地零碎纸屑与干涸血痕。一场生死对峙落幕,一场彻底的清算,已然悄然启幕。废楼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海风穿过空旷楼层的呜咽声。
钟予安浑身发热不舒服。无力抬眼,只能紧紧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沉稳却暗藏锋芒的心跳。
“予安,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段怀钦拍拍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钟予安靠在他怀里,呢喃道:“刘兆丰…… 他们……”
“放心,阿烈他们会安排好。” 段怀钦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楼下。段怀钦小心翼翼地将钟予安放了进去,自己也随之坐进车内,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去医院。快!” 段怀钦对司机说。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荒芜的填海区。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钟予安微弱的呼吸声。
段怀钦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和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今天自己来晚一步,或者钟予安的自残再狠一点,后果会是怎样。
“段怀钦……” 钟予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我在。” 段怀钦立刻回应。
“你没事吧?” 钟予安抬起手,想去触摸段怀钦的脸,却因为虚弱而垂落。
段怀钦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声道:“我没事。倒是你,伤得这么重。”
“对不起……” 钟予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给你添麻烦了。”
“予安,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段怀钦收紧手臂,“虽然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你好像没有记住。”他顿了顿,又道:“睡吧,等你好了,我们好好聊一聊。”钟予安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彻底沉睡了。
车子很快抵达了私立医院。林嘉树及医护人员早以等在口门。医护人员立刻将钟予安推进了急诊室。林嘉树站在手术室外,焦躁地来回踱步。段怀钦比他沉稳,却也执着地坐在手术室门口,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可见精神高度紧绷。阿晋随后赶到,表示阿烈亲自送人离境。这边收尾工做问题不大,人已经撤回来了。二爷那边,周少正赶来的路上。段怀钦点点头。示意他先回去。不必跟着。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段先生,放心吧,钟先生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段怀钦松了一口气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中,我们已经把他送到病房了。”
段怀钦跟着医生来到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钟予安,第二次了。他在他脸上第二次看到这种颜色。他不想,也不能够再看一次。轻轻坐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道:“予安,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予安怎么样了?”周砚白轻轻推门进来,眼睛不由自主的环顾四周。
“总归是受了伤,要养。“段怀钦指了指一旁沙发”坐吧。别看了,林嘉树我让他回去帮予安收拾点日用品了。“
“二叔确实和查猜将军有联系。另外,九爷那边也有动静,似乎在准备散布对你不利的谣言,爱美人不爱江山。”周砚白正色道。
段怀钦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了。你安排一下,联系本地的媒体朋友,堵住他们的嘴。另外,让阿烈加强对予安画廊和住所的安保。”
“就这样?” 周砚白挑眉。
段怀钦眼神锐利如刀:“二叔那边,我会亲自处理。毕竟是家事,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至于东南亚那边,你联系一下当地的朋友,让他们‘关照’一下查猜将军。九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蹦跶太久了。那就让他再也不能蹦跶。我相信查猜将军会识时务。”
周砚白轻笑出声:“还以为你现在脾气好了呢。”
段怀钦没理他,轻抚钟予安的脸庞,还是觉得脸色太白了。碍眼。
周砚白看了他一会儿,认命似的轻轻摇头:“那我先回去了“。
段怀钦点头,目光没从钟予安脸上移开。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安静重新落回来,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和钟予安浅而慢的呼吸。段怀钦坐在床沿,一只手始终握着钟予安的手。那只手很凉了,握到自己的掌心也变成凉的,又用自己的体温把它焐回来。
阳光正正落在窗台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带。他低头细细地看着钟予安的手腕,指腹顺着勒痕一一摸过去,皮开肉绽的地方已经缠好纱布,还有一些外露的青紫的淤痕。他还能记得每一道勒痕的位置。他没有在记忆里跳过它们。他记着它们,以后用得上。他的小少爷走得太慢了,所以他会替他跨过那一步。把那道决定下一步方向的门留给该开门的人来开。他停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上。等他醒过来。然后他自己走完那一步。
窗外,阳光正在缓慢地移向病房中央。落在那道窄长的光带即将触及床沿的位置。天已经亮透了。而病房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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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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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绿江这审核力度,我真是没辙了。每章都高审.......... 拒签就拒签吧,别卡文就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