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张支票 现在他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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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环公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钟父的短信，短信上说婚事取消。取消了？他父亲这个人，绝对不会说顾念什么父子之情，突然取消……..除非是有了更好的后路，后路？钟予安皱着眉，脑子高速运转。无宝不落。是谁，把宝藏让出来了？谁有这个能力？他迅速拨通周砚白的电话“砚白，段怀钦做了什么？”抓着电话的手指紧紧收拢着。
周砚白像是刚睡醒，声音略带沙哑清冷：“予安？这么早。”
“砚白，”钟予安开门见山，“我不想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说。”
“段怀钦昨晚去钟家了？”钟予安攥紧手机，声音紧了紧“条件是什么？”
周砚白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轻响：“港城西区临海的一块核心地皮，面积十五万平方尺，目前市场估值二十七亿。澳娱本来已经在做前期调研，怀钦昨晚正式通知团队撤出竞标。”
二十七亿。钟予安坐在晨光里，感觉呼吸慢了一拍。他的手握得很紧，骨节泛白。这个代价比他预想的，大的多。想着也只是几千万的让利，最多一两个亿。可，核心地皮。钟予安突然很想笑，原来，他那么值钱。“砚白，如果我想……”他顿了顿，“如果我想把这笔钱还给他，能怎么操作？”
周砚白沉默了几秒：“予安，他不是为钱。”
“我知道。”钟予安说，“但我想还。”
“你欠他的不是钱。”
“那就更该还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周砚白才开口：“有必要吗？”
“有的。”
“把你画廊、公寓、还有你母亲留下的信托全算上，恐怕也不够零头。”
“我知道。”钟予安声音平静，“能还多少是多少吧。”
周砚白叹了口气：“你先回澳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帮你看看。”
钟予安走进周砚白的办公室时，已经下午了，周砚白正在看电脑屏幕，桌上摊着一叠财务报表。他抬头看了钟予安一眼，推过来一杯咖啡：“坐。”
钟予安坐下，没有碰咖啡：“情况怎么样？”
周砚白将一份清单推到他面前：“画廊估值，公寓市价，信托基金的可动用部分。全部加起来，”他顿了一下，“八千一百万。”
钟予安看着那个数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八千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挥霍一辈子，可在他们这个圈子，两个零头都不是。
“差很远。”他低低说着。
“差很远。”周砚白承认，“而且那只是地皮净估值。钟家拿下之后，后续开发还需要大笔资金。你就算把手头所有资产变现，也填不上那个缺口。”
钟予安没有回答。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明净的光带。
“砚白，”他开口，“全部变现，最快需要多久？”
周砚白看着他，难得露出复杂的表情：“予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怀钦说不用还。”
“没有理由。”钟予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总得分清楚。”
周砚白看了他很久，原来小少爷也有倔强的一面。最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委托书：“这是资产托管协议，签了之后我帮你走流程。画廊和公寓可以质押，信托基金需要你母亲那边的授权文件，林家那边，可能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钟予安接过协议，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干净利落。 “支票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出来？” 他一边把协议退回一边问
“顺利的话，三天。”周砚白看着他，“予安，你确定段怀钦会收？”
钟予安沉默了一瞬。“他可以不收。”他轻声说，“但我不能不给。”
周砚白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柜，锁好。三天后，傍晚。钟予安从律师楼出来，手里握着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是他全部的积蓄，八千一百万。他用这笔钱，买了一小块偿还的权力。当晚，他站在望厦山半山别墅门外。夜色中的别墅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书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段怀钦在家。钟予安握着信封，指节泛白。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得他衬衫下摆微微飘动。他没有让保镖通报，只是走到门前，按了门铃。段怀钦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在暖黄色的玄关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见钟予安站在门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进来。”
钟予安抬眼看他，这个人，为什么每一次看，都能让他失去自我。“不了” 钟予安站在原地，轻轻开口。“段怀钦，有样东西给你。”他伸手，将信封递过去。
段怀钦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目光落在钟予安脸上：“这是什么？”
“你看就知道了。”钟予安说，“我走了。”他转身要走。手臂被轻轻握住了。段怀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平静：“你进来坐一会儿。”
“不了，太晚了，就不打扰了”
“予安。”段怀钦叫他的名字。那两个字像某种咒语，让钟予安僵在原地。他感到那只握着他手臂的手松开了，然后脚步声绕到他面前。段怀钦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目光始终落在钟予安脸上。“为什么？”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奈的耐心。
钟予安抬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段怀钦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明明灯光还算柔和，却格外刺眼“我……”他张了张嘴，“我不喜欢欠人。”
“你觉得，还得清吗？”
“能还多少是多少吧。”钟予安的声音微微发颤，“二十七亿。那不是小数目。”
“如果我说，你值得呢？”段怀钦沉着声说“予安，你值得”。
钟予安的呼吸顿住了。他以为自己准备了足够的话来应对这场对话，可这一刻，段怀钦只用五个字就拆掉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别开视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拿着这张支票，”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就当你收下了。”
段怀钦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起头：“如果我不收呢？”
“那是你的事。”
“可支票是你的。”段怀钦说，“你把它给我，就已经表达了你想表达的意思。这张支票，在你递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钟予安愣住。
“予安，其实你不是想要还我什么。”段怀钦继续说，声音很轻，“你只是想让我知道，你也愿意为我付出，这点我一直深信不疑。”
钟予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段怀钦轻轻打断：“可是予安，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还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你就没必要一个人承受。”
钟予安站在原地，眼眶发烫。他低下头，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不是的，那笔钱——”他有点慌乱“是我所有的积蓄。画廊、公寓、信托，全押上了。”
段怀钦抬手，极轻地碰了碰钟予安的肩膀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你冷静点。”
钟予安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反正，支票你留着，”他说，“你更需要它。”
夜风从门缝渗进来，带着山间植物湿润的气息。钟予安站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眼眶里的热意终于没忍住，涌了上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被死死压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我走了。”钟予安转身，冲冲走出了大门。段怀钦站在门内，身形被暖黄色的光框成一幅剪影。快到大门时，钟予安脚步顿了半步，低低的说“段怀钦，我不会总让你一个人的。” 无论段怀钦需不需要，他都不会让他一个人。
段怀钦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灯光下他的唇角动了一下，很轻，却很暖，发自内心的笑。
下山路上。夜风很大，吹得他眼眶发酸。七年前他坐在去澳门的船上时，以为自己是在逃离一座牢笼。现在他站在望厦山的夜风里，才发现，那座牢笼从来不是钟家。是他自己。是他不敢承认的心事，是他害怕被人看穿的软弱，是他用“暗恋是一个人的事”筑起的那堵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