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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父亲 他必须靠自 ...

  •   港城,半山钟家老宅。
      黑色劳斯莱斯驶入铁门时,庭院里异常安静。钟家显然已经打点好了,没有记者围堵,那些喧嚣被挡在了铁门之外。但这份安静反而更让人窒息,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钟予安站在庭院中央,这座老宅他太熟悉了,维多利亚式的白色建筑,爬满外墙的常春藤,精心修剪的玫瑰园。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和压抑。
      “三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钟予安点点头,跟着管家走进主楼。大厅里没有人,连主灯都没有开,午后的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连空气里都紧绷着。
      书房的门紧闭着。钟予安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这扇重重的门。
      钟父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窗外是港城的摩天大楼,最繁华的天际线。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港城最核心的财富与权力,也是钟父最喜欢的位置。
      “父亲。”钟予安微微低头。
      “坐”钟父缓缓转身。
      钟予安在书桌对面坐下。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味道,是他从小闻到大的气味。书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他瞥了一眼,是某个地产项目的资料,上面有大哥钟予宁的签名。
      “新闻看到了?”钟父开门见山。
      “看到了。”
      “比你看到的严重。”钟父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三年前北区那块地,你大哥经手时确实有不规范操作。现在对家抓着不放,你大哥只是鱼饵,大鱼是整个钟家。”
      钟予安静静听着。“政界明年换届,你大哥本来有望入阁。”钟父的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现在这一闹,不仅仕途止步,更是有可能钟家三代积累也清零。更麻烦的是,那些和钟家生意有牵连的官员,现在人人自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予安脸上:“钟家现在需要一桩足够分量的婚事,来稳住局面。”
      钟予安细细的看着,静静的听着,有点出神。他父亲今年六十五岁了。头发开始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爱穿神色中式长衫。脸上的皱纹像人说的,有了岁月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稍显憔悴。可是,为什么即使这副罕见的疲惫模样,依然藏不住那锐利的眼神。那种来自于上位者的侵略性的眼神。凭什么。他不喜欢。
      钟父见他没反应,敲了敲桌子皱眉道“予安,我在跟你说话。”
      “我听到了,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方是谁?”
      “京城赵家。”钟父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赵部长的女儿,赵晚晴。三十岁,剑桥毕业,现在在高盛。她父亲明年有望再进一步,赵家想在南边布局,我们需要背靠北边。”
      文件首页是赵晚晴的照片——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下面是她的履历,光鲜得无可挑剔。
      钟予安翻了翻文件。赵晚晴,妆容精致,履历光鲜,可惜,眼神太锐利,他不喜欢。轻轻地把文件退回去,慢慢道“如果,我拒绝呢?”
      钟父的脸色沉了沉“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下个月初,赵家会来港城。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和赵晚晴见一面。如果顺利,三个月内订婚,明年结婚。”
      “如果我不见呢?”
      “那你就不是钟家人了。”钟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画廊,公寓,信用卡,所有钟家给你的东西,全部收回。从今往后,你和钟家再无关系。”
      钟予安坐在椅子里,仰头看着父亲。他叫了二十五年“父亲”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丝温暖。
      “父亲,”他轻声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儿子,还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钟父僵了僵“你是钟家人。”顿了顿 “这就够了。”
      够了。钟予安嗤嗤笑了,满脸讽刺“我是钟家人。”慢慢站起来,“所以大哥出事,就要我来填?因为我是钟家三少,所以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是可以拿来交换的筹码?”
      “这是你的责任。”钟父的声音冷硬如铁。
      “责任?”钟予安低头哼了一声,“母亲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十八岁一个人去澳门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人威胁、被人拿刀指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钟予安!”钟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你放肆!”
      “我放肆?”钟予安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父亲,我今年二十五岁了。这二十五年里,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你只把我当过一件随时可以拿出去交换的物件。”
      钟父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钟予安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一抬手一个巴掌狠狠落在钟予安左脸上。啪。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又迅速被厚重的窗帘和地毯吞没。钟予安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耳膜嗡嗡作响,嘴角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钟父的手还悬在半空,胸膛起伏,紫檀木手杖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房里静得可怕。良久,钟予安慢慢转回头。他的左脸颊浮起一道红痕,嘴角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可此刻的他,却又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父亲,”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哑,“这一巴掌,我受了。”抬起手,用拇指慢慢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钟父的眼睛:“从今往后,钟家的事,与我无关。”他挺直双背,握紧双拳“画廊是我自己挣的,车是我自己买的。你收不走那些。”说完转身向书房门口走去,“父亲,再见。”
      手搭上门把时,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回头“ 父亲,如果母亲还在,她会心疼我。父亲,再见。”说完,径直走出去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些色彩鲜艳却毫无温度。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走上二楼,推开了自己从前的房间。
      房间还保留着他十八岁离开时的样子,墙上是学生时代的涂鸦,书架上堆满了画册和艺术杂志,窗边立着画架,就连上面蒙着的白布,一切的一切都像时间胶囊,封存着他离开那天的状态。钟予安走到画架前,掀开白布。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是母亲。只画了一半,眉眼温柔。他伸手,轻轻触摸画布上母亲的轮廓。指尖微微颤抖“妈妈,”他低低的说“如果你还在就好了,你肯定会心疼予安。你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可是妈妈,你还没来得及交我如何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妈妈,我想你。“到最后,他索性屈膝坐在画架旁边。他把头深深埋起来,细细哽咽着。就让他稍稍放肆一下吧,毕竟,他没有家了。
      窗外暮色暗下,想起林嘉树刚刚询问他到港城没有,有什么需要的。这会正打算回复。然后下一秒,林嘉树又问 “段怀钦有没有找过你?”几乎不给钟予安反应的时间又来 “他让我告诉你,澳门那边他处理。你在港城,自己小心。”
      段怀钦。是了,本来他今天要同段怀钦去面对九爷。可却回来港车。段怀钦没有追问,没有插手,只是让林嘉树转达一句“你自己小心”。他尊重他的选择,让他自己处理钟家的事,同时又用那句话告诉他:我在。钟予安低头,看着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轻声说:“早去早回。”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赵家的事要处理,父亲那边要应对,大哥的案子背后是谁在推动也需要查清楚。他必须靠自己,渡过中间这片海。他的画廊,在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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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绿江这审核力度,我真是没辙了。每章都高审.......... 拒签就拒签吧,别卡文就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