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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沈清韵站在祖宅的门前,手里攥着那份刚刚签完字的房产转让协议。

      身后的律师还在喋喋不休地确认最后的细节,她却只是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七岁时她第一次被母亲罚跪在祠堂,十五岁时她偷偷把林晚的速写藏进暗格,二十五岁时她在这里被逼着选择学术还是爱情。

      “沈小姐,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可是沈家三代人的……”

      “不用了。”沈清韵打断律师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卖掉它,我才能真正活一次。”

      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三天后,晚韵艺术空间的奠基仪式在一片质疑声中举行。

      沈曼贞没有出席,沈家的其他人也没有。只有几个艺术圈的朋友,还有安柯,她抱着一束白玫瑰站在人群最后面,眼睛红红的。

      沈清韵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走到奠基石前,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的残片。那是当年冰岛之行唯一留存的东西,其他的都在那场决裂中被她亲手撕碎了。

      “这里会成为一个新的开始。”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很轻,“献给所有曾经被迫放弃过什么的人。”

      她将相册残片放进奠基石下的小盒子里,盖上盖子。极光的照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永远地沉入黑暗。

      当天晚上,林晚在巴黎的工作室里收到了直播链接。

      周叙白站在她身后,盯着屏幕上沈清韵的脸,冷笑了一声。

      “她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他说,“林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证据,只要你点头,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沈清韵的学术成就有多少是建立在你的创意之上。”

      林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她弯腰将相册放进石盒的动作。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埋葬什么珍贵的东西。

      “周先生。”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拒绝。”

      周叙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林晚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晚,你疯了吗?她毁了你的人生,现在你居然要放过她?”

      “不是放过她。”林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是我要亲手了结这件事。用我的方式。”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叠厚厚的信纸。那是沈清韵这几个月来寄给她的道歉信,每一封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凌乱得像是在哭泣。

      “《玫瑰刑具》全球终展的闭幕式,我会给她一个答案。”林晚说,“在那之前,周先生,请你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周叙白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那些信纸,上面沈清韵的字迹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安柯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林晚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工作室里,手里攥着那些信,眼睛红红的。

      “林晚……”安柯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晚说,声音有些哑,“只是突然想起来,她当年也是这样写情书给我的。一笔一划,认真得要命。”

      安柯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两周后,《玫瑰刑具》全球终展的闭幕式在巴黎大皇宫举行。

      整个艺术圈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林晚作为艺术家,将在闭幕式上发表最后的演讲。

      沈清韵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她已经辞去了所有的教职和学术头衔,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一个曾经伤害过林晚的人。

      灯光暗下来,林晚走上台。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站在聚光灯下,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感谢大家来参加这场展览的闭幕式。”林晚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玫瑰刑具》系列,是我用三年时间完成的作品。它讲述的是关于爱,关于背叛,关于如何在伤痛中重生的故事。”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那叠厚厚的信纸。

      “在结束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沈清韵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认出了那些信纸。

      林晚走到舞台中央,那里放着一个铜制的火盆。

      “这些是一个人写给我的道歉信。”林晚说,声音很平静,“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写了整整一百零七封。每一封都在说对不起,每一封都在乞求原谅。”

      她将信纸举起来,对着灯光。

      “但是对不起,我不接受。”

      她将信纸投入火盆。

      火焰瞬间升腾起来,吞噬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台下的人群发出惊呼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清韵站在人群中,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看到,火焰中开始浮现出新的字迹。那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只有在高温下才会显现。

      “我的棺木要铺满你撕碎的冰岛星空。”

      一行一行,清晰地浮现在燃烧的信纸上。

      沈清韵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柑橘的香气,混合着火焰的烟味,钻进她的鼻腔。

      她抬起头,看到林晚颈间围着那条围巾。那条她当年送给林晚的,带着柑橘香水味道的围巾。

      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图书馆顶层的初吻,冰岛极光下的拥抱,机场分别时她摔碎玫瑰标本的声音。

      她的胸口开始剧烈地疼痛,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她的异常。安柯第一个冲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清韵!沈清韵你怎么了?”

      沈清韵张开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舞台上林晚转过身来的瞬间。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后沈清韵眼前一黑,咳出一口血,倒在了安柯怀里。

      整个大厅陷入混乱。

      林晚站在舞台上,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封没有烧掉的信。她看着人群中的骚动,看着救护人员冲进来,看着沈清韵被抬上担架。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火盆里的火焰还在燃烧,那些隐形墨水写就的字迹在高温中缓缓消失。

      “我的棺木要铺满你撕碎的冰岛星空。”

      最后一行字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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