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周 ...
-
周叙白站在林晚工作室门外,手里攥着一份被揉皱的报纸。
“你背叛了我们的同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晚正在调色,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什么同盟?”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周先生,我从来没答应过要和你一起做什么。”
“你明明知道!”周叙白猛地推开门,“沈清韵毁了我哥,你也被她伤得那么深,我们本该联手让她付出代价——”
“所以呢?”林晚终于转过身,眼神冷淡,“你想让我配合你演一出复仇大戏?抱歉,我的人生不是你的剧本。”
周叙白愣住了。他盯着林晚,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你还爱她。”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你竟然还爱她。”
林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重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添了一笔深红。
“周先生,请你离开。”
周叙白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听见他在走廊里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接下来的几天,周叙白像疯了一样。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林晚的画展现场,在开幕酒会上拦住她,在媒体采访时突然插话。他指责林晚忘恩负义,说她当初在巴黎走投无路时是谁帮的她,说她现在有了名气就翻脸不认人。
“林晚小姐,您对周先生的指控有什么回应吗?”记者们围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林晚脸上。
林晚只是淡淡地说:“我很感激周先生曾经的帮助,但我不欠任何人一场复仇。”
话音刚落,周叙白就从人群中挤出来,眼睛通红:“你以为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是靠你自己的才华吗?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在巴黎街头了!”
安柯及时赶到,挡在林晚面前。她个子不高,却莫名有种不容侵犯的气势。
“周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安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周叙白的耳朵里,“如果你再骚扰林晚,我会报警。”
周叙白盯着安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以为你是谁?她的保镖?”
“是。”安柯说,“从今天开始,我为林晚聘请了最好的安保团队。周先生,请你自重。”
周叙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林晚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人保护得像个瓷娃娃。林晚,你还记得你在巴黎的时候吗?你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林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周叙白,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天晚上,安柯陪林晚回到公寓。她给林晚泡了杯热茶,然后坐在她对面,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林晚,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安柯说,“关于周叙白接近你的真正原因。”
林晚捧着茶杯,没有抬头:“我知道。”
安柯一愣:“你知道?”
“他哥哥的事,我早就查过了。”林晚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周叙白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清韵来的,我只是他复仇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安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还是接受了他的帮助。”林晚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因为那时候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至于他想利用我做什么,那是他的事。”
“可是——”
“安柯。”林晚抬起头,看着她,“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受害者,我也不需要被拯救。我只是想画画,仅此而已。”
安柯沉默了。她看着林晚,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与此同时,顾晏约了周叙白见面。
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装修得低调奢华。顾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周叙白。
“周先生,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顾晏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复仇是最低级的艺术形式。”
周叙白冷笑:“顾先生这是来教训我的?”
“不,我是来提醒你的。”顾晏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真正高级的猎人,会把仇恨当做颜料,调和出传世之作。你看林晚小姐,她就做得很好。”
周叙白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有像你这样歇斯底里地指责谁,也没有试图毁掉谁。”顾晏继续说,“她只是把所有的痛苦和爱意都倾注在画布上,然后让全世界看到。这才是真正的复仇,周先生。”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输了。”顾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从你开始失控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周叙白坐在原地,脸色铁青。
顾晏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周先生。沈清韵最近在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可能会想知道。”
“什么事?”
“她在拍卖自己的财产。”顾晏说,“包括她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
周叙白愣住了。
那些嫁妆的价值,外界传闻至少上亿。沈清韵竟然要把它们全部拍卖?
“她疯了吗?”周叙白喃喃道。
“也许吧。”顾晏笑了笑,“但疯子往往比正常人更接近真相。”
拍卖会在一个月后举行。
消息一出,整个上流社会都震动了。沈家的嫁妆,那可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珍宝,有古董字画,有珠宝玉器,还有几件传世孤品。沈清韵竟然要把它们全部卖掉。
沈曼贞气得住进了医院。
“逆女!”她躺在病床上,声音颤抖,“她这是要把沈家的脸面都丢尽!”
但沈清韵没有理会母亲的愤怒。她亲自主持拍卖会,站在台上,神色平静得可怕。
“各位,今天拍卖的所有款项,将全部注入一个信托基金。”她说,“这个基金只有一个用途,就是建造一座名为晚韵艺术空间的非营利美术馆。”
台下一片哗然。
“晚韵?”有人小声议论,“这名字……”
“是沈清韵和林晚的名字。”另一个人说,“她这是在向林晚示好吗?”
沈清韵听到了这些议论,但她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说:“这座美术馆将永久免费开放,专门展出女性艺术家的作品。”
拍卖开始了。
一件件珍宝被拍走,价格一次次刷新纪录。沈清韵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件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条翡翠项链。
“这是我母亲在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我的。”沈清韵说,声音很轻,“她说,这条项链会保佑我找到一个好归宿。”
她顿了顿,然后笑了:“但我现在不需要它了。”
项链最终以天价成交。
拍卖会结束后,沈清韵站在空荡荡的会场里,突然觉得很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晚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冷漠。
但沈清韵知道,那冷漠下面藏着的,是比爱更深的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柯正在等她。
“沈教授。”安柯叫住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清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周叙白接近林晚,是为了利用她对付你。”安柯说,“他哥哥的死,他一直怪罪在你头上。”
沈清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我查过周叙白的背景。”沈清韵说,“他哥哥确实因为学术压力自杀了,但那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按照规则做了评审,仅此而已。”
“可是——”
“但我理解他的恨。”沈清韵打断她,“如果有人伤害了林晚,我也会恨那个人恨到骨子里。”
安柯愣住了。
沈清韵看着她,突然笑了:“安柯,谢谢你一直保护林晚。”
“我……”安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她。”沈清韵说,“但你也知道,她心里只有我。”
安柯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沈清韵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走出会场,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
沈清韵站在那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林晚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的林晚,还是个涂着钴蓝颜料的学生。
她的手腕振动的频率,像是在画布上跳舞。
沈清韵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林晚,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
你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