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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复生归家 这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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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静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蓝磐……你比我好上多少!!你和我一样看不到他们的恐惧,”江津槐死死盯着那一团白色,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江津槐也报复似的激他,“你应该没忘记他是个瞎子,但你不知道他被逼进绝境的时候有多害怕,也不知道骨头被一块块砸成碎片有多痛吧!”
“畜牲……”
格网猛地升起,蓝磐结结实实的拳头瞬间把江津槐整个人掀翻在地,拳头如雨点般毫无轻重地砸下,砸在每一个足够让人类痛苦嚎叫的关节。
“畜牲……畜牲…畜牲!你把苍仓还给我!!”
江津槐的嘴里含着血和碎牙,腕骨被砸裂,眼瞳却依旧不屑地扯向一旁,指腹耐心小心地摩挲那枚戒指,直到蓝磐幽幽的话语飘荡来。
“你知道你杀人的时候,她也在看着吗。”
江津槐的动作霎时一顿,眼瞳轻微收缩,随后面色如常。
互戳心窝,谁能是赢家?
“蓝磐,你应该知道我不信鬼神之说。”
“是吗,那你当初看……晏晏的眼睛像不像她?”
“叮啷——”
戒圈坠地发出一声脆响,江津槐猛然回头抓住蓝磐衣领。
“你再说一遍?”
蓝磐却不回答,这双墨染的眼睛,仿佛存了永远无法洞察的寂寥,静静凝视他。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
江津槐的手脱力松开衣襟,他不需要再更多回答,过往他同晏晏相处的记忆复苏,猫儿和她相似的习惯和神情,都足够让他相信。
除了这些和眼睛,还有当时晏晏阻止他的动作和看向他时,即是竖瞳也能从中看出的悲痛。
而他有所察觉却无法相信,和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现在,他带着“晏晏”一块死了。
江津槐蜷缩在地,吐出沙哑痛苦的嘶咽,如剧痛将人挛缩牵扯。
过了许久,江津槐才踉跄从地上爬起,将那枚戒指咬进牙关。
“哦,要自杀?可惜分量不够,更不够尖锐痛苦,否则,真就能让你死了。”
“……”
江津槐的神情倦怠而晦涩,宛如枯死的木,了无生机。
“江津槐,我不屑你的自责,我杀了你的猫,现在,就来找我偿命吧。”
怎料,江津槐的脸上却逐渐渲染笑意,僵硬的面部肌肉抽动,他低低地笑了。
而这一笑,久久未停,笑声愉悦却夹杂不甘,这是蓝磐意料之外的。
蓝磐的眼皮轻轻跳动几下,一股不安立即蹿上背脊,人类作为动物,同样可以被激发的预知本能。
怪物的嘶吼声中裂出一道清净的声音,带着对所有事物了如指掌般的有恃无恐。
“自毁装置启动中?”
蓝磐瞳孔微缩——江津槐分明是在他启动自毁装置前进入密室,在这密闭空间内,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提示音或广播,他……不应该知道。
“确认指令,装置进行中。”声音突然在操作室响起,是机械女声声情并茂的回复,而密道内却无回音。
这就是密室的致命处——密室能够读取人声信息甚至指令,人在其中却无法听到回复,所以即使被困在其中的人想要操作系统,也根本不知道进程或结果,且操作室人员可以随时掐断,如同戏弄笼中猎物。总而言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现在操作室空无一人。
这是江津槐的时机,前提是他知道这间密室的构造设计,但这是蓝磐第一次启用这里,除他以外,无人知晓,更没有录入公司机密数据。
江津槐,到底用了什么方式,什么手段。
蓝磐眉头蹙紧,有冰冷的感觉渗进四肢百骸,他的指腹磨蹭过光滑的墙壁,身形微弓,仿佛蓄势待发。
“密码输入——3 5 9 2 6 7 4。”
“自毁装置立即启动,倒计时十秒。”
他疯了!?
蓝磐猛踏几步将江津槐整个人掀翻在地,手臂肌肉紧绷,被黑色衬衫绷出轮廓,蓝磐死死掐住江津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扭曲着压在地板。
……他要求死,也不会如愿。
“千万……别死得太痛快。”
蓝磐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廓,吐息却冷得像索命的鬼,或者说,他原本就是来索命的。
一场爆炸的无痛死亡,太痛快。
他怎么可以那么痛快!
蓝磐猩红着眼,掀起拳头狠狠砸向身后深匣的按钮!
“唰啦啦!!”
关着怪物的网格唰地升起,依旧被怪物的大力撞得砰砰作响,从一条缝隙开始,血淋淋的咧着腥甜臭气的嘴,顷刻闪在眼前,蓝磐撕扯拉拽着江津槐被他压得变形的躯体朝怪物群中冲去,几秒之内,□□仿佛就已成了碎片。
一条条一片片,像下到锅里瞬间变色的肉,一顿丰盛的大餐。
活剐的痛楚足够让神经变得疯癫,蓝磐的喉头撕出痛苦的叫声,他却听不见江津槐的叫声……分明他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撕碎,啃噬,吞咽,最后只剩下一枚沾着血光的戒指落下,闪着寒光,融化在火光。
像场虚无的梦,身体被绵软和潮湿包裹,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其他什么,混乱的光影在眼前闪过,如同烟花般绚烂得炸开,似乎维持了好久,对他短暂的一生来说都是长了。
终于,蓝磐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飘忽的身体重新回到地面,脚底是踏实的触感,五感归拢,他才屈了屈手指,打算尝试睁开眼睛……
“先生……晚上可以在家吃饭吗。”苍仓低着头问,蓝磐本来就高,比苍仓高出一个头的身高,此刻更是只能看见那发顶的小发旋。
蓝磐的手控制不住地抖,黑瞳里染上不解和痛苦的情绪,面对那个熟悉的人,眼中不知觉漫上一层泪雾,像在做梦怕他跑了似的,手掌僵直却立刻无比精准地抓住苍仓的肩膀。
苍苍没有防备,被猛地抓住他的手吓得浑身一震,被掰得还往前踉跄两步,没有焦点的瞳孔迷茫地看向蓝磐,随即迟钝地反应过来。
“先生?您…您生气了吗……”
苍苍低下头揪着衣角,像只脆弱敏感的兔子,只刮了风,就已觉是场雷暴,于是磨蹭了两步脚底,愈发难过。
蓝磐嗓子哑火,或者他根本就是成了哑巴,竟连一个声响都发不出来,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苍仓,眷恋崩溃的情绪几乎化为实质,看不到也感受到了。
“先生?”
蓝磐的唇色苍白,上一秒被撕咬成碎片的疼痛和心脏的苦痛夹杂在一起,薄唇颤抖着挤不出一个字,痛苦地皱起眉间,好久好久……
直到苍仓都抑制不住担忧大胆地碰上蓝磐的手肘,才听到一声哽咽的哭。
“先生?”苍仓错愕而震惊,担心地向前迈了一步手也由搭转向抓,不安地想用力看清蓝磐,辨别这难以理解的哭声。
却得到了更加不抑制的嘶喘——
“我想你…我想你……”
苍仓立刻被圈进比铁箍还要冰冷还要坚固的环抱,冷得像是尸体。
“蓝磐…蓝磐!”
苍仓葱白的指焦躁而混乱地抓攥蓝磐的衣服,攀上蓝磐的脸颊,最后摸到一手的泪。
苍仓怔住了,他的眼睛也发红,“你…你哭什么呀。”
只有无助地喘息回应,最后蓝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又有泪浸润皮肤和衣衫。
苍仓几乎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想办法挣扎时,听到了蓝磐几乎可以称之为柔软且委屈的声音。
“别挣开我,求求你别把我丢掉…夫人……我死得可惨了,你可怜可怜我。”
“什么……死?”
苍仓睁大眼睛,停止了“自救”,手掌反而不太熟练地去摸了摸蓝磐的后脑勺。
他茫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先生的眼泪滴在锁骨,哭得那么伤心,他只觉得心里发涩发苦地一同难受。
“对不起…是我的错。”
“错个屁!”
苍仓又反应不过来了,他一二不知地认了错,却被凶了一下更不知道为什么,慢半拍地呆呆眨眼。
殊不知这副样子,真是让蓝磐色心歹心还有发火的心蓦然涨的奇大。
蓝磐盯着那张小脸眼睛都不眨——他算是明白了,这里是个娘的阴曹地府!分明是小傻子出事的那天晚上。
这很怪异。却很惊喜,又幸福——失而复得真是这世上天大的喜事不为过了。
苍仓的体温是热的暖的,会说话的,会摸他的……活的。
蓝磐鼻头一酸,揽起苍仓的腿弯就狠狠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恶狠狠的。
“不听话!乱跑!不要命!”
“啊!蓝磐!”苍仓惊恐无比地捂住自己暴露在外的屁股,拦截不痛却羞耻的感觉,苍白地辩解着。
“没有的,我很听话的,我就是……想让你陪我过生日。”
蓝磐的的动作一顿,眉头轻轻松开了。
这项重要日期后觉地凝在脑海,眼睛里也拧出了愧疚模样的情绪。
蓝磐的手轻轻放下,改变了单边手环抱苍仓膝弯的姿势,将人缓缓放在地上。
蓝磐凝视苍仓灰白的眼睛,郑重而柔和地开口。
“我想问你……为什么爱我。”
他刁钻不体贴,冷漠而不知轻重,在这诸多的坏短缺中还刻意夹杂自己,因对苍仓年少时不如自己所愿的报复般的放肆!
“因为,我就是爱你。”
话被风吹拂散落过,而耳边顷刻似有碎裂的声音,属于蓝磐整个世界的剧烈震荡。
蓝磐蹙得死死的眉头下是无措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是不属于他的逻辑,除非小瞎子是受虐狂……
蓝磐怔愣许久没动,只剩苍仓靠近他。
苍仓极不安地伸出手,指腹擦过蓝磐的耳廓,短短三次,有些微颤抖。
“你说耳朵听不见,只能和瞎子凑一对,”苍仓的手放下了,神情逐渐变得平静而从容,认真看着对方,“我说世上好多瞎子,你说……为了哪个瞎子聋的,就得和他一对。”
……
空气也静默,不敢传递一点声音。
直到蓝磐嘴角的梨涡凹下去,泪珠顺着轮廓流过,淌过小小的凹陷,凝在下颚。
“苍仓……我最恨十九岁的你,把我变成半个聋子,又立刻把我丢掉。”
他话语不停。
“我还恨现在的你,一声不吭受着委屈,就自认为是在偿还了,恢复记忆的事情从来不说,是觉得我折磨你很痛快吗?”
“我没有!”
苍仓不可置信地听着这番话,拼命的摇头,直到最后一句,才彻底割断他的防线,苍仓梗着脖子,不甘不屈地倔着,眼睛都红了。
“我说了……我对你说了!什么都没变,蓝磐,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恨你欺负我!”
苍仓大吼着宣泄,手痉挛般发抖——反抗,真是压抑的后遗症。
“你撒谎……”
“我没有!!”苍仓眼睛瞪的更大,双手都紧握成拳,这句话显然火上浇油,与盐水刺入伤口无异。
“我就撒了一次谎……就把你害得听不见了,我不敢了…我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