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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冰”观景池 盲者重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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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被堵死,蓝磐眯起眼,向后静静退了一步,看准时机,反身就向着原路跑去,冲回台球区,而那股子听的人胃酸的声音在台球区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时,也悠悠地紧随其后,像是欣赏猎物逃跑的劣性猎手。
后头的声音不远不近,压迫感极强,现如今去健身区找武器的计划已然夭折,两人只好绕过水吧到达另一间更大的露天庭院——这间庭院紧临连廊和餐厅,右侧则是一片水景,这就代表他们仅仅只有两个选择。
“连廊连着休闲厅,”苍仓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似乎是已经很难受了,才憋出这句。
休闲厅正是他们来时的屋子,虽然时间不长,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突然刷新出的“物件“在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我知道,可是夫人......餐厅就是连着连廊。”
三个危险的区域相连,不知道危险会不会出现,又会出现在哪个区域。
此时,隔开庭院与水吧的门开始“箜箜”作响。
像是一场大风席卷,拉扯门板,一下下,均匀无比,又缓慢地撞击。
苍仓记得家里的门是最牢固的,现在却像一块卡在缝隙里不稳固的被折磨的脆弱木板一般嚣叫,痛苦不已。
蓝磐此时已经把人翻过来让苍仓趴在背上,宽厚的肩背略带颠簸,随后彻底停下,两人停在门前,苍仓却没有听见门锁开启的声音——餐厅的门,也是打不开的。
而连廊也像要立刻断送他们的希望似的,紧接响起了重物拖擦的声响。
危险的预兆,现在,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苍仓咬着苍白的下唇,拳头都攥紧,听见庭院里的花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苍仓愣了一下,随机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知到手下覆盖的肌肉脩地绷紧,才惨笑道,“......没风对吧。”
蓝磐没有应声,黑眸如落雪的山头,死死盯着庭院里轻轻摆动的雪粉色樱花......
然后,看清层层叠叠花瓣一点点被挤压成细长模样,花丝昆虫触手般抖动,花瓣相互挤压扭动着,促使枝条在分秒间抽长。
整棵树就如刚开智的山精鬼怪,伸着懒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随后,嚣然张开利齿。
“夫人......”蓝磐紧盯眼前,眯着眼扬起唇角,“如果你愿意和我殉情的话。”
“去水池!”苍仓一巴掌把人拍醒。
“收到。”
”哗啦——!“
视线瞬间被一片密密麻麻的气泡包裹,并不温暖的池水缠上身体,像临头泼了盆冷水。
蓝磐准确抓到人后,立刻朝像池水连通的另一端游去。
就在此时。
“唔——!”
隔着水流一声沉闷的喊声如游蛇,一下窜进蓝磐耳朵,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一下子就把苍仓捞回来,线条流畅而极具力量感的手臂,把腰身牢牢控制在怀里。
抓到人才舍下些心,视线却忽然蜕变成灰暗的颜色,原本被灯光照射的浅蓝色水域,此时,正如连月光也沉底的夜晚,被侵染成了可怖的深黑色。
“池地呢!?”
蓝磐无声呐喊,脚尖一边依旧不信邪地朝下探了探——空的。
185的身高,不仅完全浸没水中,且头顶飘扬的发丝还隔着水面一段距离,居然还够不着地面!
这是观景池不是游泳池啊!是不是太过分了!?
苍仓含着氧气,脸颊有一个微小的弧度,黑色气泡就从那里缓慢爬升上去,带来轻微痒感,苍仓本能用手背蹭开气泡,气泡却没破,反而在水里弹过一小段,飘飘然地随着一个方向的水流飞过去。
要飘上水面时候还被无形的屏障反弹了回去。
蓝磐:......
苍仓看不见蓝磐转瞬之间凝重的表情,却感受到他的安静,勉勉强强明白到了环境的转变。
苍仓碰了碰蓝磐,手掌划开方向一致的水流,示意周围已经不一样了,他想蓝磐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蓝磐立刻意会,他抬起手向上撑去——薄薄的,滑滑的,寒冷异常,像是一层水面冻结的冰。
蓝磐皱眉,再用力,却发现那层“冰”不但没破,反而顺着蓝磐力道,拱起一个山丘的弧度,韧性好得出人意料!
两人游了游,掌心不止一次滑过“冰层”,硬是没有找到一点突破口,池边和“冰层”仿佛天生一起生长,将空间裹挟的密不透风。
肺部的氧气消耗大半,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两人最终妥协,顺着水流无声息地滚入池底,黑色漩涡无声笑喊着,瞬息之间把人吞没,如墨汁滴入般融合。
眩晕——
苍仓简直要吐了,好像谁把他扔进滚筒洗衣机滚个不停,待他真正恢复呼吸时,呛进鼻腔的只有多种混合在一块的烟酒味,还有腻味的劣质香水,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间最普通的浴室。
似乎是隔着一层墙壁,闷重的重金属音乐鼓点震来,却忽远忽近,并不真切,也敲得脑仁嗡嗡响,在密闭空间里滴溜溜打转,让耳膜与陈旧的墙壁都喊痛。
“蓝磐!”苍仓急不可耐去抓蓝磐的身体,刚才两个人在某个地方猛震了一下,他猜想是蓝磐护着他,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掌心触碰到冰凉的浴缸边沿,苍仓也同时捞到了人,用力将他扶起之后,几声被刻意压制的闷咳声传来。
“撞在哪里了?是后背吗?”苍仓率先摸索着迈出浴缸,随即立刻转身去摸蓝磐受伤的背。
“我没事......”蓝磐顺着力道把人的手掌拦下来,温和得毫无力气,“苍仓,现在糟糕的是,我们可能真的遇见了很恶劣的事情,有些状况甚至毫无转机。”
就像刚才一样。
苍仓只沉默了一秒,就拒绝了蓝磐的话题转移邀请, “你先给我看看你的背。”苍仓倔着不理他。
蓝磐略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撑着浴缸,“真的要看?”
“......看不见,摸得着!你转过去。”
好吧,苍仓要干的事情怎样都要干,失败也干,这是习性。
一条有些长却不算深的血口在掌下颤抖,皮肉稍有发白,此刻已经被水泡得不怎么流血了,稍想一想就知道是痛得要命。
苍仓的吐息很轻地扑在伤口边缘,说是要摸,终究也怕伤口一碰就疼,短暂的几个呼吸后,苍仓颤抖的手放下来,很近的距离,他漆黑一片的眼底,印上了一条模糊不清的轮廓。
“苍仓?”
苍仓瞳孔剧震,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一会充满斑点,一会扭曲,一会是五彩斑斓的光斑,眼球胀痛得要爆开,可这是他可以”看“到的!他不敢眨眼,始终死死睁着眼,看向眼前的一切。
最近的,就是那张脸。
黑眸湿发,桀骜骄矜的一张脸,连面庞都刻着薄情的意味,这是多熟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比从前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成熟,而神色更淡了,淡得几乎要从自己的记忆彻底消失,如今却乍然清晰。
“我......看到。”
他连做梦都没有梦到!
“看......到?”蓝磐瞳孔皱缩,指尖急促迫切地擦过眼前人的眼角,半透明的蒙膜般的瞳孔,现在,正在逐步恢复成深黑。
“公平起见。”
这行字最后出现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