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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生归家 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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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说说条件。”蓝磐按下视线,成为一种低眉顺眼的姿态。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你昨晚派遣挖空数据的人是无效的。”
江津槐的食指微微蜷缩。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只是这瓶药水,根本就是实验错误产生的意外。”蓝磐侧眼,缓慢扫视江津槐在发丝阴影下的眼睛,“它的确救活了实验体,但并没有被记录在案,也永远不会被读清成分,江津槐,我们想做的一直都是违背自然规则的事,江津槐,你要拿命和我赌。”
蓝磐的尾音消散在实验室中,而江津槐轻轻地笑了,他阴沉晦暗的眼睛浸染每一寸空间,最后瘪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虎口那一寸陈旧的伤疤。
“可惜违背规则的是我们,天谴的是爱人。”
蓝磐猛然一震,唇都要咬出血,神情一分分晦暗,最终如恶鬼般的狠厉视线射向江津槐。
“来抢吧,要是能让你粉身碎骨就更好了。”
“游戏……哼,可笑。”
江津槐抛下手中字条,那薄纸就轻轻地打着颤落地,“蓝磐,你困不住我,你的命和试剂,都会是我的。”
“是吗?”蓝磐低缓的声线蔓延在漆黑的密道,带着攀附其上的窒息感,“那真是我的意料之内,不过江津槐……你应该知道这些是什么吧。”
深长而逼仄的铁制甬道传来轻微的颤动,细密的震动触及指腹,让指尖有些发麻,一股甜香却夹杂浓重腥味的气体悄然蔓延到鼻尖。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密密麻麻的声响在密道的墙上来回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一群相挤的虫蚁制造的动荡。
江津槐的眼皮轻轻一跳,旋即猛抬头冲着摄像头惨然一笑,“你也要死吗,嗯?”
蓝磐的声线依旧冷静,如事先策划好的机器般开口,“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是自己的手笔,那么,我们开始。”
混沌的空间随着计时器亮起红色数字,周围瞬间亮如白昼,要刺瞎双眼的亮度让江津槐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难忍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被坚固格网拦起的一边,只剩下一张嘴的状若牲畜般的怪物竟也被强光刺激,疯一般撞向格网,犬吠羊嚎此起彼伏地炸起来!
江津槐毫无惧意地睁开眼,侧眸盯向那堆可怖的东西,蓝磐轻声开口。
“第一题。”
江津槐半敛双眸,视线缓慢定在眼前数字屏上,静静等待显示。
蓝色屏幕中闪烁出一道数成复杂的题,可江津槐却不耐地眯了眯眼。
“蓝磐,你的游戏也太过无趣,真是让人连搏命的激情都没有。”
“是吗。”
蓝磐冷淡应道,看着江津槐的指尖点亮正确选项……可下一秒,数字屏便咔嚓嚓碎裂开来,被严重破坏的屏幕霎时熄灭,锋利的碎片一块块掉落,清脆的声响砸在脚边,又被江津槐捻为粉末。
“谁说这是我的游戏。”
原本的显示屏碎裂后,下方似乎严丝合缝瞧不出一点破绽的地方竟裂开了口子,吐出一封陈旧泛黄的薄薄的信件与一枚素戒。
江津槐的身形悚然一震,旋即暴喝。
“蓝磐!!”
江津槐颤抖着唇,眼眶血一般的红,指尖用力却又不敢捏皱那封信,只能用手掌紧紧握住那枚根本称不上昂贵的戒指,下颌绷成一条线。
“现在,我才有了和你游戏的足够筹码。”
“嗤……”江津槐磨着牙关,甚至有些蜷缩身子护着这两件东西,“好…你赢了,我会和你好好游戏,直到……游戏结束。”
“那么往前走吧,江总,后面的东西,可马上要追上来了。”
果真,在江津槐拿到物件而眼前的门升起生出一段道路时,身后的格网也同时收起。
直到一群扭曲的肉团互相撕咬,逼近到距离江津槐不到半寸的位置,才从密道上方,嘭!一声砸下一片一模一样的网格,再次拦住那坨肆虐的怪物。
甜腥的气味冲进鼻腔,比那坨肉团的狰狞还要刺激神经,而江津槐些微一惊,冷冷凝着近在咫尺的凶恶,转身走向下一个关卡。
墙上的倒计时也终于开始计数,红光闪烁,蓝磐松开手中连接密道的通讯设备,关闭了整栋大楼电源,只保留管道用量,最后,只身走入同样的密道。
铁门缓慢关闭。
寂静中,红色警示音霎时响起。
“警告,自毁程序开启,输入错误密码关闭——警告,自毁程序开启,输入错误密码关闭——警告……
“你害她……是,或不是。”
“闭嘴!蓝磐,我真的……会让你不得好死。”
“是,或不是。”蓝磐再次重复
蓝磐静静矗立在与江津槐五米左右的拐角口,冷漠薄情的眸子里头好似空无一物,薄唇开开合合一遍遍机械地逼问着关于江津槐与谢怀谣的过去,不论他是否回答,咒骂如何,蓝磐始终面无表情地一句一句,将江津槐本镇定的情绪搅如疯物。
看着江津槐的额角青筋鼓动,眼泛血丝,呼吸万分急促的模样。
“看来你真的很不想听这些。”蓝磐咧开嘴角笑了,只是这抹笑邪气横生,几步后退,腰就一弯,从视觉盲区的拐角的地上搂抱起一只白猫。
却……带着干涸的暗红的血。
这瞬间就听几米远处挡起的屏障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江津槐手中的拳头举起又落下,狠狠砸在格挡。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动静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蓝磐……你比我好上多少!!你和我一样看不到他们的恐惧,”江津槐死死盯着那一团白色,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江津槐也报复似的激他,“你应该没忘记他是个瞎子,但你不知道他被逼进绝境的时候有多害怕,也不知道骨头被一块块砸成碎片有多痛吧!”
“畜牲……”
格网猛地升起,蓝磐结结实实的拳头瞬间把江津槐整个人掀翻在地,拳头如雨点般毫无轻重地砸下,砸在每一个足够让人类痛苦嚎叫的关节。
“畜牲……畜牲…畜牲!你把苍仓还给我!!”
江津槐的嘴里含着血和碎牙,腕骨被砸裂,眼瞳却依旧不屑地扯向一旁,指腹耐心小心地摩挲那枚戒指,直到蓝磐幽幽的话语飘荡来。
“你知道你杀人的时候,她也在看着吗。”
江津槐的动作霎时一顿,眼瞳轻微收缩,随后面色如常。
互戳心窝,谁能是赢家?
“蓝磐,你应该知道我不信鬼神之说。”
“是吗,那你当初看……晏晏的眼睛像不像她?”
“叮啷——”
戒圈坠地发出一声脆响,江津槐猛然回头抓住蓝磐衣领。
“你再说一遍?”
蓝磐却不回答,这双墨染的眼睛,仿佛存了永远无法洞察的寂寥,静静凝视他。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
江津槐的手脱力松开衣襟,他不需要再更多回答,过往他同晏晏相处的记忆复苏,猫儿和她相似的习惯和神情,都足够让他相信。
除了这些和眼睛,还有当时晏晏阻止他的动作和看向他时,即是竖瞳也能从中看出的悲痛。
而他有所察觉却无法相信,和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现在,他带着“晏晏”一块死了。
江津槐蜷缩在地,吐出沙哑痛苦的嘶咽,如剧痛将人挛缩牵扯。
过了许久,江津槐才踉跄从地上爬起,将那枚戒指咬进牙关。
“哦,要自杀?可惜分量不够,更不够尖锐痛苦,否则,真就能让你死了。”
“……”
江津槐的神情倦怠而晦涩,宛如枯死的木,了无生机。
“江津槐,我不屑你的自责,我杀了你的猫,现在,就来找我偿命吧。”
怎料,江津槐的脸上却逐渐渲染笑意,僵硬的面部肌肉抽动,他低低地笑了。
而这一笑,久久未停,笑声愉悦却夹杂不甘,这是蓝磐意料之外的。
蓝磐的眼皮轻轻跳动几下,一股不安立即蹿上背脊,人类作为动物,同样可以被激发的预知本能。
怪物的嘶吼声中裂出一道清净的声音,带着对所有事物了如指掌般的有恃无恐。
“自毁装置启动中?”
蓝磐瞳孔微缩——江津槐分明是在他启动自毁装置前进入密室,在这密闭空间内,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提示音或广播,他……不应该知道。
“确认指令,装置进行中。”声音突然在操作室响起,是机械女声声情并茂的回复,而密道内却无回音。
这就是密室的致命处——密室能够读取人声信息甚至指令,人在其中却无法听到回复,所以即使被困在其中的人想要操作系统,也根本不知道进程或结果,且操作室人员可以随时掐断,如同戏弄笼中猎物。总而言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现在操作室空无一人。
这是江津槐的时机,前提是他知道这间密室的构造设计,但这是蓝磐第一次启用这里,除他以外,无人知晓,更没有录入公司机密数据。
江津槐,到底用了什么方式,什么手段。
蓝磐眉头蹙紧,有冰冷的感觉渗进四肢百骸,他的指腹磨蹭过光滑的墙壁,身形微弓,仿佛蓄势待发。
“密码输入——3 5 9 2 6 7 4。”
“自毁装置立即启动,倒计时十秒。”
他疯了!?
蓝磐猛踏几步将江津槐整个人掀翻在地,手臂肌肉紧绷,被黑色衬衫绷出轮廓,蓝磐死死掐住江津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扭曲着压在地板。
……他要求死,也不会如愿。
“千万……别死得太痛快。”
蓝磐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廓,吐息却冷得像索命的鬼,或者说,他原本就是来索命的。
一场爆炸的无痛死亡,太痛快。
他怎么可以那么痛快!
蓝磐猩红着眼,掀起拳头狠狠砸向身后深匣的按钮!
“唰啦啦!!”
关着怪物的网格唰地升起,依旧被怪物的大力撞得砰砰作响,从一条缝隙开始,血淋淋的咧着腥甜臭气的嘴,顷刻闪在眼前,蓝磐撕扯拉拽着江津槐被他压得变形的躯体朝怪物群中冲去,几秒之内,□□仿佛就已成了碎片。
一条条一片片,像下到锅里瞬间变色的肉,一顿丰盛的大餐。
活剐的痛楚足够让神经变得疯癫,蓝磐的喉头撕出痛苦的叫声,他却听不见江津槐的叫声……分明他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撕碎,啃噬,吞咽,最后只剩下一枚沾着血光的戒指落下,闪着寒光,融化在火光。
像场虚无的梦,身体被绵软和潮湿包裹,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其他什么,混乱的光影在眼前闪过,如同烟花般绚烂得炸开,似乎维持了好久,对他短暂的一生来说都是长了。
终于,蓝磐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飘忽的身体重新回到地面,脚底是踏实的触感,五感归拢,他才屈了屈手指,打算尝试睁开眼睛——
“先生……晚上可以在家吃饭吗。”苍仓低着头问,蓝磐本来就高,比苍仓高出一个头的身高,此刻更是只能看见那发顶的小发旋。
蓝磐的手控制不住地抖,黑瞳里染上不解和痛苦的情绪,面对那个熟悉的人,眼中不知觉漫上一层泪雾,像在做梦怕他跑了似的,手掌僵直却立刻无比精准地抓住苍仓的肩膀。
苍苍没有防备,被猛地抓住他的手吓得浑身一震,被掰得还往前踉跄两步,没有焦点的瞳孔迷茫地看向蓝磐,随即迟钝地反应过来。
“先生?您…您生气了吗……”
苍仓低下头揪着衣角,像只脆弱敏感的兔子,只刮了风,就已觉是场雷暴,于是磨蹭了两步脚底,愈发难过。
蓝磐嗓子哑火,或者他根本就是成了哑巴,竟连一个声响都发不出来,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苍仓,眷恋崩溃的情绪几乎化为实质,看不到也感受到了。
“先生?”
蓝磐的唇色苍白,上一秒被撕咬成碎片的疼痛和心脏的苦痛夹杂在一起,薄唇颤抖着挤不出一个字,痛苦地皱起眉间,好久好久……
直到苍仓都抑制不住担忧大胆地碰上蓝磐的手肘,才听到一声哽咽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