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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101公共浴室 蓝磐的车祸 ...

  •   “什嘛?”苍仓没摸着头脑,抿着弯了一下唇。

      “回去。”

      “你有线索了?”

      “现在没有,但很快。”蓝磐歪头择了两条狗尾巴草,把一根根部叼在嘴角翘了翘,另一根掰断三分之二细杆子,只剩个毛茸茸的头,施了些巧劲就插在另一头毛茸茸的黑发里。

      “蓝磐,你在干嘛。”苍仓立刻别扭起来,一只手搭上发顶要揪出那根不老实的尾巴草,一手拉扯蓝磐催促着人走。

      “幼稚!”

      “欸,别摘啊,多可爱。”

      苍仓顿时气笑了,“蓝磐,你是不是……”

      “至少这根不会张嘴咬人。”蓝磐笑说着,指头还抖落抖落那根晃荡的草。

      “□□头发去吧。”苍仓愤愤一扒拉,一丢,那根草就被“连根拔起”,彻底搬家。

      蓝磐无辜单纯地站在后面看着苍仓远去的气鼓鼓的背影,鞋底搓了一下,湿漉漉黏糊糊的软烂泥土瞬间把鞋底鞋边弄得脏兮兮的一团,他可惜地摇摇头道——

      “又一只小狗尾巴被抛弃了。”

      下午五点五十,定位——雨花小区三单元1101。

      他们刚到家不过十一分钟,两个人就如同化身为哈士奇,从卧室角落拆到三味厨房。

      越拆越觉得不对劲,苍仓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挺了挺僵硬的腰,骨头立刻咔咔作响,他吐了口气,靠在墙壁看向努力工作的蓝磐。

      窗外的阳光已然有些萎靡下来,一片片收起那撒得粒粒金黄的光珠,苍仓眨眨眼,有些怅然地歪头。

      蓝磐正在那一张小小的书桌前检查每一本书页之间的线索,神情很平淡也很专注,他靠在小小的靠背木凳上,双腿放松地敞开踩着,而剩下的一点光芒,缓慢贪婪地舔过他的臂膀和身形,又如潮水退潮般融入窗外。

      苍仓也贪婪地看着他,一出卧室左拐就是浴室,苍仓就蹲在门框边,冲着那个方向探出头,安宁而丰盈地享受从前未曾享受的一切,这双眼睛带给他的,能够窥视世界和蓝磐的权力。

      也许是看得有些久,苍仓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想要再次聚焦视线。

      窗外密集嘈杂的车流声透过玻璃窗,被堵得闷闷的,塞进安静的卧室。

      “滴滴答——啪嗒啪嗒——”

      一种奇异的水声突兀地出现。

      两人瞬间对视。

      凳子刺啦一响,蓝磐从凳子上倏然起立,腿脚带着股劲风赶到苍仓身边。

      蓝磐捏着左耳,胸腔起伏,苍仓早已从地上站起,这个声音来的古怪,但他没想到,会从蓝磐脸上,看见类似于……惊惧的情绪。

      很小很细微,但捏着左耳的那只手紧紧的,几乎是掐堵着耳洞,就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有没有听到。”蓝磐在刻意控制情绪,可他控制不住,他徒劳地摁着耳朵,声音逐渐发颤,“车祸那天,我也听到自己耳朵就像这样……滴滴答答淌血。”

      “不是的,不是的蓝磐。”

      车祸……如同最敏感的指令立刻识别出关键词,苍仓的身体比思考更先作出回答,甚至来不及细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苍仓双手紧紧抓住蓝磐肩膀,两人对视,沉默乃至死寂的对视,苍仓看着蓝磐的眼睛就这样红了一圈又一圈,瞳仁不堪其痛地剧烈颤动,而苍仓惧怕地从那双眼睛里瞧出和当初相似的,熟悉的,对自己的剧烈抵抗情绪。

      “蓝磐!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血!更不是你耳朵的血……不是。”

      “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听我说,不要听那些!”

      “是这里故意发出这种声音的,你没事,你没事……”

      苍仓双眉蹙起,恐惧而担忧地一遍遍安抚,直到蓝磐的情绪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掩盖,他无助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耳廓——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苍仓立刻一把抱住他,力道比任何一次都要大,苍仓比他抖得更厉害,十指紧攥扣着蓝磐的肩膀,“待在我身边就好了……不要回头……”

      蓝磐的呼吸还是很重,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靠上苍仓的肩膀。

      苍仓苍白的面孔,一双血红的眼睛,静悄悄盯着,无声从书桌边缘淌滴的红血。

      “蓝磐……”苍仓的声音是难以想象的轻柔宁静,但他的瞳孔深处却映照着惶恐,不用力却依旧发白的指尖——因为他在看。

      “蓝磐……”

      苍仓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蓝磐逐渐冷静下来,沉默着抬起头,双臂依旧紧抱苍仓,“嗯。”

      “你是因为听到声音过来的吗?”苍仓依旧以极高注意力死死盯着桌沿滑淌的血,“我刚才不敢看……你有看到什么别的吗?”

      说完这话,苍仓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血红,闭上眼拟作因为害怕不敢睁眼的样子。

      “……没有。”蓝磐的嗓音低低的,像是传说里衷肠在喉头滚了数遍不出口,哑了嗓子前的音色。

      “什么都没有……?”苍仓感觉蓝磐整个身体在往自己怀里缩小,但努力白费,“那可能是楼上水管漏水了吧。”

      苍仓心里有了点数——自己和蓝磐分别能看见和听见,却是理应因为残缺不那么敏感的眼睛与耳朵,那些血大概是幻觉,

      蓝磐轻声笑了,连带苍仓的肩膀也有些震动,可眼睑还是红的,“苍仓,在你眼里我到底几岁了?”

      “这个嘛。”苍仓眯起眼睛扶正蓝磐的肩膀,饶有趣味地说:“和害怕鬼故事的小朋友一个年纪,不过……”苍仓的神色和声色都温和,“还是需要好好哄的。”

      蓝磐哑然,神色纠结而谨慎,小心且怯懦,是另一种他少有的面部颜色,“你是在……哄我?”

      “嗯,”苍仓明目张胆地承认了,“但我也想问小朋友,鬼故事里的鬼来哄他,会不会更让他害怕。”

      蓝磐眉头紧了一阵,连带着瞳孔一阵战栗,竟像青涩的男孩似的别开脸,纠结又隐隐羞怒,“别用这个试探我,我有欠你的,你也有欠我……够了,言归正传,浴室,有没有信息。”

      “……有,”苍仓不可避免地,心脏像有刺轻轻一扎的感觉,涩痒又有点痛——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因为这句话而比他的情感先失落。

      “但很奇怪,”苍仓视线彻底描摹了一遍四周,“这里的生活痕迹很混乱,有……新旧程度甚至材质差异极大的毛巾,有……高级发液的空罐子,也有三合一的廉价牌子,拖鞋……男士女士,尺码大小都不同,有很多双,之前被扔在柜子里了,刚刚才翻出来。”

      “公共浴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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