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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刺目 蓝磐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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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凉气像冷气,直直如带了一股子巨力!冲上蓝磐的头顶……
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翘起的鸡皮疙瘩,要把蓝磐身上穿着的衣服刮花。
冷汗……铺淋而下的冷汗,要把五指都浸透。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被诡异剧烈而彻底地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教室的秒针跳动四下,分针在最后一下指向整点,老师走进教室,顾雀霖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跟随秒针跳动,如同鬼屋触发后的装置,再次翻回正面。
看得见我……
这是蓝磐的第一个念头,但这只是念头。
蓝磐闭了闭眼,下眼睑神经突突开始跳动——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新出现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格外的不同。
顾雀霖不再像刚才仰头,更没有低头用精心挑选的笔写字,她的脖子梗得直直的,脸面对讲台。
蓝磐退后几步,蹲下身体,捏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头发——很细,很利。
如果不是专门盯着这头发,或是真的能够看见他,这根头发会在扎上顾雀霖的眼球之前,被彻底掀飞。
“顾、雀、霖。”
蓝磐的声音低沉,那根纤细锐利的毛发如当初在后山湖边的狗尾巴草一样,晃荡,随着蓝磐的靠近,从眼角,逼近顾雀霖……
蓝磐刻意疏远了距离,如果顾雀霖是受顾望的启发,利用空气流动来判断自己是否靠近,现在这个实验,就可以验证。
那根毛发就像顾雀霖自己的刘海碎发一样,毫无突兀,理所当然地一寸一寸……
顾雀霖倏然偏过头来!
发尖不偏不倚扎进瞳孔——
“嘶啊!”
顾雀霖细密的短睫颤抖,蓝磐甚至能看见那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有下一秒那双眼睛嚣然睁开的时候,几近嫉恨的愤怒。
她涂了透明护甲油的漂亮指甲扎进粉红色的笔记本,蓝磐看着她死死凝视虚空,听见她低低的,几乎咒骂的喃喃:“镜子能看得见你……我等着,抓到你。”
那根发丝轻飘飘落地了,蓝磐悄无声息,退回苍仓身边。
许袅袅在上课铃打响的时候就被苍仓推回去了,此刻的背影有闷闷不乐。
苍仓看见蓝磐回来,急忙开口,“怎么样?”
蓝磐面色凝重地捏着指尖,“不好,顾望和她通过气,主要监视我。”
“监视你?”苍仓睁大眼睛,用气音接话,他们看不见你,虽然镜子反射可以,但难道每天都带个镜子吗?”
蓝磐摇摇头,“不能保证他们会上什么手段,但目前,我能确定那本日记本一定会被动手脚,置于是作为导火索还是……障眼法,他们有他们的计策,我们也有我们的打法。”
苍仓抿着唇,“你看见那本日记本是什么了?”
“一种校园线下论坛,有很多学生的吐槽分享,顾雀霖大约也要在上面写些什么,你做会作业,看看待会那本本子会不会传过来。”
“好……”
两个人这次很谨慎,苍仓连看着蓝磐讲话都不行,因为顾雀霖的确非常敏感,还有,苍仓注意到她的桌上有一方小小的镜子,苍仓一直紧紧盯着,眉头皱得死紧,甚至想赶蓝磐出去别站在他身边,蓝磐头疼地捏了捏额头。
“我怎么放心你,换言之,你怎么知道那面镜子真的是为了找我,而不是让你紧张,然后像只倔驴似的逼我走,好对你下手?”
蓝磐劝道,而且还十分也有道理,逻辑链清晰还和现实自己的想法吻合,苍仓一瞬间懵了,眉头松了,眼睛迷茫了。
“你是不是故意蒙我?”
“祖宗我哪敢蒙你,倒是你,再多看我几眼,她可真要发现我了。”
苍仓:“……”
苍仓叹了口气,只好埋头苦写作业。
蓝磐在一边安静站着,不声不响,视线如渊平静,耐心地盯着那本从顾雀霖手中递出的……粉色笔记本。
顾雀霖甜美地笑着,把笔记本合上递给后桌,后桌的男生立刻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低下头,丝毫没有注意顾雀霖依旧保持着转过身的姿势,看着苍仓。
而蓝磐却硬生生截住那视线,一阵气流过,苍仓的纸页轻轻翘脚,顾雀霖重新觉察出不对,扬起视线,而蓝磐眯起眼睛,微笑着重新,与顾雀霖遥遥对视。
顾雀霖的那双眼越弯越欢畅,笑意却不达眼底,朝蓝磐歪了歪头,就转了回去。
蓝磐:“……”
蓝磐沉沉吐了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苍仓肩膀,“那本子。”
苍仓头也没抬,比了个OK手势,俯下身子拍了拍许袅袅的肩膀,端起自个的数学册子,“在不在。”
“又有爆料?”
“没有。”
“那说啥。”
“这题怎么做?”
许袅袅眯着眼转过身,一把夺过练习册,嘟囔道:“老师不是在上面吗,叫我干嘛。”
“是吗?那我用这题去为难为难你教语文的老爸?”苍仓眯眯笑起来,作势要拿回练习册。
“行行行,算我倒霉,他那文科的脑子你问他政治还行,数学他简直……”许袅袅用力在题干上圈画一条关键,“一塌糊涂!你看这……”
许袅袅捏着笔,笔杆子时不时敲敲自己脑壳,又继续给苍仓讲题,苍仓听了一会,慢悠悠开口。
“可以啊,这么清晰,景行中学留下你算是高攀了,不得上个一等一的重点高中才配得上你?”
“得了吧,”许袅袅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怅然地叹气,“生活所迫啊……”
苍仓低下眼,轻轻抿了下唇角,“家里有人也在这?”
许袅袅低着头胡涂乱画,强笑了声,“我爸不是在这吗……”
“你爸应该不需要再做初三的数学题了吧?”苍仓抬了抬下巴,“学校也是我们学校。”
许袅袅的动作霎时停了,把笔往桌上一扔,笑骂着,神情却并不自然:“查我户口啊。”
“许袅袅!题讲完了就转回去,别聊天了!”
讲台上的老师喝了一声,许袅袅叹了口气,把笔和稿纸都丢还给苍仓,一扭头背过身去,弯着背盯着桌面,没再写作业,却仿佛是盯着桌角不小心露出的初三阶段的数学练习册出神。
“都叫她……不要把学校写在封面上了。”
身边,蓝磐愈说些什么,苍仓却先行对他摇了摇头,提着凳子往前坐了一点,接着继续说道:“其实我无意窥探你的个人隐私,只是想问一问,你来这所学校的时间,以及……一些让你一项深刻的关于这所学校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下课我们出去单独聊聊……可以吗?”
苍仓不远不近地保持恰好的距离对许袅袅轻声说着,虽然那抹背影并无太大的波动,但苍仓等得起……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跟你说说我和我男朋友的……”
许袅袅的背影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苍仓觉得那背影似乎有某种茂盛且……狐疑的光芒。
蓝磐:“这个也要说?”
苍仓压低声音,“你不懂,这是信息互换好嘛,招数!”
“成交。”
许袅袅突然一个猛回头,苍仓被吓得炸毛了一下,生怕许袅袅觉得自己此刻悄悄和蓝磐说话的姿势太过怪异。
许袅袅却像是一点都没关注到,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显然——
她很兴奋。
许袅袅在这方面的求知欲以一种惊人的高度超出了苍仓的想象,下课铃响起的瞬间,苍仓就以某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到达走廊——被人拉的。
“说说。”
许袅袅的手肘拱了拱苍仓,一双眼睛利得发亮。
苍仓不由得犹疑片刻,这种诡异的成交感仿佛是砍了价也像被坑了一大笔。
“信息互换,你说的!不许耍赖,你告诉我我告诉你,而且我这个人很有素养,你叮嘱我不往外说,我绝对严防死守一丝消息都不漏出去!”
苍苍捏着扶手的骨节紧了紧,心说就算是漏出去这交换也不得不做……想到这里,苍仓还是偏过头看了一眼教室自己课桌旁安静,却让自己焦躁内心倏然宁静的身影——
蓝磐正面无表情地梳理自己,刚才被许袅袅飞奔而过刮乱的刘海,眼睛却认真警惕地依旧聚焦那本粉色笔记本,感应到苍仓的视线,便转过身体,冲他歪了歪头,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其实,这种故事你其实并不一定爱听,”苍仓苦笑地勾了勾嘴角,“小时候我家境很差,后来我的父母找到了我,还听说我的父母是偷孩子的人贩子,可能是报应,死了,直到我被亲生父母带回家里,莫名其妙和他认识,因为两家离得近,经常在一起玩,撒泼,捣乱……再后来……”
苍仓的指甲在光滑的栏杆上抠划,“再后来有一次我害了他,他就不理我了。”
许袅袅愣住了,更贴切地说是懵了,“你害了他?你怎么了,你也不像是会害人的人啊。”
“我……”苍仓喉头一哽,“我。”
苍仓屏住呼吸,眼睛痛苦地凝视眼前那小小一方的土地——暴雨,浓烈的从车前盖滚起的浓烟,熟悉的人身上断了几条骨头,右耳在流血,如同看见最后一根稻草,朝他伸出手……
“我见死不救……”
“我见死不救。”
苍仓的声音冰冷得如一把冷淬的手术刀,顺着皮肉的肌理,一点点把自己剖开,最后投注冷炼的凝视,却依旧带着微末的颤抖。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然后我……跑掉了。”
“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就算不说,他也还是恨我,更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事实就是……这样。”苍仓恍若丧失最后一分底气,连罪都已经定好,情绪低迷地像被一层阴影覆盖。
对话很短,信息量却一点也不低,且是苍仓遮掩一部分事情之后的凝练版,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许袅袅说这么多,也许是那股憋闷的痛苦,不敢对蓝磐书写太多,却再没有其他人能够分享。
“是这样……”
许袅袅的语调几不可闻地畸变了一瞬,瞳孔在某刻倏然闪起一角特殊的缝隙,然后迅速消逝,恢复往日的轻快,只是现在,带了愁容与意外。
“不是谈恋爱吗……听起来也太苦了吧,不好意思啊,早知道这样,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没事,”苍仓恰好与许袅袅的怪异擦肩而过,他抬眼,压下心头难挨的不适,直面许袅袅,“我还是同一个问题,从你入校到现在,有没有格外印象深刻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