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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现在是2010年 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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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仓直觉背后压着他的重量一空,那掌心带来的热度让背后出了一小块的汗,此刻湿淋淋地突触到凉丝丝的空气,越发粘腻了。
蓝磐的手拿起相片。
“碰得到。”
“这是……”苍仓感觉蓝磐的呼吸轻了,双眸的某种颤动重归平静,最后……缓缓站直了身。
“多此一举。”蓝磐冷冷说道,旋即面向苍仓,“和上次体育馆的情况很像,上次,我没拦住顾望,这次,捡不起相片。”
“但是好像不太一样……?”
蓝磐的眼眸眯了眯,“嗯,是不太一样,上次,我们的距离不小。”
“是很远。”苍仓指正道,“那时候顾望越走越慢,我知道他肯定要搞鬼,但是转念一想,你在旁边,我就没有太多防范。”
“……”蓝磐沉默了一会,“离奇。”
他简短评价道,又把两个字抵在舌尖呢喃,“远……近。”
“要试试吗?”
苍仓也在思考这条思路的可行性与真实性,他皱起眉头,咂舌道:“但就算是猜对了,这种设定有什么用,在我们不知情的危急情况突然冒头坑我们一把?!像上次一样?”
“如果真的是,最大的用处就是……”
蓝磐停了一下,眼底的兴味立即如滴墨入清水,晕得极快。
“就是什么!”
蓝磐唇角微弯,弯腰俯身,近到两人的鼻尖都要来个对对碰。
“就是……让我离不开你。”
苍仓:“……”
这突如其来的暧昧话总让人无所适从,羞耻又……羞耻。
苍仓霎时间抬手,用手背挡住面颊,唇线绷得紧紧的,眼珠子没有定点地乱移,看看左边又看看脚边。
“脸红了?”
微凉的指腹轻佻无比,逗弄过已然热烫的脸颊,苍仓还是抿着咬着唇内侧的嫩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时间不知道怎样给登徒子一巴掌,索性把脸一撇。
你这么有办法,另外两件事,你也自己想好了!”
“别啊,”蓝磐不过就两个字,缠在舌尖吐出来,声调却不要脸地百转千回,“都说了离不开你。”
“蓝尧尧!”
蓝磐脸色倏然僵住了,随即像被一巴掌拍老实的金毛犬,不吭声了。
看蓝磐这个蔫蔫样子,苍仓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尾巴都要骄傲地摇起来——蓝尧尧,蓝磐的小名,只有自己叫的小名,其他人……都忘了~
虽然不是什么难听名字,但是当时两个人合养的一只巴西龟就叫“尧尧”,甭管是谁先叫的这名,一提起来,蓝磐多大了都要闹别扭。
报仇喊,一喊一个准。
苍仓翘着条无形的尾巴哼曲,无视了蓝磐幽怨又委屈的眼神。
“继续吧~拼床暂且不提,我总觉得跟着这些字冒出来的味道比较重要。似乎……风险也不小。”
“……不错。”蓝磐的声音还是有些怨怼,“上次是腐臭味,这次霉味更重。”
“还有血腥味,很淡,像被稀释过,而且还有雨天独有的腥潮,如果让我总结,我觉得是……下雨的,旧巷子,还有地上被雨水冲淡的血斑。”
“猜的很好,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味道代表什么。”蓝磐捏着相片翻来覆去,指尖敲了敲,“字又消失了。”
苍仓眉头忪然展开,有些迷茫,蓝磐继续道。
“沾上的味道,就在写这些字的地方,可不可能。”
“这……”
苍仓睁大眼睛,神情从迷茫转变成为一种瞬时得惊愕,意识恍如在某个场景,而周围一切飞速倒退。
“吃火锅,衣服和头发会留下很重的气味,被阳光暴晒的被褥,也会有气味,甚至某种触感,一个人经过下雨充斥土腥味的巷子,现在在这里,放大一百倍。”
“蓝磐,”苍仓怔然凝视蓝磐紧绷的眉眼,尝试接受这一假设的动摇渐变为严肃和担忧,“好,我信你,但是知道带霉味的旧巷子有多少吗?”
“所以得找,找的不是巷子,是人。”
蓝磐走近,苍仓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迷蒙,自己一向知道他的身形优越,此刻的全力的空洞与脱力一下子压下来,苍仓点了点头,把头向前一靠就埋进蓝磐小腹,那双手掌静悄悄地拍抚,这点安心总算够他合眼。
“林即眠……”苍仓轻声咀嚼。
傍晚,苍仓闹着说要吃从不下厨,四体很勤但五谷不分的蓝磐下厨做饭,主打一个不吃饭,纯添乱的小连招,以至于吵得蓝磐一个头两个大。
蓝磐站在灶前,额角的青筋向他发出警报,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点了外卖。”蓝磐危险地眯起眼睛,像只高警惕的猫,爪子一下就往苍仓头上那么一敲——
“ 嗷~!”苍仓夸张极了地这么一哼,不满地命令道:“快做!晚自习要迟到了!”
“哦~现在想起晚自习了?逃课的时候怎么不想?”
“顶多记过,我又不是这里人,我怕什么嘛,快做快做……欸!菜要洗,那里面有虫子的!”
“啰嗦。”
又是一记“重锤”,指节磕在额头上就是一声轻响,“少盯着我,先说说看,晚上想做什么?总不济真打算上自习?”
苍仓这回没吭声,背过身靠上冰凉的台面,声音压了下来,“林即眠,他就是这届的学生。"
苍仓点开手机,指了指,“前几天白蕴发过来的,我找了一下,的确有这则新闻,一开始闹得很大,连着好几天新闻报纸头条,但很快就淡出公众视野,我连着刷到第六个月,居然真的一条讨论都没出现,更没有处理结果。”
“……”蓝磐接过手机,象征性划了划,“他自杀了?”
“对,在新闻曝光之后不久,但是很奇怪,明明霸凌方已经被拘留,他却自杀了,可惜了。”
“知道是谁干的么?”
“……”苍仓摇摇头,“没有照片了,为了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单独详细讨论的视频都被官方删得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帖子只有了解完整事情经过的才看得懂。”
“白蕴呢,她不是号称这件事要查到底,既然是内行人员,知道的总比我们多。”
“我问过,但是……”
“没关系,把手机给我。”
蓝磐温声道,接过手机大致浏览过苍仓和白蕴的聊天记录,聊天对话里白蕴更像一个“考官”而非合作者,字字句句都在试探紧逼,迫使苍仓尽快行动。
蓝磐神色如常滑了大半,指尖一点拨通了语音电话,“等会复述我的话。”
“……好。”苍仓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语音电话大约响了四五声,紧着接通。
白蕴的声音传来,疏离而沙哑,“有线索?”
“今天六点之前。”
“什么?”白蕴的声音显然有些意外与不可置信,蓝磐淡漠地盯着眼前。
“我需要霸凌人的照片。”
白蕴的声线立刻有些不悦,“上一次……”
“那是和我建立合作的筹码,每笔交易不要混为一谈,合作要有诚意,你给该给的,我会给你该得到的。”
对面没有回音,只剩浅而急促的呼吸,蓝磐的笑音也薄,带着某种冷冽的威胁。
“白记者,你的底牌还剩很多,不给,我就抢了。”
嘟嘟嘟——
“她挂了。”
苍仓握着手机,表情有点严肃,“这样威胁她有用吗?”
“不一定。”
“啊?”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想要压你一头的合作伙伴,迟早玩完。”
蓝磐悠闲轻松地拿起菜刀继续切菜,水润润脆生生的叶片咔嚓咔嚓被铡成了几片,苍仓则忧心忡忡地盯着菜板发呆。
“发什么呆?”蓝磐的声音如聚着露水的柳叶拂过耳畔,苍仓被凉得霎时回过神来,不过还是蹙着眉头。
“我在这里,总有办法,嗯?”
膨胀饱满得菜叶下锅,锅中唰啦啦顿时冒起一团团白烟,滚出窗外滚向鼻尖,浓烈而温馨的香气。
“先把眉头松松,最后一盘上桌就吃饭,吃完饭,送你上学。”
晚上五点五十八分,苍仓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两个人刚把碗筷收拾干净,还在充电的手机就猝然亮屏。
“把手洗干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
苍仓鼓着虎口细腻丰盈的泡沫从大拇指节缓慢滑过,一团团掉下,他捏了捏虎口,空出一块地方,轻轻一吹就是一包泡泡。
“我洗好了!”
玩泡沫花了许多时间,所以洗手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一阵急促的哗啦啦水声掠过,苍仓清脆的声音就从厨房蹦出来。
“嗯,很乖。”
“又说什么呢……”
苍仓嗔怪一声,踮脚去瞅屏幕,那屏幕打出的光映照在脸上,把蓝磐的脸都照得晦暗不明。
“要不要猜猜是谁?”
蓝磐的语气就如同在问今天的菜要不要放辣,轻飘飘地鼓在耳尖,但苍仓直觉与本能都骤然竖立,扎起一颗颗小小尖刺。
“老熟人。”
蓝磐说得更加明白了。
“顾望……又是他?!”
“回答正确。”蓝磐手腕一转,关节倏然将屏幕翻转,正对苍仓,昏暗的客厅只剩厨房泄露的暖黄的光,还有眼前的……一张混乱的现场图片,一间粗糙的水泥毛坯房,周围的一切都被打上马赛克,只剩下屏幕中央,顾望的脸。
“看……样子,是被现场曝光了。”
苍仓被屏幕光打得也惨败的手指,隔着一丝空气触碰屏幕——那张姜斯的脸带着某种病态的笑,和被撞破的慌乱,似乎有很多不同角度的灯光铺泄在姜斯身上,将他的瞳孔都刺成一根针尖大小,像一条怨毒的蛇。
被打起的厚厚马赛克的地方,粗略辨认,也只括出三四个人,几个人缠绕在一起,粘连在地上,分不清谁在施暴,谁在受害。
“……姜斯之前就被发现霸凌行为,那他为什么没有被抓?事发时间大约是高一下期,按照现在的法律满周岁应该也能……”
“苍仓。”
苍仓的眼尾跟着这声呼唤抽动一下。
“他们高中,就是江津槐高中时期,现在,是2010年。”
“什么……”
“刚才那外卖的时候,有个奶奶丢了2009年的老日历,征求老人家意见之后我翻看过,日历上的日期备注很新,就像……去年写的一样。”
苍仓张了张口,哑了嗓子也没出声,过了许久才沙哑着开口,“可是,这里不是2000年代的装修风格。”
“这也是奇怪的点,除了江津槐刻意利用环境潜移默化认知之外,还有一种可能……他制造的世界也许本身就极度混乱,有些事情和事物,连他也无法控制。”
“所以,现在真的是……2010年。”
蓝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