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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孟怀瑶与晏晏 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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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仓好一会没说话。
两人慢慢走着,风沾着暖黄的光线拂过,却让手背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苍仓?”
“嗯......”苍仓很轻地应一声,然后他抬头看蓝磐,“他会不会,用同种方式对付我们?”
“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感觉我们和林即眠有一些地方很像,比如他助纣为虐,我们杀了人,有人曝光他偷钱,那我们呢?”
蓝磐的神色很沉,他很担心苍仓,语气都不由得重了些,“苍仓,你觉得姜斯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会死......”
“他失血过多,死亡概率的确很高,但他的死亡地点应该在医院,而不是泵房。”
“什么......!?”苍仓的脑海猛然清明,如破开迷雾般,格外清醒。
“你我都不在,没有惩罚者和发布命令的人,他们完全可以逃脱,但是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苍仓怔怔地望着蓝磐,视觉焦点都扩散开——没有人选择救他,他们一起拖死了他。
顾望的确狠,狠而无心。
为了对付他们,用一条命作抵。
“他会用这件事威胁我们?”
蓝磐沉静下眼眸,“取决于顾望会不会告诉警方真相,但他自己也会多一层嫌疑,还有可能会让警方怀疑上他们溜进泵房的原因。”
苍仓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他大概已经被警方找上门了吧?欸可是......”他突地正色,“我们跟踪的时候应该被不少监控拍到,就算顾望不揭发,那些监控视频也会暴露啊。”
“嗯,”蓝磐轻轻挑了下眉毛,“没关系,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了。”
如果顾望想要掩藏自己,就一定得连他们的踪迹都得抹去,这些头疼复杂的事情,就去疼顾望的脑袋吧。
“回校看看。”
“行。”
下午了,校门的铁门乌乌泱泱涌进去一片又一片学生,高矮胖瘦都复制粘贴一样的海蓝色校服,蓝白相间,清水明眼,叽叽喳喳,纹路清雅的校牌贴着几个晃人眼睛的金字——景行高级中学。
一旁小小束不知真假的绿竹弯腰翻折竹叶在旁——行高仰止,景行行止,这是校训。
蓝磐和苍仓对视了一下,蓝磐别人看不到不用说,苍仓今天的海军风套装虽然颜色很相近,但大概率逃脱不出学生督导的检查。
“翻墙吧。”
蓝磐笑了一声,眼角都弯出褶皱,“扣一扣学分也毕得了业,苍同学。”
“去你的,扣的又不是你。”
蓝磐被苍仓挤着,觉得推背感十足,惬意地枕靠了半边力气,换来苍仓一声怒骂——
“杀千刀的,蓝磐!你好重!”
蓝磐轻哼着笑了一声,回头正再逗出几句不着调地话来,却看见苍仓皱皱巴巴的脸,被一脸格外纯粹的生气表情晃了神。
没有阳光描亮发丝和每一寸弯起的嘴角,没有了不起的氛围——这才是他们最当初的时光。
会因为逗弄促狭而暴躁,会因为男孩子间的恶趣味而迎头痛击。
“苍仓。”
“干嘛。”
“今天翻墙还要我托着屁股吗?”
“你......”苍仓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睛里有了星星点点了不起的羞恼,不怎么打人,但打人挺疼的拳头就这样落在蓝磐身上,不过很快就停了——苍仓念着他身上还有伤。
“你再这样口不择言!”
“我再这样,”蓝磐被痛殴的肩膀,眼中带笑,甚至笑得有些媚意,“你就怎样?”
“我!”看见这副表情,苍仓就知道他又兴奋了,而且这种兴奋很不一样,有着难以形容的味道融化进蓝磐的眼睛,再跟他逗趣,蓝磐只会更有兴味。
“快翻!”
苍仓看着蓝磐不太愉悦但照做的背影,手贱地也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在对方回头之前就哼着小曲挪开眼睛,一副无辜且心虚的样子。
“苍仓......”苍仓劲挺足,蓝磐闷哼一声,腰腹都紧了些,脸上又怒又笑,叫他的名字像是从牙关挤出来的。
苍仓强装镇定瞪回去,“干嘛,我什么都没做。”
蓝磐一个用力翻坐在墙顶,拍了拍掌中的尘土,谑然道:“哦,我还以为是哪家跑出来的小流氓。”
“......”
无法驳斥。
苍仓撇了下嘴角,费劲地爬上墙头,手上一滑差点没把蓝磐裤子扯掉。
苍仓:“嘿嘿。”
蓝磐额角青筋直跳,“你......”
“谁在翻墙!”
两人俱是一怔——这都能找到?
蓝磐无奈摇摇头,笑叹道:“这回扣的分应该也不少到哪去。”
苍仓:“......”
蓝磐松散地视线扫过墙下,经过那张脸时,却猛然顿住!
那双黑色沉瞳微微收缩,被拉扯般不能动弹,只牢牢凝固在——那张脸。
“孟、怀、谣。”
蓝磐一字一顿地咬。
苍仓懵了,双手扒拉身体跃上墙头往下一瞧——
“晏晏......?”
苍仓的说话声很轻,轻得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发出的一口气,像是对一株小草的自言自语。
“晏晏?”蓝磐冷淡的眉眼更细致地眯起,和孟怀谣的眼睛四目相对。
“同学!请你立刻下来,上面很危险!”孟怀谣胸前挂着学生会的会牌,肘窝处卡着本蓝色文件本,短发在肩,眼睫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夏风吹得乱眨,但她仰着头,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多于责怒。
“我,我马上下来。”
苍仓脚步一阵凌乱,可能心里藏着事,落点七扭八拐,蓝磐帮了一把,总算有惊无险地落地。
苍仓的眼睛还是看着孟怀谣——
她长得好像晏晏......还是......晏晏像她?
“同学,几班的,知不知道爬墙这种行为非常危险,校服没穿吗,为了学分铤而走险?”
孟怀谣连珠炮似的扒拉一大堆话,最后文件夹被摊在苍仓眼前,上面或凌乱潦草,过焦急慌张,或工整秀丽地填着一排排名字和班级,每条笔画都带着不甘又认命地颓废感——都是违规违纪被抓的,惨爆了。
“小学弟,你真是不巧了,其他事怀姐还能放你一马,翻墙?哦吼喽~”
“看着挺乖的呀,怕被班主任骂吧。”
孟怀谣后面跟着两个男生和一个长发女生,原本在各处巡逻,都在苍仓翻墙被发现那一时间汇聚过来——可真算得上是丢人丢大发了。
苍仓:“......”
“行了,活都干完了吗就闹,你们几个没翻过墙?被我抓得还少?”
男生犯贱地嘿嘿一笑,撸了把被剪到眉毛的刘海,晃荡着胸卡跑走了。
“过几天学校要加装防护网,没事走正道,行了,下次参与点志愿活动,分我给你多加点补回来。”
“谢......谢学姐?”
“不客气~但你下次再敢翻墙试试呢。”
孟怀谣的表情算得上一松一驰把握极准,笑容立刻有些危险。
“走了,赶紧去上课。”
“学姐......!那个,”苍仓看了蓝磐一眼,“学姐你叫什么名字?”
“问这个干什么?”
“呃嗯......学姐长得很像我养的......一只猫。”
孟怀谣立刻笑了,“猫?什么猫”她潇洒摆摆手,“那你家猫也跟我姓孟吧,快点去上课!迟到了。”
“......好。”
“苍仓,回神。”
蓝磐抬手在苍仓茫惘的眼前摆了几下,“是在想......她为什么那么熟悉?”
熟悉吗?苍仓用力拧出脑子里最后一点余下的感受,却只苍白无力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苍仓相信在原来世界也有这样怪诡的事情吗?”
蓝磐的脚步不快不慢,走路的步子协调而流畅,他们慢慢挪回班级的这段时间里,蓝磐给他讲了个故事,有关——一切轻却重得要膈死人的回忆。
他和孟怀谣其实相识,但不是从小长大的关系,是那种——每隔一段长久的时间,容貌发生了改变,就会被长辈叫来应声相认的关系。
每一次相面见都陌生,孩子们疯玩一天,就好得要明天你来我家,后天我去你家地熟捻,然后被父亲母亲带走,又再次在各自的记忆消失,直到下次见面,循环往复而已。
“不过她十四岁就不跟我们疯玩了,”穿过相撞树叶的风又扑过一群飞奔赶课的学生甩得乱七八糟的书包,最后如真的疲累,才降下速度与凶烈,细细纷飞梳捻过他们的发丝。
“往后和她就是点头之交,过了时间,一个个跟说好似的,都不来了,或者来了就微笑点头喝茶握手。”l
苍仓侧过脸,看见蓝磐的侧脸散落一些陈旧记忆的情感——是一堆无可奈何的苦笑。
“后来也没想到她嫁给了那样一个人,过了六年,死了。”
苍仓安静听着,听到最后两个字,呼吸忽地重了一下。
“我没见过她。”
“你见过她,她也见过你,”蓝磐说,脸庞一片阴影般的颜色,“这样说会不会吓到你......她就是晏晏。”
苍仓呼吸猝然停了,眼睛直直盯着草地,视线发散着没有焦点。
蓝磐想苍仓或许猜到一些,但终究会震撼于这个荒谬残缺的回答。
“她对你的死很愧疚......”
苍仓停顿下脚步,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此刻相比某种迷惘的情绪,更接近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说她是晏晏,你怎么证明?”
“因为你和江津淮都幻视默认了,我只是开了一个头,江津淮就立刻认识到了,甚至无法欺骗自己——他的恨像爆炸的毒气。”
蓝磐只停了半秒,“加之晏晏在你棺前撞死了,她说对不起你,可孟怀谣因为你撞死,江津淮所以恨我们。”
苍仓的眼眶逐渐框起了虚弱的红,“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跨上教学楼的台阶,苍仓却停了一步,蓝磐也跟着顿住脚步,黑眸沉沉,无声等待着。
“......我先前不知道,晏晏算不算是孟怀谣,但江津淮给了我答案,因为有了这个答案,至少能确定一件事,这里是江津淮创造的地方,这里有他的回忆和曾经,有孟怀谣。”
“……”
"蓝磐,最后一个问题,”两个人站在楼梯口,和班级几步之遥,“江津淮让自己的过去变成这里的背景,为什么不用其他的,因为有深意吗,还是别无选择?”
苍仓走得更近了,“就像你说的,他不是一个主动裸露伤口或者不堪的人,假的也不会。”
“这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反扑,穷途末路,愿意付出一切杀掉我们。”
蓝磐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还没回答,就听见前头不远的教室里,传来老师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都把书拿出来,不要东张西望!”
然后是一个男生的声音,他的声音弱弱的,“老师,班长今天没来。”
“需要你提醒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