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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幸福剪影 顾恒,护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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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不堪的木门两头,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纸面已经泛白,风一吹,发出冽冽的声响。
我下意识攥紧了顾恒的袖口,脚步有些迟疑。
“害怕吗?怕我们就回去。”顾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谁怕了?”我甩开他的手,挺了挺胸脯,“大男人谁怕这个,走!”
我率先推开门,一步迈了进去。
可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里面是真的黑,连脚底下的地面都看不清楚,走廊尽头只有一点幽幽的红光,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
身后传来木门缓缓合拢的声音,吱呀一声,把最后一点亮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顾恒。”我下意识叫出声。
熟悉的气味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在后面护住我,把我揽在怀里:“别怕,我在。”
穿过漆黑的长廊和那道挂着着暗红色帘子的拱门,脚下变成了青石板路面,这里空气骤然变凉,四周还不时冒出些白雾。
我一只手紧紧抱着顾恒的胳膊,一只手捂住眼睛,只留出一条缝隙观察四周。
走廊两侧的墙壁贴满了泛黄的旧报纸,借着小手电筒昏暗的光,隐约能辨认出“民国二十三年”、“绣庄失火”、“新娘失踪”的字样。
“顾恒,你说,”我把声音压到最小,生怕惊到什么,“这里面会不会真有东西……”
“那你抱紧点。”他语气一如继往的平静,“真有的话,你挂在我身上比你自己跑来得快。”
“我去!顾恒你瞧不起谁呢?!我初中体育中考50米短跑也是满分的好嘛!”
虽然我骂他这种时候还不忘耍嘴皮子,身体却诚实地又往他那边贴紧了一点。
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唢呐声忽然炸响,尖锐、凄厉,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人直挺挺地从墙后面转了出来。
惨白的脸,额心点了一点朱砂,眼窝是两个漆黑的洞,血红的嘴唇咧到耳根,一个极其诡异的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我整个人原地弹起来,无需经过任何思考,直接跳到了顾恒身上,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肩膀,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是他身上的一个人型挂件。
“林希。”
好在顾恒被我这一冲撞,也就往后移了小半步,站稳了之后手掌托住了我。
“纸人而已,假的。”
“纸,纸人……”我依旧埋着脸,“纸人就更恐怖了!”
“哈,”顾恒无奈地笑了声,“那你就保持这姿势,我带你极速通关。”
他侧身绕过那纸人,继续往里走。
托着我的那只手稳稳地承着我的体重,另一只手护在我后背下方,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整个人兜在怀里。
阴风阵阵,走廊两侧纸扎陪葬品在余光里晃过,我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恐惧感也渐渐淡了。
“你也太轻了,”他抱着我走了一段,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回头让王妈多做几顿。”
“这种时候你还能想这些?”
“不然呢?我想那纸扎人吗?”
“顾恒!!!”
一路上虽然有不少“鬼”窜出来吓我们,但我“眼不见为净”,顾恒又稳如泰山勇往直前,几个NPC张牙舞爪了半天,发现我俩一个装死、一个无视,脸上表情都有些微妙的挫败感。
直到顾恒推开一扇门,停了下来,我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像在环顾四周。
“怎么了?”我闭着眼问。
“前面没有路了。”
“啊?!”
我这才偷偷睁开一条缝,发现我们站在一间布置成婚房的房间里,屋内还算亮堂。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雕花木床,挂着红纱帐幔,半掩半露的。
一个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看不见脸,也分辨不出是真人还是道具。
床前是一张旧圆桌,桌上燃着一对红烛,烛泪堆了一小圈,烛火一跳一跳的,映得整个屋子忽明忽暗。烛台旁边摆着一壶酒和两只白瓷酒杯,杯沿系着红绳,连在一起。
一侧墙角立着一个红漆衣柜,漆面斑驳,柜门紧闭,门缝底下渗出一小摊深色的湿痕。另一侧是张梳妆台,上面搁着一面铜镜,镜面灰蒙蒙的,映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窗纸上贴着一对喜字,边角早已泛黄卷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脂粉味,像多年没散尽的闷香。
“这是个密室,我们要先找到门在哪里,再找到打开的方法。”顾恒道。
“密室???”我一下子从他身上滑下来,双脚踩到实地的瞬间又本能地抱住了他的手臂,“鬼屋里还有密室???”
“嗯,”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怕了?”
“我,我什么时候怕过了……”我嘴硬,手却一下没松。
“那行,”他伸手在我头顶拍了一下,“现在,你负责找线索,我负责拆机关。”
“为什么不是你负责找线索,我负责拆机关?”
“你会拆?”他问。
“……你找线索,你拆机关。”
顾恒转身开始寻找线索,我在他身后,扯着他的皮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左我往左,他弯腰我弯腰,简直像他身后拖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床沿上那个穿嫁衣的身影依然端坐着,红盖头垂下来,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我每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瞟一眼,生怕那盖头底下忽然有什么动静。
顾恒检查完衣柜的铜锁扣,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又开始看墙上的贴纸和画符。
我跟着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床脚一根不起眼的麻绳上,微微垂着,另一端延伸向床底深处。
我的手比脑快,伸手捏住那根绳子往外轻轻拉了一下。
“咔嚓”一声,所有的灯,一下全灭了。
“顾恒,护驾!”
黑暗来得毫无征兆,我整个人腾空而起,正面扑向顾恒,二度跳到他身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恒稳稳托住了我:“你动什么了?”
“不是我,是那根绳子先动的手!”我挂在顾恒身上扭,想寻找一个更安全舒适的姿势。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哦?是这样吗?”
他托着我的手收紧了,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哑哑的:“还是说,你在故意找机会,重新粘上来?”
我正想反驳,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我,带着炽热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放大。
我僵住了。
所有的恐惧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滚烫而慌乱的情绪覆盖:“顾恒!这种时候你还……”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息滚烫地落在我颈侧,声音克制地压低:“嘘,别动!要不是这里有监控,我现在就想办了你。”
“什么?监控!”
我靠!忘了这茬了!!!
那我这样一个大男人全程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岂不是都被人全程监视着?!
苍天啊!我这一世英明全毁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大概得从今天早上七点说起。
七点,晨光熹微,小区里已经有阿姨在跳着广场舞了。
我下楼的时候,顾恒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车窗落了一半,他靠在驾驶座上,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眼看了过来。
我熟稔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他顺手拎起一个保温袋递过来:“早餐,王妈特地给你炖的牛奶燕窝,趁热吃。”
“滑冰、摩天轮、鬼屋、陶艺,还有……拼豆,”他侧过头看我,“你这一天的安排比我的会议还满,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这种KPI?”
“没有没有,”我低头打开保温袋,“纯私人行程,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这话说的,跟要分开似的,”顾恒宠溺地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揉了一下,“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顾恒发动了车子,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我垂着头,燕窝的甜香漫上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没想到,“惊心动魄”的一天开始了……
摩天轮缓缓上升,整个城市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楼宇一点点矮下去,道路变成一根根细长的线,被笼罩在夕阳的暖黄之中。
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瞬,整个城市都在脚下,安静的、遥远的,像一幅静止的画。
我有些紧张地捉紧握顾恒的手,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一个影子忽然挡在眼前。
温热的唇落在我的唇上,很轻地贴了一下。
我轻轻闭上眼,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后背抵着轿厢的冰凉,身前是他体温的温热……
当他松开的时候,窗外,万家灯火已然亮起,铺成一片绵延的光河。
“顾恒,我们来合张影吧。”我拿起跟楚延借来的拍立得。
“怎么,最近干什么都要拍合照。”顾恒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听话地把脸贴了过来。
我举着相机,从取景框里看着他,背景是满城灯火,按下了快门。
拍立得吱吱地吐出一张白纸,我们俩的轮廓从一片空白中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伸手从我手里拿过去,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哎,那是我的照片!”
“归我了。”他说得理所当然,“你人都是我的,一张照片还跟我抢?”
“那你把脸侧过去,”我举着相机退后找角度,“我给你单独拍一张,这张你不准跟我抢。”
“行吧。”
顾恒侧过脸,目光落在窗外漫开的灯火上,满城的灯光在他背后铺成一片温柔的光晕,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剪影,我的心还是会不能自已地乱了频率。
拍立得吐出的相纸慢慢显影:“嗯,很好看。”
“给我看看。”他伸手过来。
“不给,”我把手背到身后,“这张是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像在琢磨什么,然后笑了一下。
我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包,夹在那本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