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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数据之外 无法复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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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落在床单上，消毒水的气味被冲淡了些。
“芊芊姐姐！小楚哥哥！小希哥哥！”
病床上，小铃铛看见我们，原本蔫着的人一下子来了精神，撑着坐起来，手背上的输液管跟着晃了一下。
“慢点慢点，别扯到针头！”芊芊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瘦小单薄的肩膀。
小铃铛的脸还是没什么血色，嘴唇白白的，但眼睛很明亮。
“小铃铛，有没有好好吃饭？”芊芊笑着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
“有！我中午吃了大半碗粥！”小铃铛挺了挺胸，“护士姐姐还夸我了呢！”
“小铃铛真棒！”楚延把背后的礼盒拎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猜猜这是什么？”
“变形金刚！”小铃铛一眼就认出了包装盒，兴奋地接过盒子抱在怀里，“太酷了！”
“瞧把你乐的！”我把蛋糕放在小桌板上，揭开盖子，奶油和草莓的香气立刻散开，“今天还有小点心哦！”
“哦耶！”小铃铛眼睛都亮了，“我好久没吃蛋糕了！爷爷奶奶都不让我吃！”
说着他嘟起嘴，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等你好了，想吃什么口味都行，每天换一种。”芊芊拆开包装袋，把叉子递到他手里，“草莓的、芒果的、巧克力的，随便你挑！”
小铃铛握着叉子，低头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了松。
“小铃铛，你爷爷奶奶呢？”我在床沿坐下。
“爷爷去做工了，”小铃铛咽下嘴里的蛋糕，“奶奶在医生伯伯那里……”
我和楚延、芊芊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楚延弯下腰，声音放轻：“那小铃铛，我和芊芊姐姐去找奶奶，你和小希哥哥在这儿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呀！”小铃铛点头，冲我们扬起笑脸。
楚延和芊芊一出去，病房安静下来。
小铃铛低头又吃了两口蛋糕，忽然不动了，我正要问，就看见两滴豆大的泪珠啪嗒掉在桌板上，晕开一圈湿痕。
“小铃铛？怎么哭了，蛋糕不好吃吗？”我慌了，赶紧抽了张纸巾凑过去。
他摇摇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着气：“小、小希哥哥……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我眼眶一热，伸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鼻子酸得厉害：“谁跟你说的？医生伯伯很厉害的，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很快就能出院了。”
“可是……我知道，要好多好多钱……”他靠在我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爸爸妈妈就是、就是因为我才……”
“别瞎说，”我打断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不怪你。”
他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我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小铃铛，你听我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咱们很快就有办法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蛋糕吃完，乖乖听医生伯伯的话，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我胸口，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哎哟，哭花脸就不帅了。”我拿纸巾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小铃铛，相信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红的，却乖乖仰起脸让我擦干净，小声说了一句：“嗯，我相信小希哥哥！”
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又浓了起来，我们三个并肩往电梯口走。
楚延叹了口气，：“刚跟奶奶还有王医生聊过了，王医生说小铃铛最近的感染指标一直下不来，前期化疗效果不太理想，建议换新方案。可是换了新方案就得用进口药，一支就好几万，还不能报销。第一期下来，算上住院、用药、后续辅助治疗，大概要八十多万。”
八十万！光是第一期！我的心沉了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们仨走了进去。
“奶奶那边怎么说？”我问。
“他们连老家的房子都已经挂出去了，”芊芊叹了口气，“可农村的房子谁会买？根本卖不掉！奶奶说能借的都借了，现在亲戚全躲着他们走。”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哽住了：“要是小铃铛爸妈还在，跑大车至少能扛一阵……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走。
“我来想办法吧。”沉默了几秒，我开口。
楚延猛地转头看我，瞪大了眼睛，像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嘴唇动了动。
“叮”一声，一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滑开，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和消毒水的味道一起涌进来。
“希希，八十万……”芊芊迟疑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后面还……”
“我有分寸的，”我打断她，“既然管了，就管到底，现在撒手不管，你们也忍不下心，对吧。”
“可你上哪儿弄这么多钱？”芊芊皱着眉。
“我有办法的，你们放心。”我避开她的目光，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捏紧了那张名片的边缘。
“行吧，”芊芊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你可别逞能啊，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我有贼心也没贼胆啊！”我扯出一个笑，“绝对做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对了，一会儿你们去不去书店？我想买两本书，再挑个笔记本。”
“笔记本？我那儿多的是，回头拿几本给你，不用去买了，费那个钱的。”芊芊说。
“你那办公笔记本太丑了，”我嫌弃地一摆手，“我要买个好看的！”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松了松。
我笑了笑没接话，口袋里的手松开了那张名片，把它推回更深处。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楚延哼着歌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滴着水。
看我趴在桌前捣鼓什么，他凑过来，湿漉漉的脑袋直接探到我肩膀边上。
“干嘛呢你，一回来就倒腾这个本子……嘶……”他眼尖，一把抽走我刚贴好还没来得及压平的本子，“爱人必做的一百件事之——逛动物园？”
“还我！”我伸手去抢，他举高躲开了。
“林小希，你走火入魔了吧？三十岁的人了，玩这个？”他随手翻了两页，表情越发离谱，“这玩意儿，不是十五六岁小女生才整的嘛？”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我趁他不注意一把抢回来，把本子合上压进抽屉里，耳根有点热，“再说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住，”楚延擦着头发，“但我会无情地嘲笑，哈哈哈！”他笑完，又瞥了我一眼，“对了，这不会是什么交往一百天、一周年纪念礼物吧？”
“才不是，”我低下头，把本子往抽屉里推了推，“这是留给自己的。”
“行吧，你开心就好。”楚延没再多问，转身回了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我按着那本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慢慢摩挲，心里漫上一阵酸涩。
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的礼物。
如果系统任务失败，人格格式化之后，系统会抹除我所有人格、记忆，以及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我应该会忘记父母、朋友……爱人，变成一个全新的“陌生人”。
我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他们或许能帮我慢慢找回过去。
可唯独顾恒，我只有靠自己的方式来记住他。
“系统，在吗？”
【在的，宿主。】
“我想再确认一遍，人格格式化，会让我有生命危险吗？”
【人格格式化将持续大约二十四个小时，期间宿主会陷入休克状态。虽然过程本身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宿主需要确保自己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中，以免在人格格式化过程中发生意外。】
“我明白了，谢谢你，系统。”我的声音有些发涩，“抱歉啊，要让你完不成任务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宿主不必道歉，虽然任务没有完成，但相处的这段时光，系统也很珍惜。能见证宿主从任务驱动的被动接受到真心付出的义无反顾，这是系统运行以来，最有意义的经历。】
我鼻子一酸，却忍住了，轻笑一下：“你这系统，说话还挺煽情，把我都给整感动了。”
【是宿主教会了系统，在数据之外，还有情感。无论多厉害的编程与代码，都无法复刻人类的心动。】
“你这话说得，我都要舍不得你了。”
【系统会在任务结束前，一直陪在宿主身边。】
“行，那能不能说好了，不要再电我了？”
【系统保留必要时的提醒权限。】
“你！刚才谁说的‘数据之外还有情感’？你骗我！”
【是宿主理解有误，系统说的是“除了数据还有情感”，不是“放弃数据改用情感”。】
我笑了：“行吧，还是说不过你，算你厉害。”
关灯躺下，旁边楚延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脸上还敷着张睡眠面膜，在微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我拿起手机，给顾恒发了条消息：“晚安，宝宝。”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滴滴震了两下。
他回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床头那个我枕的枕头。
光线柔和地落在上面可爱的小鸭子印花上，这是我特地挑的，因为他房间里的色彩实在太素太闷了。
［林希，你不在，这个枕头很想你。］
我轻轻勾起唇角，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我也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