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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变故 S市没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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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中秋之后，顾恒没像想象中的那样把我一脚踢开，我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平下来，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秘书，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阿恒公司里的人，从前他的事，我向来不插手的。”对面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坐姿优雅，明艳得看不出年纪。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眼里却藏着一丝审视的森然冷意。
“你陪阿恒去看过他母亲了，想必也知道，我只是他的继母。”她放下杯子，陶瓷碰撞出一声微小的脆响，“不过，虽然我只是继母，但是从小也是把他当作亲生孩子看待的。”
“所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能力范围内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顾、顾夫人，我想您误会了，我和顾总……”
“停。”
我正红着脸想要辩解，却被她干脆利落地打断，她拿起一旁的精致手包，从里面取出一叠照片，轻轻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我是不是误会了？”她嘴角微勾，像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双手颤抖地拿起那叠照片，全是我和顾恒出双入对的，公司附近、顾恒家楼下、甚至游艇甲板上并肩看日落的背影，每一张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翻到最下面那张时，我的手指顿住了，顾恒低头，手掌亲昵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这正是今天早上出门时候在壹公馆停车场的照片。
顾恒居然一直都生活在他的家人的监视之下，想到这，我内心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悲凉。
“顾夫人，你这么做，不觉得有些过分吗？！”我捏紧手里的照片，冷言道，也顾不上她的身份。
“过分？”我的反应显然让她有些意外，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但她很快恢复了从容，“我想林秘书应该不太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顾家的每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可恶的资本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真当自己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了！
“我原以为，阿恒跟你只是玩玩，年轻人嘛，找点新鲜、刺激，我们长辈虽然不太懂，但也尊重他的这点小爱好，但，”她没等我接话，而是带着上位者的姿态自顾自地说道，“阿恒带你去见了他母亲，又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撇下中秋家宴，看来，他是认真了。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别跟我说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在我们这种家庭，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拿出手帕拭了拭嘴角，“无论是阿恒还是小卓，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使命要完成，而你，就是这盘棋上一颗碍眼的棋子。”
“如果你们只是玩玩，一切都好说，你大可以在辰星安安稳稳待下去。但你如果不识趣……S市怕是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她拿起包，站起身，低头看了我一眼：“今天这个恶人我来当了，小林，你也别怪阿姨。这张名片你拿着，想好了，就给我电话。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膜。
我看着台面上刺目的照片，攥紧了手里的名片。
名片上烫金的字体像一根精致而冰冷的绳索，又似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有心事？”
顾恒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猛地回神，赶紧接过他递来的文件。
“没、没有。”
他放下笔，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这一会儿工夫就走神了，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总裁秘书该有的样子。”
“那也没有合格的总裁，三更半夜了还在折腾自己秘书的。”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顾恒微微挑眉：“这算是在控诉我？”
“不敢，”我合上文件夹，“只是陈述事实。”
对接完项目回到秘书处，江琦不在，剩下两个人都锁着眉头，似乎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怎么了是？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小林哥，”张薇抬头看我，声音闷闷的，“城南那个合作项目，可能要黄了。”
“什么？！”我脚步一顿，“不是谈得好好的吗？合同都准备签了，那边怎么突然反悔了？”
这个项目前期是我一手对接的，从方案到报价到修改，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城南，眼看就要落地了，怎么说黄就黄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环节，没出什么纰漏，对方也没提过什么异议，这未免也太突然了。
“那边怎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听琦姐讲，好像是项目设计和报价那边还有问题，得再斟酌。”Lisa叹了口气，“反正对方没把话说死，但这种临门一脚突然变卦的，十有八九是要黄的。”
话音刚落，江琦推门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琦姐，城南的项目……”
我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摆了摆手，打断道：“城南的不用跟了，我问过顾总的意思，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小林，你之前提的那个大美文化的合作，先提上来吧，你这两天联系一下周文聪。”
“好。”我点了下头，应得很快，可心里的石头却始终悬着。
城南的项目黄得突然，上头放得也干脆，连顾恒这样向来不服输的人都认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我借着上洗手间的空档拐进楼梯间，拨通了城南项目负责人刘主任的电话。
“喂，刘主任，下午好啊！抱歉，打扰您了。”
“是小林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客气，听不出有什么芥蒂，“你是想问那个项目的事吧？”
“嗯，是，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我在跟的嘛，所以想了解一下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到位，下次也好争取改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主任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无奈：“小林啊，有时候不是你们做得够不够好的问题……是，条件还不够成熟，你明白吧？”
“刘主任，我……”我攥紧手机，声音有些颤抖，“您能说得再明白一些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像在衡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有些事呢，点到为止就行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就是上面的意思，我就是个按指令办事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懂吧？那就先就这样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间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如果不识趣……S市怕是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这句话犹言在耳，像一颗巨石砸在我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个人情绪，她不仅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整个顾家。
她的态度，就是身后那个人——顾家掌权人顾盛霆的态度。
城南的项目，谈妥了又怎样？合同到手边又怎样？他们只要随手拨弄指尖，就能让它黄一次，甚至，还可以让它黄一百次！
连顾恒都认了，不是他不想争，是他知道争也没用。
辰星是顾恒一手做起来的，可在顾家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稍微大一点的棋子而已。
而我呢？
只是一个平凡的、毫无根基的小秘书，在这样的庞然大物年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想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因为城南项目突然生变，整个秘书处今晚都在加班。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江琦眉头深锁地不停敲字，张薇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Lisa趴在桌上对着报表发呆。
我看着她们疲惫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都是我，是我连累了她们。
如果不是我和顾恒的事被盯上，城南的项目不会黄，大家不会这样熬夜赶工，辰星也不会白白损失一单生意。
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像是我不安的心跳。
总裁办公室的门响起又关上，没一会儿皮鞋的脚步声就在秘书处门口落下。
“不早了，大家都下班吧，活儿明天再做。”顾恒站在门口，身上泛着冷意，“林希，关电脑，开车送我去个地方。”
车沿着江边开了一段，他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观景台停下，推门下去。
顾恒双手压在栏杆上，看着夜色里翻涌的江水。
夜风有点大，吹得他头发散开又落下，轮廓被沿岸的灯光勾出一道冷冽的边。
我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今晚从办公室里出来到现在，脸色就没松过。
和城南合作为什么被截断，他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缘由。只是，或许在他眼里，单纯认为这是顾家在逼他回去，未曾想到其中可能有我的关系。
他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问，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又一片。
“顾恒。”
顾恒在副驾车门前，正要为我拉开车门，他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来看我，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如果要你为了我，放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身份、财富、地位，甚至你的家人，你愿意吗？”
他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江风从我们之间穿过。
然后他忽而轻笑了一下，走过来，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头贴在我耳畔：“小傻瓜，你就是我的一切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我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顾恒，我也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