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在咒术世界当笔仙》鲈鱼正美

8、第 8 章 她从来都只

　　【笔仙笔仙请出来。】
　　是禅院廉太郎。
　　这三天内，林初也花了很多时间去观察禅院家以及禅院直哉，但在此之前，她要先确定一个事情。
　　【禅院廉太郎，你之前说你是想超越禅院直哉。那么你是想让禅院直哉认输，向你低头？还是说你是以他为目标，但只要变强？】
　　看到这句话，禅院廉太郎反而笑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林初想了想，继续写：
　　【出发点不一样，如果你只是想让禅院直哉认输，那么你其实在意的只是禅院直哉，那么我可以想很多种方式让他输给你。但如果你只是想变强，那么禅院直哉如何？你就不该在意了。你只需要在意下一秒的自己是否比上一秒自己强，就足够了。】
　　禅院廉太郎不解：
　　【笔仙大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你要考虑好与我交易是否值得？我接下来提供给你的方法，风险很大，你会付出很多。如果只是因为别人的看法那么你付出这么多究竟值不值得？】
　　禅院廉太郎盯着那行字，一直没动。
　　过了很久，他问了林初另外一个问题。
　　【笔仙，我以前经常会想一个问题。你说，像我这样的人，在禅院家算什么比例？】
　　林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廉太郎写得很慢，【直哉那样的人，天生拥有强咒力和咒术的人是1%。】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拥有低咒力和咒术的人，以及有咒力能看见咒灵的人，和我这种有咒力但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你说，像我这样的人，在禅院家占多少比例？在京都又占多少比例？】
　　但他根本没有等林初写字，就自顾自地回答了。
　　【后来我被关在了一个小房子里，想了一年，才想明白。】
　　【那就是——我想这个干什么？】
　　【以及想明白了，又能怎样？】
　　【然后我就突然明白了，我之前为什么要纠结这样一个问题。】
　　【因为，似乎想明白了，就能心安理得地逃避了。】
　　【看，大家都一样，都是普通人。那我失败受欺负等等等等，都很正常。大家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20%的占比还是80%的占比，我只是再给自己找借口。】
　　【为什么我是私生子？为什么我没有咒力？为什么禅院直哉可以随便踩我？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我发现这些为什么都没用。因为它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后来我就不想了。我只想一件事：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但我想过了，如果我不做，那就永远做不到。】
　　【所以笔仙大人，你不要怕我承受不起代价。从我决定召唤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林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段话，但显而易见，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段时间她回顾了之前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和五条绫乃的再度沟通，让她渐渐意识到一个事情。
　　空间内的这张纸似乎有某种力量。
　　比如说五条绫乃说她真的看见了咒灵，比如说那道题的答案真的选C……但似乎也拥有某种限制，比如说，她写要一个便利店的字会消失……她进行过的交易并不多，满打满算才三起，所以她现在无法从中总结出规则。
　　如果禅院廉太郎只是要禅院直哉的一次失败，那她当然可以只用从画面中得到的信息去设计一个事件。
　　只要是人，必有弱点，对准他的弱点，一击而破。
　　但看起来，禅院廉太郎要的不只是一次成功。
　　【那么，你现在就应该看到真实了。】
　　字刚落到纸上，禅院廉太郎就感觉有一阵冷风吹过，然后他眨眨眼，看到了很多若有若无的气体，自己身上也有。
　　【这是？】他问。
　　【你以后应该就能看见咒灵了。至于咒术，】林初写，【你们禅院家好像有很多咒具，我要你三天之后拿来一件，然后——】
　　【我会给你力量。】
　　禅院廉太郎眼睛一亮。
　　【真的吗？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吗？】
　　林初眼睛转了转。
　　【还有食物和水。你可以多带一些东西，我们那天可以多做几个测试。】
　　【没问题。】禅院廉太郎很痛快的回。
　　在临走之前，禅院廉太郎突然又写了一句话。
　　他说：
　　【笔仙大人，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想很多问题，想得很明白，总喜欢考虑……然后呢？】
　　她突然想起她和五条悟的争吵。
　　五条悟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而她总说，告诉你，然后呢？然后你就能赶回来？你就会不失约？你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吗……
　　看着这三个字，她突然有点烦躁。
　　【你什么意思？】
　　廉太郎：【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笔仙大人你好像很喜欢“想清楚”。但很多事情，想没想清楚并不重要。因为往往等你想清楚的时候，想去做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想的再多，不如去做。】
　　【笔仙大人，不要像我一样后悔，没再最该开始的时候就开始。】
　　画面里的廉太郎表情那样温和，温和到了有些残酷。
　　林初避开他的眼神，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她。
　　她想起五条悟说过的话。
　　五条悟说：“事情哪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五条悟说：“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五条悟说：“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
　　她当时觉得他在推卸责任。但现在她想，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她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不做。
　　她从来都只是在等，在想，在逃避。
　　她总在等五条悟的选择，但却从来不说她要五条悟选择她；她总在想，五条悟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但她没有给五条悟在意的这个机会；她总在逃避，逃避可能受到的伤害和抛弃，因此用不在意来麻痹自己……
　　她想起他第一次进空间时，她哭了——那是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
　　她想起他给她带书、带糖、靠在肩上睡觉。
　　她想起他迟到后，她等不到他时的心慌。
　　她想起她看到他和天内理子在沙滩上玩时，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一直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利用他。我只是为了活命。我只是不想欠人情。我只是想遵守承诺……但她骗不了自己了。
　　她不是怕他不在意她。她是怕他在意别人。
　　她不是怕他忘记她。她是怕他记得她，但对她与他人无异。
　　她不是气他迟到。她是气自己——气自己这么在意他，却不敢承认。
　　……
　　林初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原来她在乎他。
　　所以在意他是不是也在乎她。所以才会因为他迟到而生气，因为他道歉而委屈，因为他不懂而愤怒。
　　这个发现，让她无法再逃避。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开始在那无数投影里，找那个白毛的身影。
　　她想见他。
　　想告诉他，她为什么那么生气。
　　还想问他……她能不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