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在咒术世界当笔仙》鲈鱼正美

6、第 6 章 他突然感觉

　　【笔仙笔仙请出来！】
　　林初捂住耳朵，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五条悟有这么好的耐心，这已经是第……75次了吧。最关键的是，他吵得她既无法好好看书，也不能好好观察投影。
　　画面上，五条悟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重复写。
　　笔仙笔仙请出来。
　　她看不清他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整个人似乎都是绷着的。
　　林初叹气，难道不知道不回应就是不想见吗？
　　他这么执拗地要一个回应又是干什么呢？他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时间呢？
　　她不想理，于是低头看书，但她从刚开始就一直在看同一页。
　　等写到第100次的时候，画面中传来了动静。
　　林初抬头，是五条悟把笔给摔了。他闭着眼胸膛上下起伏，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他有什么理由生气啊？林初也把书一摔，瞪了起来。
　　然后五条悟突然抬眼，他湛蓝色的眼睛如此有穿透力，似乎透过了空间的隔阂直接与她对视了。
　　林初突然有些抵抗不住，想移开眼睛。
　　而下一刻，五条悟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露出了一个很悲伤的笑，话语里面是浓浓的担心。
　　“林初，我只是想知道，你……你还活着吗？”
　　“你……还能看见我吗？”
　　“你……还活着吗？”
　　说完，他低下头，地板上多了一些水痕。
　　他哭了？
　　林初不敢置信。
　　她走近，看着画面里悲伤又孤独的五条悟，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原以为他根本就不会想起来，或者想起来也不会在意，再或者他有些在意，然后开始为自己辩解，为自己迟到和忘记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以期获得她的原谅或者劝慰，来缓解他自己内心的愧疚。
　　可他居然一直没有为自己辩解，只一遍又一遍执拗的召唤她。
　　他是真得害怕自己死了吧。
　　所以不敢问，不敢说，只想等一个回应，但却一直没有等到。
　　所以，他唯一的担心，就是害怕她死了，不存在了。
　　他从不担心他自己被厌恶或者说被怨恨。
　　他居然……真得在意她的安危。
　　林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但就像狂跑了八百米，最后坐不得，站不得，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握上了那只笔。
　　【我没死。但是我们还是不要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从画面里冲出来的五条悟抱了个满怀。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紧紧地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有些许的热意。
　　林初愣住了，然后心就噗通噗通狂跳，她松开笔，明明是想推开他的，不知为何，最后却垂了下去。
　　过了很久，五条悟突然有动作了，他趁着林初不注意，将她掉了个，然后用绷带将她的手反绑了起来，长腿一顶，林初就脸朝面倒到了地上。
　　他刻意缓了力道，林初倒是没摔疼。
　　她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开口：“你有病吧？”
　　五条悟扫视了一圈，看到那堆书沙发，腿一跨，坐了上去，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初，冷哼了一声说：“骂吧。你心里不是有很多不满吗？不是不想回应我吗？不是从第一次见我，就讨厌我吗？现在更有理由了，还不快骂？如今多好的机会啊，我终于犯错了，你终于有借口对我失望了，终于有正当理由来谴责我了？”
　　“你在胡说什么？”林初额头皱了起来。
　　五条悟轻轻地掀了掀眼皮，话语间更冷，“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吗？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我。要不是我能给你带吃的，你根本不会理我吧？你对我笑，对我亲近，还发什么誓——不就是为了让我没办法不管你吗？”
　　林初气得发抖：“你就这么看我？一直以来，你都在这么看我？”
　　“那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明明好好的却一直不理我？就算我迟到了，忘记了，那也是人之常情，人都会有疏忽。但是我在外面喊了你有上百次吧，你都一声不吭。你知道你这样的性子其实更令人讨厌吗？你知道外面的人有多着急吗？”
　　“还全都是我的错了？你迟到就是人之常情，我不理你就是不讲良心？我性格令人讨厌，你以为你好在哪里啊？”
　　五条悟淡淡看她一眼，气定神闲，“别停。继续说，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你意了？”
　　林初深吸了一口气，“呵，你哪里会不如我意。你一直多大度啊，早看出来了我在试探，你也不说，看着我利用你，你也不提，说不定你心里还在笑，傻子，谁在意啊？不过就是为了好玩。呵呵，真是高贵又傲慢啊，你和那个女孩在沙滩上玩得很开心……”
　　“不要提天内理子。”五条悟突然打断她。
　　“我为什么不能提？你就是觉得她比我重要！”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五条悟愣住了。
　　林初笑了笑，“你们相处得很开心吧？想必你这次任务也做得很成功吧？毕竟这才是你在意的事情，你才不会在意在黑暗里等着你前来的那个傻子，对吧？这傻子就算饿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五条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稳地和她说，“我承认迟到是我错了。可难道就因为我迟到，你就可以这样凭空诬陷我吗？如果我真不在意你，为什么给你带书，给你找出去的办法？你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把人打成死罪！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偏执了吗？何况，事情哪里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哪里就是故意看着你饿死了？还有我不一想起来，就来找你了，是你自己不理人。怪我？”
　　林初突然没有了吵架的动力，她闭上了眼，声音很轻，“五条悟，你是真得真得……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一倍多吗？”
　　五条悟愣住了。然后他慢慢站起来，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早就知道？”他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然后你不告诉我？”
　　“林初，你……可真行。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什么都要别人去猜，要别人主动！有意思吗？好玩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林初太累了。
　　五条悟大笑了起来，“那就随便吧。你不是不想见我吗？如你所愿，我之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他将林初的手解开，冷着脸走了。
　　走前一刻，他嘲讽地开口：“哦，对了，希望您这样的大好人会有好报，别轻易就被饿死了，不然岂不是太可惜了。”
　　说完他就走了，空间重回寂静，林初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泪止不住地一颗一颗往外掉。
　　五条悟走出空间，站在宿舍的走廊里，半天没动。
　　夏油杰路过，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五条悟没说话。他脑子里全是刚刚跟林初的争吵，真有意思，他有多久没有和别人这么大吵过了。
　　“杰，你说，如果人五六天不吃东西会怎么样？”
　　夏油杰想了一下，回：“如果没有大量消耗的话，除了痛苦，应该还是能活的下来的。”
　　“那如果是五六天的二倍呢？”
　　“悟，你问这个干什么？”
　　五条悟没说话。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五六天，能活。但如果是五六天的二倍——”
　　他没说完，五条悟的脸已经白了，以她的性子，想必前面必定都在苦苦等待吧，忍受痛苦，体验濒死，直到最后受不了才开始自救。
　　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他明明知道她从不是那样的人，从她越来越瘦弱的体型就知道，她只是一个妄想在困境中坚守一个作为人的底线，她只是在绝境中找到他这样一根浮木便将全部的信任和期待给了他。
　　但最后，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自己全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但怎么一看到她就生气起来了？
　　气她明明活着却不理他，气她让他如此担心忐忑却能轻飘飘的说出不再见，气她什么都不跟他说，还反过来说他不在意……
　　但他真的在意吗？
　　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会忘记和她的约定？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没有察觉到那里的时速比外界快两倍……可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要跟她有三日之约？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要想办法帮她出去？如果真的不在意，自己又为什么会在知道她可能死后如此惊慌？以至于这种惊慌在知道她没死时，怕被她发现，怕被她嘲讽，而先发制人地先问罪她……不知道，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失控了。今天这事儿，是他不占理。
　　他刚才说的话，都太狠了。
　　就算他想回去，现在也没脸回去了。
　　可林初为什么不告诉他时间流速差的事情？如果她说了，他……
　　五条悟突然顿住了。
　　他会怎么做？他会丢下天内理子去见她吗？
　　他突然感觉到很无力。
　　“悟，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刚刚就想问了，你脸色怎么就这么不好？”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杰啊，如果你做错了一件事情惹人生气了，你会怎么道歉呢？”
　　“严重吗？”
　　“很严重。”
　　夏油杰想了想，“我一般不会做错事情，所以不擅长道歉。抱歉。”
　　五条悟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回房。
　　他想，他先得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他和林初之间的关系。
　　想着想着，他开始练习反转术士。
　　这是他生死之际才领会到的咒术核心，将负的力量和负的力量进行相乘，将其转化为正的力量。
　　看起来好像还有点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术士，术士反转。
　　东西进去产生咒灵，那咒灵进去……
　　五条悟突然有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林初所在的那个空间，水进去会产生水咒灵，食物进去会产生贪食咒灵……那如果咒灵进去呢？
　　不不不，咒灵怎么可能会进去。
　　要告诉林初吗？肯定要吧。
　　就算吓到她了，也还是要让她知道吧。
　　五条悟拿起笔，而后又放下了。
　　他苦笑一笑，算了，现在找她，她肯定不会理，还指不定会多误解他的意思呢？以为他要用咒灵来威胁她。
　　而且他还并不确定。
　　还是冷静一下吧，等他再找找资料。
　　明天，明天他再去找她。
　　哪怕她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