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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那玩意,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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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多久了?林初不知道,腿部已经肿胀到了没有知觉,她以为自己可能会昏迷,但事实是她身体虽然极度虚弱,但意识在大部分时间还是清醒的。
所以她清醒地看着他晒了日光浴,看着他在彻夜不眠的守护,看着他上了飞机,看着他回了学校,然后他……没来见她。
很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太难过。
这个阶段,她甚至饥饿感都感受不到了,何况那点名不正言不顺的难过。
一切不都是自己的选择吗?
自己选择不交易;自己选择将人生寄托在五条悟身上;也是自己选择不告诉他,三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倒是不怎么后悔。
因为她看得出来,五条悟是在进行一件很重要的任务,重要到他这样自诩最强的人竟然紧张到不眠不休地盯着。
她就算告诉他了,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很多,他会选择来见她吗?
林初摇了摇头。
不会。
因为他是五条悟。
他从来都知道什么事情更重要,而什么事情是无关紧要。
比如,她这样一个没有出去过的人,最终都迟钝地慢慢察觉到了这里空间内外的时间差异,但他却没有发现。
只是不在意罢了,或者说没那么在意。
好冷,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冷。
林初缓慢而僵硬地蜷缩起来。
这个空间平日就像一个真空带一样,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冷暖变换,她甚至都不知道,她脚踩的平面下又是否是大地。
但现在她的感官好像变得极度敏感。
这个平面好冷啊,好硬啊……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变得极慢、极其微弱且不规律。
他会疑惑吗?会伤心吗?
应该会吧。
她从不怀疑他待人的真诚。
说到底,如今落到这种结局,其实全怪她自己。
是她自己在一开始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五条悟身上。可他凭什么要背负她的人生呢?
是她自私又懦弱,既想活命,又不想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最初逃避的那个问题又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一个画面大亮,耳边又传来了那个男生日复一日的话语。
“笔仙大人,不知道我用什么办法可以超越禅院直哉?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有,是要问心无愧?还是要活?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她眼角划落,林初讶异,她这种身体机能下竟然还能产生眼泪,然后她用一只手死死撑住这具没什么重量的身体,半起身,握住了虚空中的那支笔。
也就是这样一支笔。之前她用这支笔得到了一瓶水、一块奶油蛋糕……还有,五条悟。
下笔那一刻,她顿了顿,而后突然嘲讽地笑了一下,笑自己的惺惺作态,还试图佯装善良。
但她还是问了。
【你知道东京咒术高专吗?想办法尽快去到咒术高专,再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和我联系。】
东京咒术高专?
禅院廉太郎低声重复,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忽然他眼睛一亮,想了起来。
五条悟!五条家的那个少爷在成人礼之后好像执意去外面的一个什么学校。
好像就是这个东京咒术高专。
那个成人礼,他记得很清楚,作为禅院家的废物私生子,是没有资格出现在那样的场面里的,但那天禅院直哉去了,所以,那一天,是他为数不多很安稳的时间。
他咬咬牙,最后回:【好!】
过了一会儿,禅院廉太郎发来仪式。
【笔仙笔仙请出来。请问要超越禅院直哉,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初撑起身子,一笔一划地写下:
【一瓶水,一个,饭团。】她下意识要写奶油蛋糕,但想了想,奶油蛋糕是甜品,算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拿到那瓶水和那个饭团的时候,林初先是狂喜,而后脑海中又忽然闪过五条悟的影子——她死死闭上眼睛。
对不起。她对自己说,也对那个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的人说。
最后她不再犹豫,猛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但水下去之后不仅没有缓解渴意,反而化作了无数钢针,刺激地她的胃一抽一抽,她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眼角泛泪,喉咙传来铁锈味。
然后她再不敢这么着急了,只敢捧着水小口小口地喝,揪着饭团一点一点咽。
等最后一口水喝完,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她就眼睁睁无比清晰地看着外面产生了两个咒灵。
那两个咒灵臃肿肥胖,有各异的眼睛和口器,她看着它们缓缓移动,四处游荡,看着它们朝禅院廉太郎的方向缓缓汇集,而禅院廉太郎是看不到还是没有注意,只盯着纸张不做动弹……林初死死咬着嘴唇,手一直握在笔上,当那两只咒灵慢慢张开了布满无数牙齿的嘴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在纸上飞快的写:
【快……】快字还没有写完,就听见嘭地一声,那两只咒灵发出了哀嚎,然后转移了方向,朝不远处那个向它们发出攻击的那个黑色蘑菇头少年开始了战斗。
那两只咒灵很快不敌,战局即将明了。林初动笔写下:
【快走,别让其它人发现。】
被吓懵的禅院廉太郎反应过来,立刻带着那些仪式的东西跑去了更隐蔽的地方。
禅院廉太郎躲在草丛里,心跳还没平复。那个蘑菇头少年是谁?咒术师吗?笔仙让他别被发现——他被发现了吗?那个少年有没有看到他?他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追来,才掏出纸笔。
【笔仙,我该怎么做才能也拥有那样的力量?才能超越禅院直哉?】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林初开始苦恼。
首先,她对禅院直哉此人一无所知,其次,她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短命鬼,最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超越禅院直哉?
虽说之前五条悟给她带来很多有关咒术的书,但是她没看完不说,她自己就没有咒力,看那些东西也只是浅尝辄止,难得其意。
想来想去,也只能先灌些心灵鸡汤。她提笔:
【珍惜时间,静待时机,三日后再来。】
她已经决定要靠自己生存了,无论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虽然是个混子,但不能太混了。虽然她无法去到外界,但她并不是没有获取外界信息的途径。
她抬头,盯着那些千千万万的投影。虽然没有声音,但单从画面上能捕捉到到信息就不会少。只要有心,总能从千丝万缕中发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之前是她太消极被动,但现在,这些就是她的筹码。她活下去的筹码。
至于交易产生的咒灵?她听五条悟说起过,高专是咒术师的大本营。那里的咒术师最多,就算出现咒灵应该也会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吧。
就如同这次一般。
至于会不会遇见五条悟?
林初捏紧了手里的书。
就算遇到了那又怎么样呢?他总不会还能分辨出哪个咒灵是她产生的吧?
算了,他,应该也不会注意到。
况且他也许早就忘了吧。他那么忙,那么多人等着他记,哪里轮得到她。
就算他没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但他……怎么会真的忘了呢……林初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摇头想将脑中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抛走。
只是不知何时,书页悄悄湿了一角。
把天内理子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后,五条悟开始往宿舍走,他是真得有一刻,想把之前那些在盘星教里还拍手称赞的家伙都宰了,但杰说,算了吧,那些只是一般教徒,而且……没有意义。
意义?那玩意,真就那么有必要吗?
往咒术上强加理由和责任难道不是弱者用来约束统治强者的手段吗?
杰总是这样,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得那么起劲。但事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善恶的边界有时也很模糊。
有人可能做了很多坏事,但死前却救了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也有人平时最乐于助人,却在要作证时选择沉默,一个被冤枉的生命就此死去……他只希望杰能一直坚持自己的立场吧。
奇怪?好像在他的印象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如杰一般总爱执拗地去坚持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是谁呢?七海?灰原?不不不,好像都不是。
他很烦躁,这种烦躁似乎源于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掌控。
但脱离他掌控的事情还少吗?天内理子死了不就是给他最深刻的教训吗?
想不清楚,但他直到,自己现在极其需要一些糖分来缓解这种烦躁,他习惯性地去自动售卖机买甜品。
奶油蛋糕掉下来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烦躁的源头。
那个女孩。
那个瘦得过分却从不敢贪吃的女孩儿;那个知道了交易的代价,于是向明明饿得快死却还是执拗地不肯交易的女孩儿;那个为了怕他厌烦,对他起誓的那个女孩;那个抱着书冲他挥手,对他说“谢谢”……
三天……不对,是几天了?
他算了一下,表情僵在了脸上。
然后他转身就跑。
只余那块奶油蛋糕则孤零零地躺在售卖机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因为这个破誓言就如此慌张,他只知道他要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他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