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青醉

5、第 5 章 夜幕慢慢降

　　夜幕慢慢降临，写字楼里的灯光纷纷亮了起来，白炽光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街道上。

　　安澜收拾好桌面，余光瞥见右边的工位，苏永正关着电脑，那动作不像是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倒像是在给什么精密仪器做收尾。

　　“走？”苏永合上笔记本，转过头来。

　　“走。”安澜抓起外套。

　　“叮”电梯门缓缓开夹杂着各种香水味和疲惫的叹息。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点尴尬的距离。安澜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和同事下班后有目的地同行。尤其还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晚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没有了空调冷气的包围，空气里多了些人间烟火的味道。

　　“去哪吃？”安澜问。

　　“你定。”苏永踢着路上的小石块，“我不挑。”

　　安澜想了想，指着马路对面：“那边巷子里有家大排档，炒面不错。”

　　“行。”

　　那家店藏在巷子深处，招牌是褪了色的红布，上面用黄漆写着“老地方特色炒面”。这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几张折叠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写字楼的年轻人，穿着衬衫西裤，却毫无顾忌地敞着怀，大声划拳。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塑料凳子有些晃，桌面也有些油腻，但这种粗糙的真实感，反而让人觉得放松。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围着围裙，手里颠着大勺，嗓门洪亮：“吃点啥？”

　　“两份招牌炒面，加蛋，加肠。”安澜熟练地报出菜单，又转头问苏永，“喝点什么？啤酒？”

　　苏永挑了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行。”

　　两瓶冰镇啤酒“砰”地一声打开，倒进粗糙的玻璃杯里，泛起白色的泡沫。

　　“这地方挺接地气，你经常来。”苏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肯定句。

　　“工作一天了，偶尔也得让自己舒服点。”安澜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你平时下班都干嘛？”

　　“回去做饭。”苏永把玩着酒杯，忽然探身凑近看，“哎？这个玻璃杯边儿怎么这么脏，还有污渍。”他拧着眉，小声对安澜说“这个店不干净啊。”

　　安澜噗嗤一笑，顿时觉得一天的压力全都消失了。他也压低声音“苏大少爷，这是路边摊，不怎么卫生是正常的，你还指望着这里都用洗碗机吗？”

　　苏永愣了几秒，重新开了一瓶啤酒，直接对着嘴喝。

　　“你不常来这吧？”安澜用自己的玻璃杯磕了一下苏永的啤酒瓶。

　　“嗯，出去吃基本上都会去一些餐厅。”苏永望着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高雅啊。”安澜惊叹道，苏永笑了笑“改天请你去餐厅吃饭。”

　　炒面很快被老板娘端了上来，分量十足，油光发亮，上面卧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切开的火腿肠，香气扑鼻。

　　“趁热吃。”安澜拿起筷子。

　　苏永拿起筷子，看着面前这盘“粗犷”的炒面，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口。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怎么样？”安澜问。

　　“不错。”苏永咀嚼了几下，“有种烟火气。”

　　两人埋头吃面，周围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音。

　　吃完面，又点了两串烤肉。油滋滋地落在炭火上，冒出青烟。

　　“那个……”安澜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今天谢谢你。”

　　苏永正夹着一串肉，闻言手顿了一下：“又来了。”

　　安澜笑了：“习惯了嘛。”

　　苏永把肉串放进嘴里，嚼得干脆：“安澜。”

　　“嗯？”

　　“别总把‘谢谢’挂嘴边。”苏永看着他，“不然你得请我多少顿饭。"

　　安澜笑了起来，“好。”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小摊。夜色更深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拜拜。”苏永说着向右边转去。“拜拜。”安澜站在原地，目送着苏永的背影。

　　嚯，这人还真是...干脆利落，中途连个转头都没有。安然笑着走进了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