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青醉

4、第 4 章 第二天的办

　　第二天的办公室，空调依旧不知疲倦地送出冷气，混合着纸张和咖啡的味道。安澜照常打卡，放包，开机，点开邮箱，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

　　苏永的位置在他右手边。安澜坐下时，苏永正对着电脑飞快的敲击按键。

　　安澜没打招呼。昨天虽然说了话，但那股子“臆想”的尴尬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不想显得太热络。他埋头整理手里的报表，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过了没多久，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安澜余光瞥见苏永站起身，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到打印机旁。打印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似乎卡了纸。苏永弯下腰，熟练地打开后盖，抽出一张卷曲的纸，又重新放好纸盒，动作利落，没发出一点抱怨。

　　“这台机器，脾气是有点怪。”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澜抬头，看见苏永拿着打印好的文件，正站在他工位旁。他似乎察觉到安澜的视线，指了指那台打印机，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哦。”安澜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需要我帮你看看吗？你的报表。”苏永指了指安澜的屏幕，眼神落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刚才看你皱眉，是不是公式有问题？”

　　安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永会注意到这个。他确实卡在一个公式上，刚才下意识地皱了眉。

　　“有点小问题。”安澜点点头，语气尽量平静，“sumif函数套用的时候，数据源有点乱。”

　　“哦，那个啊。”苏永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凑近了一些，指着安澜的屏幕，“你试试把数据源先用辅助列整理一下，别直接套。这台电脑配置一般，数据量大了容易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不是那种刺鼻的味道，反而有些清爽。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专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像是在看一件精密的仪器。

　　安澜按照他说的，新建了一个辅助列，重新输入了公式。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终于显示出了正确的结果。

　　“好了。”安澜松了一口气。

　　“嗯。”苏永直起腰，把文件夹拿在手里，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淡，“下次卡住了，直接问。这东西，熟能生巧。”

　　“谢谢。”安澜转过头，看着他。

　　苏永轻轻皱了皱眉：“你怎么总是说谢谢？已经两次感谢了”

　　安澜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苏永转身走回来。冲安澜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对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安澜看着他“今晚？”。

　　“可以。”

　　安澜忍不住笑了：“行。”

　　苏永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安澜也转过身，看着屏幕上的报表。

　　阳光依旧斜斜地照在文件堆上，浮尘依旧在打转。

　　但隔板间的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

　　安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键盘，突然觉得，那个“臆想”的苏永，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

　　他只是个有点奇怪、有点本事、还没被磨平棱角的……

　　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