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安澜回到出 ...
-
安澜回到出租屋时,已近深夜十一点。指尖轻触开关,昏黄的灯光如温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包裹住这方狭小的空间,驱散了独居的冷清,平添了几许虚假却诱人的温馨。
他强撑着洗了个澡。走出浴室时,身体仿佛被抽去了脊骨,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瘫软在床上,白天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安澜有个近乎本能的习惯——剖析人心。童年时,他曾梦想成为一名心理师,试图解构人类复杂的情感代码;然而现实的重压最终将他卷入了朝九晚五的洪流,成了一名普通的社畜。
即便是在这种半昏迷的困倦中,他的职业病还是会偶尔发作。
比如想起苏永。
这人简直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工作中,他像一台精密却冰冷的机器,毫无情绪波动;可生活中,却又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天真与挑剔。明明薪资不高,骨子里却透着股“贵族”劲儿,宁愿去西餐厅对着牛排发呆,也绝不会踏进路边大排档半步。
“呵,怪胎。”
安澜在意识彻底断片前,迷迷糊糊地给出了评价。这不过是他大脑皮层残留的一点职业性好奇,就像看到路边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随手捡起来看了看,随手也就扔了。
苏永只是同事,一个有点意思的观察样本,仅此而已。
闹铃响的时候,安澜下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才猛地刹住车——今天是周六。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晨光,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大脑宕机了。”安澜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回枕头边,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被窝里。
被子裹着身上刚换了一半的衬衫,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有点硌人。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重新接上刚才那个没做完的梦。
昨晚那点思绪,早就随着睡眠蒸发得一干二净。
周六的早晨,是用来浪费的。
安澜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那种通透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顺着脚心传上来,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拉开门,凉意扑面而来,让他彻底清醒了些。
窗外的阳光正好,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楼下的街道安静得很,只有偶尔路过的电动车发出“滴滴”的喇叭声。隔壁楼的阳台上,有个老太太正在给花浇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琐碎、平淡,却真实得让人安心。
他掏出手机,解锁,锁屏壁纸是去年冬天拍的雪景,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手指划过屏幕,看到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公众号的推送和银行的账单。
没有工作群的消息,也没有那个姓苏的任何动静。
很好,世界和平。
安澜转身回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得卷边的小说,随手翻了两页,字里行间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算了。”
他把书扔回书架,发出“啪”的一声。
今天是周六,连书都不想看,只想当个废人。
他正要重新躺回床上,手机忽然在桌上振动起来,打破了这份死寂。安澜揉了揉眉心,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一看,是“颜洽”的消息。
【颜洽】:澜总,有空出来不,西西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