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醒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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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4日。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很细，很亮。
我盯着那道金线，看了很久。
脑子里空空的。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什么，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
只记得好像很冷。
冷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纹。
这是哪儿？
我动了动手指。
有知觉。
我动了动脚趾。
也有知觉。
我想坐起来，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躺着，看着那片白。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我偏过头。
是一个护士，穿着粉色的护士服，戴着口罩。她看见我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医生！医生！23床醒了！”
她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23床？
我吗？
我继续躺着，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慢慢有东西浮上来。
我叫孟璟。
今年19岁。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我在等一颗心脏。
然后呢？
然后怎么了？
想不起来了。
很快，一群人涌进来。医生，护士，还有——
妈。
妈冲在最前面，跑到床边，看着我的脸。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
“小璟……”她叫我，声音抖得厉害。
我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很憔悴，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头发好像白了一点，比以前多。
“妈。”我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哭得很大声，握着我的手，一直叫我的名字。
“小璟，小璟，小璟……”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忽然有点酸。
“妈，”我说，“别哭。”
她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医生走过来，拿着手电筒照我的眼睛。又听心跳，又量血压。忙了半天，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妈。
“醒了就好，”他说，“先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妈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爸也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没说话。
但他的眼眶也红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奇怪。
我睡了很久吗？
他们怎么都这样？
后来我才知道。
我睡了七天。
手术很成功，但我一直没醒。
医生说是正常现象，让等着。
爸妈就等了七天。
七天。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妈在旁边坐着，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妈。”我忽然开口。
“嗯？”
“那颗心脏……”
妈愣了一下。
“什么？”
我想了想。
“给我捐心脏的人，是谁？”
妈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是个年轻人，”她的声音很轻，“比你大三岁。”
我看着她。
“他……”
妈摇摇头。
“不知道，医院没说。只知道是意外，家属同意捐献。”
我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
有个年轻人，比我大三岁。
他不在了。
他的心脏，在我身体里跳。
咚，咚，咚。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
“谢谢他。”我说。
妈点点头。
“嗯。”
2026年6月25日。
我能坐起来了。
妈扶着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
很蓝，很亮。
楼下有人在走，有车经过，有孩子在笑。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是我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我抬起头。
是他。
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的脸有点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头发乱乱的，衣服也皱皱的，看起来很久没睡好的样子。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走过来。
在床边坐下。
看着我。
“醒了？”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眼眶有点红。
“嗯。”我说。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温的。
他的手有点凉。
“哥。”我叫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眼睛开始，慢慢蔓延到嘴角，最后整个人都笑开了。
可是笑着笑着，他眼眶红了。
然后他哭了。
没出声，就是眼泪一直往下掉。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里忽然很疼。
“哥，”我说，“别哭。”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
我伸出手，想帮他擦眼泪。
可是够不着。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眼泪滴在我手背上。
烫的。
“小璟。”他叫我，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醒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我醒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手心里。
肩膀轻轻抖着。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头发，他的耳朵，他的后颈。
看了很久。
然后我轻声说。
“哥，我在。”
2026年6月26日。
他开始天天来。
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下午也在，就在旁边坐着，看着我。
妈说他一直这样。
我昏迷那七天，他天天守在床边，不肯走。谁劝都不听。
“瘦了好多，”妈说，“你看他那脸，都凹下去了。”
我看着他的脸。
确实瘦了。
眼睛下面那圈青，一直没消。
“哥。”我叫他。
他抬起头。
“嗯？”
“你回家睡一觉吧。”
他摇摇头。
“不用。”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眼睛都红了。”
他伸手揉了揉。
“没事。”
我看着他那样子，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别的什么。
“哥，”我说，“你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我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你躺这儿。”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床边的空位。
“躺一会儿。”
他看着那张小小的病床，又看看我。
“这怎么躺？”
我看着他。
“挤一挤。”
他看了我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脱了鞋，侧身躺下来。
床确实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动都动不了。
他把手臂伸过来，让我枕着。
我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哥。”我叫他。
“嗯？”
“你心跳好快。”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你醒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笑了。
2026年6月27日。
晚上。
妈回去了，爸也回去了。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坐在床边，我躺在床上。
窗外天黑了，星星亮起来。
“哥。”我叫他。
“嗯？”
“我问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
“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七天，你怕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怕。”
“怕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怕你醒不过来。”
我听着这话，心里揪了一下。
“那后来呢？”
他想了想。
“后来你醒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哥。”我叫他。
“嗯？”
“我醒了。”
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柔。
“我知道。”他说。
2026年6月30日。
我出院了。
回到家，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妈做了很多菜，满满一桌子。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爸，妈，他，我。
吃饭的时候，妈一直给我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瘦了这么多。”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有点想笑。
“妈，够了。”
“够什么够，多吃点。”
他坐在对面，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软软的，柔柔的。
里面装着我。
晚上。
他回自己房间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的，干干净净的。
没有裂纹。
可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七天的事。
想着他。
想着他坐在床边，一直守着我的样子。
想着他看见我醒过来，哭了的样子。
想着他躺在我旁边，心跳咚咚咚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
看着门口。
门开着，走廊里亮着灯。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哥。”
声音不大。
可是很快，那边有动静。
他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轮廓。
“睡不着。”
他走过来。
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
我往里挪了挪。
“你陪我躺一会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躺下来，侧着身，面对着我。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哥。”我叫他。
“嗯？”
“那七天，你一直在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一直在。”
“没回去过？”
“没有。”
“没睡过？”
他想了想。
“睡过，在你旁边趴着睡的。”
我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眼睛下面那圈青。
“那你现在困吗？”
他想了想。
“还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我。
“哥。”我又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
“谢什么？”
我想了想。
“谢谢你在。”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会一直在。”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
“真的。”
我笑了。
他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脸上。
很亮。
很软。
2026年7月3日。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在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那颗心脏，不是他的。
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年轻人，比我大三岁。
他不在了。
他的心脏，在我身体里跳。
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救了我。
“哥。”我叫他。
他正在旁边看书，抬起头。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去一个地方。”
他放下书。
“哪儿？”
我看着他。
“捐献者纪念园。”
2026年7月5日。
捐献者纪念园在市郊，很大，很安静。
一排一排的碑，上面刻着名字。
不是墓碑。
是纪念碑。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很多个被救的人。
我找到那一面墙。
上面刻着很多名字。
我一个个看过去。
不知道是哪一个。
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只能站在这里，对着这面墙，在心里说一声谢谢。
他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我们站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很轻。
很凉。
“哥。”我开口。
“嗯？”
“你说，他能听见吗？”
他想了想。
“能吧。”
我偏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那面墙。
“因为你在想他。”
我听着这话，心里软了一下。
我转回头，看着那面墙。
在心里说。
谢谢你。
2026年7月10日。
晚上。
躺在床上。
他抱着我，我窝在他怀里。
“哥。”我叫他。
“嗯？”
“我有时候会想，那个捐心脏的人，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有吧。”
“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
“每个人都会有。”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那个人，他喜欢的人，一定很难过吧。
他走了。
他的心脏在我这里。
他喜欢的人，再也见不到他了。
“哥。”我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把我抱得更紧。
“会。”
我看着黑暗里的轮廓。
“真的？”
“真的。”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暖了一点。
2026年7月15日。
他带我出去散步。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我们慢慢走着，他牵着我的手。
走了一段，我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我看着路边的树。
树干上刻着很多字，密密麻麻的。
“哥，你看。”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想刻一个吗？”
我看着他。
“可以吗？”
他笑了。
“可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带的？”
他眨眨眼。
“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把刀尖抵在树干上，一笔一划地刻。
先刻我的名字：孟璟。
再刻他的名字：孟珏。
然后刻一颗心，把两个名字圈起来。
刻完了，他收好刀，看着我。
“好了。”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字。
刻得很深。
“哥。”我转头看他。
“嗯？”
“很多年以后，这些字还会在吗？”
他想了想。
“树会长，字会变大，但应该在。”
我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那就好。”
他也笑了。
我们并肩站在那棵树前面，看着那些字，看着那颗心。
风吹过来，很轻，很暖。
2026年7月20日。
外婆家。
外婆还是那样，看见我们就笑。
“小璟来啦？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抱了抱她。
“吃了，外婆。”
她拉着我的手，又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我看着她的脸，听她说话。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柔和。
“外婆。”我忽然开口。
“嗯？”
“我做了个手术。”
她看着我。
“我知道，你妈说了。”
我看着她。
“您不担心吗？”
她笑了。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
我看着她的笑。
“那您现在呢？”
她拍拍我的手。
“现在你好了，就不担心了。”
我听着这话，心里很暖。
吃饭的时候，外婆一直给我们夹菜。
碗里堆得高高的，怎么也吃不完。
我看着那些菜，又看看他。
他正在吃，吃得很认真。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很柔和。
他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继续吃。
我也继续吃。
菜很好吃。
外婆做的。
他在旁边。
真好。
2026年7月30日。
七月最后一天。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星星。
不多，几颗，但很亮。
他指着其中一颗。
“那颗最亮。”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确实很亮。
“叫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
“不知道。”
我笑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最亮？”
他看着我。
“因为一眼就看见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星星还亮。
“哥。”我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
“会。”
“一直一直？”
他看着我。
“一直一直。”
我笑了。
靠在他肩膀上。
夜风吹过来，很轻，很暖。
星星在天上闪。
他在我旁边。
2026年8月1日。
八月了。
天气很热，太阳很大。
我们躲在屋里，开着空调，哪儿都不去。
他看书，我看他。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待着。
“哥。”我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捐心脏的人，他以前也这样待着过吗？”
他放下书，看着我。
“应该有吧。”
我想了想。
“那他待着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他想了想。
“不知道。”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亮。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颗心脏，也在跳着。
“哥。”我叫他。
“嗯？”
“我们要多过一些好日子。”
他看着我。
我继续说。
“多看看好看的风景。多吃吃好吃的东西。多晒晒太阳。”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2026年8月10日。
晚上。
躺在床上。
他抱着我，我窝在他怀里。
“哥。”我叫他。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他低头看我。
“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想了想。
“很长的梦。梦里你走了。”
他沉默着。
“我一个人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从夏天到冬天，又从冬天到春天。”
“梦里很冷。”
“我一直想醒过来，可是醒不过来。”
我说完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我抱得更紧。
“梦都是反的。”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认真地说。
“梦都是反的。你梦见我走了，说明我会一直在。”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
然后我笑了。
他也笑了。
“哥。”我叫他。
“嗯？”
“你在。”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在。”他说。
我闭上眼睛。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真好。
2026年8月15日。
阳光很好。
我们出门散步。
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有人在卖西瓜，有人在买冰棍，有小孩举着风车跑来跑去。
他牵着我的手，一起走。
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
“哥，我想吃。”
他买了一串，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
酸甜的，脆脆的。
“好吃吗？”他问。
我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
“好吃。”
我笑了。
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很暖。
2026年8月20日。
早上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我偏过头。
他在旁边，还在睡。
我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的。
软的。
是热的。
他动了动，没醒。
我又碰了碰他的鼻尖。
他还是没醒。
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但一看见我，就弯了起来。
“早。”他哑着嗓子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早。”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
我窝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也在跳。
咚，咚，咚。
“哥。”我叫他。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我。
“谢什么？”
我想了想。
“谢谢你一直在。”
他看着我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从眼睛开始，慢慢蔓延到嘴角，最后整个人都笑开了。
“谢你在。”他说。
我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在。
我也在。
2026年8月25日。
我们又去了那个纪念园。
这次我带了一束花。
白色的，小小的，很干净。
我找到那面墙。
不知道是哪一个名字。
但我还是把花放在墙下。
对着那面墙，站了很久。
他站在我旁边，一直陪着我。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很轻。
很凉。
但我不冷。
因为他在。
“哥。”我开口。
“嗯？”
“你说，他会开心吗？”
他看着那面墙。
“会。”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你在好好活着。”
我听着这话，心里软了一下。
我看着那面墙。
在心里说。
你放心。
风吹过来。
花轻轻晃了晃。
我转头看他。
“走吧。”
他点点头。
我们并肩往外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很暖。
他的手牵着我的手。
很暖。
2026年8月30日。
八月的最后一天。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
星星又出来了，比前几天多。
他指着天空。
“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有一道淡淡的银河，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好看吗？”他问。
我看着那片星空。
“好看。”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
我靠在他身上。
风吹过来，很轻，很暖。
“哥。”我轻声叫他。
“嗯？”
“我现在很幸福。”
他低头看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也是。”他说。
我笑了。
他也笑了。
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那片星空。
很久很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