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如果（下）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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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1月15日。
妈说，要过年了。
“今年咱们好好过。”
我看着她的脸。
“好。”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忽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哭。
2028年1月20日。
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
“哥。”我叫他。
“嗯？”
“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
“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你是……”
我顿住了。
是谁？
叫什么名字？
想不起来。
他看着我，目光很温柔。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没关系，”他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一直在吗？”
他想了想。
“你想我在，我就在。”
我看着他。
“那我想你在。”
他笑了。
“好。”
然后他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白。
很久很久。
2028年1月25日。
快过年了。
街上到处都是红灯笼，到处都是人。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都笑着，说着话，提着年货。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路边有一棵树。
树干上刻着很多字。
我走过去看。
什么都有。名字，日期，一句话，一颗心。
我找了很久。
没有那个名字。
没有那颗心。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
一个人。
2028年1月30日。
明天就是三十了。
妈打电话来。
“小璟，明天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不知道。
窗外的天快黑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很久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看着外面。
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街上没有人。
很安静。
很安静。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夜色。
然后我开口。
声音很轻。
“哥。”
没有回应。
“我想你了。”
还是没有回应。
我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好久。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只有冷。
只有我一个人。
2028年1月31日。
三十。
早上醒来，阳光很好。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
从这头到那头。
一百三十七步。
我数过很多次。
今天又数了一遍。
还是一百三十七步。
我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出门。
去爸妈家。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声。
我一个人走在人群中。
走得很慢。
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来来往往的人。
我继续往前走。
到爸妈家的时候，妈正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她笑了。
“来了来了，快进来。”
我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爸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
“坐，马上好。”
我在沙发上坐下。
妈端来水果和瓜子。
“先吃点东西。”
我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吃了一瓣。
很甜。
妈在旁边看着我。
“小璟。”
“嗯？”
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
“没事啊。”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没事就好。”
吃饭的时候，妈一直给我夹菜。
碗里堆得高高的。
我看着那些菜，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也总是这样。
不管吃什么，都先给我夹。
“妈。”我叫她。
“嗯？”
“够了。”
她看了看我的碗，又夹了一筷子。
“够什么够，多吃点。”
我没再说话。
低头吃饭。
电视里放着春晚，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吃着饭，看着电视。
爸在旁边喝酒，妈在旁边说话。
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我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不知道。
吃完饭，妈去洗碗。
我和爸坐在客厅看电视。
爸话不多，一直看着电视。
我靠着沙发，看着电视。
过了很久，爸忽然开口。
“小璟。”
我转头看他。
“爸。”
他看着电视，没看我。
“以后，要好好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
“我知道，爸。”
他点点头。
没再说话。
窗外的鞭炮声响起来。
十一点多了。
快到十二点了。
妈从厨房出来，坐在我旁边。
“还有一会儿就新年了。”
我看着电视上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二、一——
“新年快乐！”电视里传来欢呼声。
窗外的鞭炮声响成一片。
妈看着我，说：“小璟，新年快乐。”
爸也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
“新年快乐。”
窗外鞭炮声一直响。
屋里很暖和。
可是我忽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哭。
2028年2月1日。
新年第一天。
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
楼下有人在走，有人在笑。
我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在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节奏，很熟悉。
好像有个人，曾经也这样跳。
是谁？
想不起来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很久很久。
然后我转身。
走进屋里。
妈在厨房忙活，爸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什么，永远地不一样了。
2028年2月14日。
情人节。
街上到处都是情侣，手牵着手，靠在一起。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走得很慢。
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
我看了一眼海报。
《情书》重映。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海报。
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离开。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路边有一家唱片店。
橱窗里摆着很多黑胶唱片。
中间有一张，封面是雪地，女主角穿着黑色的衣服，仰着头，雪花落在她脸上。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封面。
看了很久。
然后我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很暖和，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货架。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书。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想买什么？”
我走到那个橱窗前，拿起那张唱片。
翻过来，看背面的曲目。
《His Smile》《Small Happiness》《A Winter Story》……
我拿着那张唱片，走到收银台。
老板接过去，看了一眼。
“这张很好。”他说。
我点点头。
他帮我装好，递给我。
“送人的话，这个很适合。”
我愣了一下。
“不是送人。”
老板笑了笑。
“那自己留着。”
我接过唱片，走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唱片。
然后我把它抱在怀里。
往家走。
回到家，我把唱片放在音响旁边。
盯着封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收起来。
放进抽屉里。
和那些照片一起。
2028年2月18日。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
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小璟。”
“小璟。”
“小璟。”
我顺着那个声音走。
走啊走，走啊走。
走到一扇门前。
门开着。
里面是光。
我走进去。
光很亮。
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个声音。
“小璟。”
我叫他。
“哥。”
他应了一声。
“嗯？”
“你在哪儿？”
他没回答。
我四处看。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光。
“哥！”
我喊他。
没有回应。
“哥！”
还是没有回应。
我站在那里，一直喊。
一直喊。
喊到声音都哑了。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
很轻，很远。
“小璟，要好好的。”
我愣住了。
“哥，你呢？”
他没有回答。
“哥？”
还是没有人应。
我睁开眼。
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在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我听着那个声音。
听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声音很轻。
“哥。”
没有回应。
“我会好好的。”
还是没有回应。
我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
从这头到那头。
一百三十七步。
我数过很多次。
今天又数了一遍。
还是一百三十七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坐起来。
下床。
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身上。
很暖。
我看着窗外。
楼下有人在走。
有人在笑。
有人在说话。
一切都很正常。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
走出房间。
妈在楼下喊。
“小璟，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
“来了。”
我走下楼。
走进阳光里。
走进新的一天里。
走进没有他的日子里。
可是我知道。
他一直在。
在我心里。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节奏。
是他的心跳。
也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如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