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结局 或许我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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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兰还小的时候，便感觉到自己的父母和别人家的父母不一样，没有别人家父母的温柔冷静，他们像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什么事情都能莫名其妙地吵起来。
再长大点，她觉得那对父母掉钱眼里了，给钱什么都愿意卖。
后来她经历了许多事，能够更客观地审视自己的家庭，一方面觉得无知豢养了他们的愚蠢，一方面觉得他们基因里就带着精神病。
如果从命运的长河末端往前追溯，很多时候转折点是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骤然出现。
对于肖榕兰来说，那样的一个平凡又离奇的下午她在照常开会，一位业务高管刚发完言，屈兰准备对刚才的发言还有一些疑问，在文档里打了草稿，准备发问。
那一刻安静的空隙里，木制大门被突兀敲响。
礼貌规矩的三声。
肖珣的秘书就是这样敲门，但屈兰有种直觉，来人不是秘书。
来的人没有得到回应便兀自打开了门，来的男人长得普通，穿得也普通，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在这栋落座于寸土寸金处的大厦顶层显得突兀。
外界的不良营销号写肖珣的发家史，总说他是吃软饭起家的小白脸，配图是他大学时的张片，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清朗，咧着嘴和队友勾肩搭背，篮球队的其他队员也长相周正，但在他的身边黯然失色。
相当有说服力的一张脸，评论区一面蔑视他的行径，一面蔑视其他依靠了老婆的男人们长得还不如他。
或许是他在长相上吃到过红利吧，肖珣爱惜自己的外貌，人到中年，身材保持良好，反而因为阅历增添了醇厚宽和，魅力更为复杂深邃。
上行下效，他底下的高管们也有着运动习惯，不说英俊，至少仪表整洁，衣着得体。
这衬托得的这位不请自来的恶客像是年底讨债的工头。
工头……不是，恶客掏出了证件，在肖珣展示，“肖总，和我们走一趟吧。”
肖珣楞了一下，掏出手机对准证书拍了个照，冷静道，“警察同志，请让我打通电话确认下证件的真实性。”
他重新走进了会议室，之后跟着那队人走出了大厦。
屈兰的第一反应是找肖榕澜，虽然她被带回了家，肖珣也温和地和她说，既然是亲生孩子，她也有资格成为继承人。
她学习了肖榕澜学习的课程，也进入了集团，做出了一些成绩，有人恭维她虎父无犬女，但她知道，在真正有决定权的人手中，肖榕澜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太子无错，不可轻废。
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但意思是这个意思，养个合格的继承人不容易，集团那么多人靠他吃饭呢。
再说了，肖榕兰一个半路认回来的女儿，留给她后半辈子花不完的钱，也不算亏待。
便宜哥哥联系不上。
不是正在通话中，而是已关机。
祸不单行。
屈兰感觉到一丝异样和不详，肖榕澜这样的岗位*，wlb就是个笑话，秘书打紧急电话，他就是在干快乐的事情也得停下来接。
她一整天都在断续地试图联系肖榕澜，到了第二天，她确认肖榕澜失联了。
肖珣还没回来，她和其他高管封锁了消息，和有检察院和公安背景的法务线上开会，法务建议他们先耐心等待24小时，没有证据的话会放出来。没放出来的话，警方会用《刑事拘留通知书》通知家属，我们能够看到涉嫌罪名。之后再挑选律师会见，争取取保候审。
她坐在办公室里，等着24小时过去。
所有人都希望是个乌龙，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
肖珣有钱有人脉，不是路边的一条狗，想抓就抓。
下午的时候，通知书送来了，涉嫌的罪名洋洋洒洒，从行贿、职务侵占到买凶杀人，屈兰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没告诉法务罪名，只是让他们帮忙推荐律师。
天一点点黑下来，她在办公室里看外面荧光流动的高楼。
真是一览众山小，寸土寸金地方盖就的大厦，外面一眼望去都是叫的上名的公司。
杨毓这样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卷王，为了电梯和好点的小区环境，也得搬到通勤半个小时的其他区。
杨毓说到这件事也是叹息，说自己当年脑残选了文科学了法，早知道应该为了钱途咬牙读理工科，去大厂拼几年就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程工作。
她疲惫地把脸埋在她裙子里，屈兰把她的头发解开，轻柔梳理。
她们在杨毓租赁的两室一厅里，夜风舒爽，带来楼下孩子的欢叫。
高楼的风温度比地面更低更猛，屈兰批上了西装外套，她眺望着无垠高楼，想面对面问肖珣为什么要做下这样的事情？
他有能力也有靠山，就算不做肮脏的事情也会有光明的前途。
钱也是有边际效应的，多出来的钱真的值得他铤而走险吗？
她紧了紧外套，这个夏天比往年冷。
……
“肖总，令慈那边怎么说？”
又一场会议上，一位股东问。
“还在沟通。”屈兰含糊地挡了回去。
她对武桢有种畏惧。
屈兰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自己的母亲。
武桢很难和妻子、母亲身份联系起来。
可能她自己有时候也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结婚生子。
她怀孕的时候的唐市发生了几十年难遇的地震，就在她就职的临市，于是她也申请去了救灾，活活累到早产。
兵荒马乱之中，才会被人换了孩子。
她诞生的时候，家里参加长征的长辈还在世，父亲也算年少有为。
这样的出生，是可以依靠祖荫荣华富贵一辈子。
她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总是重叠，认识的脸一张又一张，偶尔冒出的新面孔，总是殷勤谄媚，让人没有探知的欲望。
她上了大学，才从原来的圈子里走出来。
然后便是喜闻乐见的白富美下嫁凤凰男的故事。
但现实远比烂俗小说来的复杂。
武桢既不是天真烂漫的恋爱脑，也不是骄横跋扈的小公主，她凛然端坐在高位之上，对自己丈夫的死活似乎漠不关心。
屈兰照着地址去找她，她习惯早到，但还是晚了，门口的安检比任何豪宅都更为复杂。
等她推门而入时，武桢正缓缓吐出一口雪茄。
她浓黑的眸子隐藏在烟雾后面，像是野兽的眼睛。
"母亲。"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武桢微抬头，示意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呢？”她问。
屈兰疑惑，什么叫我打算怎么办呢？她刚回国一年多，公司事情了解一些，家族事情了解了一些，我连现在局势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想什么办法？
“您打算怎么办呢？”屈兰用问题回答问题。
武桢深深看了眼她，“看你的意思，”她顿了顿，“我和肖珣早就离婚了，我不欠他什么，我只欠你。”
超出屈兰意料的回答，武桢对肖珣的态度冷淡，但武桢似乎对一切都很冷淡，肖珣对武桢温和有礼，他们看上去有种甜蜜褪去中年体面夫妻的相敬如宾。
“我不知道现在是情况。”她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
武桢放下雪茄，“那些事，确实是肖珣做的，榕澜实名举报了他，现在一起在被调查中。”
屈兰的大脑嗡然作响，不明白她的便宜老哥怎么坏着坏着就疯了。
“榕澜……”再冷漠的人也叹息了一声，“小时候被绑架过，之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肖珣把他送去美丽国接受心理治疗，刚有好转又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我想他可能是恨我们的吧，那时候政策只能生一个孩子，肖珣对他要求很高，我呢，工作忙，出国也不方便，他希望我像其他同学的母亲一样陪读，我拒绝了他。”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总结道，“我也当不了一个好母亲了，但我有钱、地位、人脉，我亏欠你，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
“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些事，”屈兰攥紧了拳头，“那我希望他可以得到相对的惩罚。”
“好，他会得到公正合理的判决。”武桢承诺。
……
杨毓放下包，一头栽辞入沙发，辞职的念头再一次在她脑海中涌现。
年假和休息只是短暂的缓解，如饮鸩止渴，让这个念头更加清晰迫切。
这个月，那个实习期教导她，耐心回答她每个问题的同事辞职了。
她开玩笑地问，哥是不是今年股票大涨，财富自由退休了？
“哈哈哈，哪有财富自由，我母亲生病了，我要照顾她。”清癯的中年男人疲倦而解脱。
杨毓不好追问下去了，他在公司待了很多年，年初刚代表公司去开用户隐私整改的会议，据说已经拿到了股份。
这样的人，父母有点小灾小病不缺请护工的钱，需要自己亲自陪伴照顾，估计是最后的时光了。
她对这位前辈了解不深，知道他工作耐心负责，有时候也会被合作商气到，知道他运气不好，年会抽奖绝缘体，知道他有个上小学的儿子，开家长会会被老师叫住抱怨。
有同事要给她介绍男友的时候，他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不是上班爱上已婚同事的狗血，而是对原生家庭的恨。
如果她的父亲是他相似的人，她会不会成长一个乐观有爱的女孩。
懂得如何爱人和接受爱意。
屈兰说爱她。
她惶恐。
“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逼你，你也不要逼我，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觉得不错就保持现状，”她懒懒地靠在屈兰腿上，享受她的抚摸和轻吻，良心不安地觉得自己有点渣女，于是又解释，“我最近太累了，没有精力进入一段感情，为另一半提供快乐。”
屈兰笑出声，“爱不是一方为一方提供快乐，分享彼此的不好的情绪也是爱。你这样懒懒地躺在我身上也很可爱。”
杨毓更深地埋在她的怀里，觉得屈兰去国外精修了甜言蜜语。
作为一个好学生，她不甘心总是懵懂和被动，她去网上找课，非专业的课程不是油腻就是pua，专业的课她无动于衷。
或许她该去看心理医生，不要再自欺欺人，她缺乏建立一段健康的深入关系的能力。
杨毓往前爬，枕上膝盖，熟悉的香水让她放松，“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最近屈兰很忙，肖家出事情了，国内新闻还没有正式报道，但海外的媒体讨论得热火朝天。
屈兰：“肖珣可能要坐牢了。”
杨毓：“哦。”外网有过推测。
屈兰：“肖榕澜举报的他。”
“？”杨毓，“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屈兰：“什么？”
杨毓：“他争不过你，就自爆了？得不到就毁灭？”
屈兰：“我不知道，我和他们都不熟。”
“你们一家人……真是奇葩啊。”杨毓感叹，要是能拍个记录片该多精彩，可惜了，应该过不了审。
屈兰躬身，感受怀里的温暖，她现在除了钱，就只剩杨毓了，她不想再失去她。
“我能商量个事吗？”她轻声说，“能不能除了上班时间带安保出门，女保安，不太会影响生活，送你到公司门口看你进去。”
“我要接手公司了，担心有人会对我周围人不利。”她巴不得只要杨毓出门就让人跟着，但杨毓的办公地点有门禁安保，只能送到门口。
“不如我辞职吧。”杨毓沉默了会说。
"不，不，我不是要你放弃自己的事业。"
杨毓转过头，正视屈兰，“首先，我对现在的工作没有很满意；第二，我只是暂时辞职，不是放弃事业；第三，你现在需要我。”
“你说爱是相互支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实践吧。”
或许我成长在一个爱意贫瘠的地方，不太懂爱的含义和方式，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我去尝试和实践。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