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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色帘布 东郊区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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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前面掉头,远远又见到大屏上循环播放的旅游攻略。
米霜亭忽然开口:“时警官。”
“怎么了?”
“警官姐姐家也在这附近吗?”
“对,”时芳野握着方向盘,声音有些疲惫,“在小宋对面小区,过条马路就到。”
米霜亭看了眼手机屏幕,说:“已经很晚了,距我的出租屋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方便去时警官家里过夜吗?我天亮就走,不会耽误时警官和家人的。”
车灯从旁边打开,刺得时芳野眯起一只眼睛,一辆车从岔路挤进来,时芳野减速跟在它后面。
“是挺晚的。”她说:“那,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米霜亭哭笑不得,“我已经成年了,警官姐姐。很多事情有自主决定权,不用事事向家里报备。”
“说的也是,”时芳野被她噎了一下,随意扫了眼前头不属于泽水本地车牌,“那我前面掉头回去。”
前面车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屁股落满的灰尘上留着指印的“刘耀到此一游”、“lyy喜欢sl”之类的纹路。
米霜亭盯着前面匀速的车,试探性问:“这个时间回去,会不会打扰到警官家里人?我也可以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呆一晚,只是身上没带证件。”
前车的后窗玻璃上,隐隐绰绰的有两具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时芳野皱了下眉,把对方车牌号在心里默念一遍,随口道:“没关系,家里就我一个人。今天猫狗也不在,不打扰。”
“警官姐姐的爱人出差吗?”米霜亭自己也被按耐不住的问句惊到了。
前车交叠的人影增至三个,中间被压制的人没什么剧烈反应,只是关节扭曲的形状让人很难不在意。
“啊、什么?”时芳野没太注意她说了什么,确定后视镜里没有旁的车辆,直接换道与那辆白色的面包并列,见车窗上都挂着白色的帘布,副驾驶的窗子开着,帘子被风吹灌进车内,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驾驶员赤裸的胸膛。
米霜亭原本盯着前车诙谐的屁股转移注意力,猝不及防的身体被惯性向前倾斜,是时警官将车别到了面包车前,迫使对方急停。
时芳野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你手机有电吧?”
“百分之十七,”米霜亭反应过来,解开安全带要跟着下去,“时警官……”
时芳野甩上车门,“待在车上!”
米霜亭没有丝毫迟疑,在手机上按出110,手指悬停在拨号界面,盯着面包车驾驶座下来的男人。
男人满脸横肉,上身没穿衣服,年龄看起来在三十左右,似乎喝了酒,脸红得厉害。骂骂咧咧的下了车直奔时芳野过来,要不是她先下车,这时可能就被堵在车上了。
“你瞎啊?找死吗?”男人喘着粗气,叉腰道。
时芳野并不多看他,绕过司机直接走到车旁,司机慌张地要拽住她拉开车门的手,皱着眉喊:“狗日的!来找茬是吧,你谁啊?”
时芳野避开他的手转向口袋,掏出证件亮给他,“驾驶机动车不得在驾驶室的前后窗范围内,悬挂妨碍驾驶人视线的物品 。”
“你、好啊,警察同志!”第一个字音停顿几秒,听得出他原本并不客气的语气,“帘子本来是堆到一边的,没有阻碍视线,是才被风吹开的,我正打算停车调整呢!”
时芳野目不躲闪,冷硬道:“是该停车整顿。你让开,我检查一下车上都是什么。”
男人的手压在车门上没有动,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不见情绪,嘴上带笑,“车上是一些玩闹的朋友,检查不是应该查后备箱吗?来来来,我带您看。”说着就又要抓时芳野的手,被她再次避开后就变了脸色,“我说我已经配合了,但晚上的你是交警也该下班了,我一没酒驾、二没交通违规,你个小交警管不着我!”
时芳野瞥了眼自己警种上清楚写着的刑事侦查那一栏,决定不和文盲多做口舌,抢身掠过司机脂肪丰富的大肚,拉开副驾的车门钻了进去,高声呼喝:“都不许动,配合调查!”
两辆车停在老校区拆建的施工地边上,对面的老式6+1的学区也都黑着灯,四周静悄悄的,能听清远处车道的车声。
后座一共五人,看着都年纪不大,有两个还穿着泽水初中的校服,中间活动的椅子被放下来,座椅下面堆着几条未拆封的香烟。五个孩子像是被她突然闯入惊着了,都撑大鼻孔看她。
坐在主驾驶后面座位,也就是离时芳野最近的男孩张开嘴巴,“那个,警察阿姨,我们没犯事啊?”
男孩声音打颤,语气里满是对自己不自信——板寸,没多长的头发喷着彩色发胶,锁骨上露出一节雄鹰展翅的鸟毛,不能说时芳野刻板印象,但她在他这个年纪时,班里的这类同学都是派出所常客。
时芳野目光挨个扫过一般,没看见谁的皮肤带伤、或关节有非正常扭曲,这才稍微放缓语气:“你们在做什么呢?”
领头的鹦鹉脑袋说:“我们都是哥们,就放假了聚在一块儿唠嗑,没惹事、没打架阿姨!”
司机不紧不慢地坐回驾驶座,对时芳野谄媚地笑,“哎呦,警察同志,我就是趁孩子们放假,带他们出来玩玩,这也不许吗?”
“不文明驾驶行为。衣服穿上!”时芳野扭头呵斥,又挨个询问孩子之间的关系。
他们统一说自己是泽水十中的同学,挨个报了姓名班级,都说彼此关系铁。
时芳野又问他们刚才都在做什么,鹦鹉头说:“我们刚才?没做什么啊,就在一起聊聊游戏。”
几个孩子纷纷面露茫然。
从刚才对话来看,他们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异常。
车里位置不大,一眼尽收眼底,没有多余空间藏第七人。
时芳野回忆起车窗上隐约扭曲的人影,不放心地迈下车,绕到车后掀开后箱。
后备箱里空荡荡的,下头垫着的皮垫上残留着暗色的液体,时芳野伸出手指点了些凑在鼻尖嗅,似乎是可乐的味道。
司机见她看他,抖了抖穿好的半袖,叼着烟说:“看嘛,警察同志,啥也没有。您是不是太劳累眼花了?天也不早了,没什么还要配合调查的,我就准备带孩子回家了。”
司机说完,见时芳野仍盯着空无一物的后备箱,补充道:“就是什么也没有啊。您追上来是看见什么了?这么大的孩子就是爱玩爱闹,还有我这个家长在呢,会看好他们的,警察同志放心吧。”
时芳野终于抬起头,对上米霜亭担忧地视线,转头看着掀开帘布往外探头的孩子们,问:“他是谁家长?”
“是我舅舅。”后排一个染着黄毛的瘦小男生说。
时芳野在他们脸上看个来回,还真瞧出几分相似,皱眉道:“开车不许抽烟!”
司机立正敬礼,“我保证不开车抽烟。我在外面抽完就走,抽完就走。”
时芳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车上。
米霜亭总算送了口气,赶忙问:“时警官,出什么事了?”
时芳野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随意道:“没什么。就帘子挡住后视镜了,提醒他们一下。”
米霜亭显然没信,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家吧。”
车子入库在地下停车场,到家时已经过了一点钟。
客厅灯啪的一下打开,室内的装修风格算得上新中式风,黑色的直线条和坚硬的木质家具显得房间格外冰冷不近人情。
客厅不比寻常布置,放沙发的地方是一排厚重的黑木柜子,电视的位置是一座透明玻璃房,里面摆着结构复杂的粉色系猫爬架,玩具箱、食碗、猫窝、猫抓板、猫砂盆一应俱全,却不见猫的影子。
“猫狗白天在我妈那里,平时下班我会接回家,现在忙起来顾不上管了。”时芳野解释着,将一次性拖鞋搁在米霜亭鞋边,自己踩着双黑色的棉拖鞋往里走。
时芳野进门才打开空调,室内还很闷热。
米霜亭有些出汗,用手扇风,跟着时警官往里面走;警官家大概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一厅的格局,其中一间客卧改成衣帽间样的书房,时警官称那是杂物间。
“今晚你睡在这儿,洗手间刚才领你去过,热水不用我教你调吧?”时芳野站在客房门口,递她客房的空调遥控器。
空调的冷气上来,温度逐渐变得凉爽,时芳野倚在门框上,不知为何脸色有些发白。
米霜亭却有些脸热,垂下眼睫不再看她,回答道:“我是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警官姐姐不用操心我,去休息吧。”
“说的也是,”时芳野指着客卧的柜子,“枕头被子都在里面,软硬薄厚都有,您自己看习惯选。都是清洗过、干净的。浴室的柜子里有全新的浴巾牙刷,沐浴露洗面奶之类的公用没关系吧?我的你随便用,需要什么就自取吧。”
“好的,时警官。”
时芳野离开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
米霜亭担忧地目送她回到主卧、合上门,才进入卧室。
时警官的客卧不比客厅的肃穆,碎花的飘窗有种恬静的温馨感。
高大的奶油色橱柜,里面清一水儿的小碎花布料,看起来是专门存放床单被罩的柜子。
米霜亭随意抱了枕头被子出来,搁在床上,铺平时手撑在床面,床垫柔软的不可思议。
看着宽敞的双人床,自初中起就挤在单人床不得翻身的米霜亭,有一瞬感动得要哭出来。
这间客卧相较于她出租屋的卧室实在大了太多。柜子旁是小摇椅和玻璃茶几,床头柜的位置是小型水吧,抽屉里各种咖啡、茶叶应有尽有,只是到处都积着一层薄灰。
听时警官的口吻,她工作忙碌是正常的,那她爱人也忙到不回家吗?
哗啦啦——
米霜亭站在喷头下淋浴,细密的水珠溅在灰黑色的玻璃。
浴室的布局有些奇怪,靠近淋浴间的位置有一扇窗。
米霜亭吹好头发,裹上浴巾,站在磨砂的窗前往外看。
时警官家楼层不高,大概在中层位置,小区地段在大学城附近,设施属于中档小区。
从这里能看到对面楼的窗户,楼间距是寻常宿舍楼的距离。
小区绿化不错,楼下是设有简单健身器材和游乐设施的小公园,路灯正常亮着,可以看到牵着大型犬散步的路人。
米霜亭将窗关严,吹干头发后回到客卧。
枕芯是她惯用的决明子,周身萦绕着沐浴露的果香。
床垫真的很软,棉被也蓬松。碎花的窗帘微微晃动,泽水的夏夜温度较低,往往无需另开空调。
手机那头张悦最后发来一句怒气冲冲的“睡了”,也就没了下音。
她窝在被子里,夏季盖棉被还是有些热,伸出两条手臂搭在被子上,长久的疲惫实在难熬,简单安抚张悦几句就陷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