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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沐木木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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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城城主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面上表情眼角微垂,一副非常乖巧懂事的样子。
“mumu是你的小名吗?”
“是大名。沐是水傍木之沐,木是乔木阴乔姨的木。”
“如果你想叫我小名。” 黄裙女子双脚没有离开地面,不住地小幅度快速踩踏,“你可以叫我沐沐,也可以叫我木木。”
“……”琬胧沉默了下,才继续问道,“你今年几岁?”
“三岁。”
“三岁?”
“对啊,沐木我永远都只有三岁,所以凡事你要让着我,哄着我,不能和我多计较。”
好不容易把乔疏从对方怀里扒出来,琬胧将人引到红毛鸭子船的驾驶舱里,便开始着手询问问题。
一连问了几个,沐木都很顺溜地回答了,言辞清晰,语句连贯,完全跟傻子什么的搭不上边,顶多就是有点幼稚,外加胡搅蛮缠……
琬胧想了想,又问道:“你觉得是初一的月亮比较圆,还是十五的月亮比较圆?”
乔疏一听,直接拉住琬胧的衣袖,凑近琬胧耳朵,小声道:“仙尊,您这种问题也太侮辱人了,总不能听说人家是傻子,就非要把人家当傻子问吧?”
沐木回答:“沐木觉得初十的月亮才是最圆的。”
……
乔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赶紧问道:“你是不是走丢了啊?”
沐木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沐木忽然哭起来,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又往乔疏身上扑:“乔,乔姨,你说你一忙完就会来找沐木的,但沐木等到太阳都下山了,你都没有来。”
乔疏顿时吓得都不敢动了,没想到早前的一个托辞,这孩子能一直记着,她用眼神向琬胧求助。
琬胧看沐木攥乔疏衣服攥的紧紧的,也有些无奈:“等会儿吧。”
这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指望一个能把天剑宗宗主压着打的修道者哭累了然后自己放手吧?
乔疏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哎,是乔姨忙忘记了,乔姨不是故意的,沐木可以不要生乔姨的气吗?”
“上次乔姨也是这么说的。乔姨是个大骗子,沐木才不信。”
沐木一边哭着一边用小拳拳锤乔疏的胸口。
乔疏觉得要不是自己这具肉身淬炼的还可以,就这沧海城城主的几拳,她当场就能去世了。
她敏锐地注意到:“上次?”
“就是上次孤生竹和你约战的时候,我找你玩,你说让我等你回来,但是你再也没有回来了。”沐木好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她不再锤乔疏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捂着耳朵,哭的一抽一抽的,“血,真的好多血啊……”
“血……都是血啊!”
这状况有点像是那日在文庙中所见。
难不成孤生竹与乔木阴一战时,沐木也在场吗?
乔疏被迫抱着她,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你看乔姨我还活的好好的,乔姨还在呢。不要怕。”
就这样一个人哭一个人安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疏发觉沐木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双眼皆是空洞无神,她想拉开沐木的手,把人扶到榻上去休息,沐木一把又拉住了她,歪着头:“可是杳杳跟我说你已经死了,她觉得我应该早点接受你死了这件事……”
“杳杳……”乔疏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的读音,“是指沐景杳吗?”
沐木显然对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空洞的双眼中凝出一点神采,她点头:“杳杳。”
乔疏稍微平复了下心情,问道:“城主你跑出来,沐景杳知道吗?”
“知道。”
乔疏心里咯噔一下:“她让你来找我吗?”
“她不让。”
“那你怎么还能来找我?”
“因为我让她让我来找你了。”
“你怎么让她的?”
沐木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说:“忘记了。”
“那你是跟她一起出门,她就在附近吗?”
“不知道。”
……乔疏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
琬胧在旁边忽然道:“如果那时候这位城主一直住在天剑山上,你是不是能够通过她问一问有关你身世的事情?比如说乔白是怎么被交到乔舜华手上,当时生产具体是什么情况……”
“乔白。”沐木点点头。
琬胧立刻说:“我觉得可以这样问问看。”
明明已经说顺其自然,暂时不去考虑身世的事情了,为何琬胧要这么提起来?乔疏有些不解,但有沐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这里,能问清楚肯定是最好的。
她思索了下,又问道:“城主你记得乔姨,对,就是我……我有几个孩子?”
呃……
问别人自己有几个孩子,乔疏觉得这个感觉实在是微妙的不行。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傻子,连自己生了几个孩子都不知道。
好在沐木很快回答了:“不知道。”
这种事怎么能不知道呢?
乔白是在别的地方出生,由乔木阴交给乔舜华,然后乔舜华带回的天剑山。只带回来一个,应该就只要回答一个,怎么能说不知道?
“当时被带回来的除了乔白,还有别的孩子?”
沐木有点思考不过来:“只,只有乔白一个。”
“那为什么说不知道呢?”
“可,可能有别的孩子,可能华华,华华没有带回来……”沐木话说的颇为吃力,后面才变得流畅起来,“你没有跟我说你只有乔白这一个孩子。”
这一点倒是和乔疏自己想的一样。
“你知道跟我在一起的那女人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我没有带她来见过你吗?”
“没有。”沐木摇头道。
又问了几个问题,沐木都是一问三不知,乔疏不问的时候,她就看着乔疏的脸,痴痴地笑。
乔疏觉得沐木不会说胡话,但就现在这状况,再怎么问也不过是白费口舌。
她决定把沐木送回去。
她去哪儿,沐木就跟着她往哪儿,她和琬胧往天剑山去的时候,她自行就踏空过来了。
天色已晚,临近天剑宗山门时,天已经黑了,乔疏通报说这是来做客的沧海城城主,希望能有弟子帮忙将其送还。
那弟子却看都不看沐木一眼,身份都不想进行验证,只问乔疏有没有能够上山的请帖,不然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乔疏从储物袋里拿出今日天池宴上用以通过禁制的邀请函,那弟子又说福昌妙道真君的生辰已经结束,这邀请函已经没用了,估计她就是没有被留在天剑山上休息,这回再想上山,也是不能了。
乔疏再问可否通告沐景杳一声,这些人理都没有理她。
乔疏还想再用言语争取一下,但琬胧直接拔剑了:“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去通告。”
一行几个弟子眼见着自己皮肤被割出道道血痕,立时磕头如捣蒜,其中两个磕完连忙站起来:“这便去,这便去,贵客莫急。”
“仙尊,你就不怕气息泄露把孤生竹给引了过来?”乔疏牵着沐木的手,压低声音对琬胧道。
“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我们直接上山,看天剑宗面对杀了自己上任宗主的仇敌,会不会把我们直接交出去。”琬胧散去手中剑影,告诉乔疏,“这帮人就是觉得不管怎么对你,你都只能忍着,才敢如此变本加厉。”
这道理乔疏当然知道,她现在就是怕孤生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给她们一个狠的啊!
没多久,去通告沐景杳的弟子就回来了。
“她要去找她的乔姨,就让她去找,等她接受她的乔姨早就死了,我自然会去接她。”
那弟子说这正是沐景杳的原话,他可能也觉得沐景杳这话说的实在太绝情了,还是跟乔疏传声说的,就怕被沐木听到。
乔疏怔了怔,简直能想象出沐景杳说这话时的那张脸。她本能地看向一边的沐木,沐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她看过来,还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只恨自己实力不济,不能一剑把沐景杳给捅了,沐景杳怎么能对沐木说出这种话?
那弟子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乔疏:“姑娘,接下来是否还要我们去禀告宗主或者大长老?”
“乔姨你不要沐木了吗?”沐木闻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不好的后果,她抱紧乔疏的手臂道,“我还没有好好跟你说上几句话,我还没有看够你的脸,可不可以晚一点,晚一点再把我送走?”
被这么垂泪一说,乔疏如何又能狠得下心。
“不必了。”
乔疏向这几位弟子都道谢,然后和琬胧牵着沐木回到莫干岛上——她也没有怎么和亲人打过交道,所以这回打算和沐木一起住个几天,再把沐木送回天剑山。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会儿再去早上退房的客栈也只有一间房。不过还好,三个人都是修道者,都不需要睡觉……
“乔姨,今天晚上你可以跟我一起睡吗?”沐木一声欢呼跳上床榻,她手里拿着被子,扑闪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乔疏充满了希冀,“我保证不会踹被子。”
乔疏:“……”
这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候琬胧挺身而出,她在床中间划了一道线,警告沐木道:“我们一人一半,你要是敢过线,你就是禽兽。”
她向乔疏道了声晚安,乔疏也同样回了声晚安。
然后她就合衣躺到了另一半。
沐木完全搞不懂,她是要跟她的‘乔姨’睡,怎么这个白头发的女人能那么干干脆脆地上了她的床睡下了?而且禽兽……
沐木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一整晚都没想通,最后晨光初显时,她才坐起来有些茫然地问道:“过线就是禽兽,那我一直不过线,又算是什么?”
“又算是禽兽不如。”琬胧答了沐木的话,她脸上懒散的表情并未收敛,又看向乔疏说,“早。”
乔疏怔了怔:“早。”
得,她现在和琬胧不仅是互道晚安的关系,还是互道早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