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还剑》残蝉落叶

93、第九十三章 今朝有酒，

　　拒绝了乔白过于热情的挽留，一行人返回位于莫干岛的客栈。

　　到了门前，浅凰汐与雍神爱对视了一眼，对乔疏道：“你就打算到此为止了吗？”

　　路上乔疏跟她们说了自己的想法：乔舜华这条线不适合再追寻下去，去拜托乔白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后续肯定是会给乔白添麻烦的。

　　她不想到时候让乔白难办。

　　她可能不是乔木阴的孩子，如果是，除非说当时还发生了什么变故，两个孩子最终只选择交给了乔舜华一个，乔木阴这么做应该是有自己的道理。

　　这种道理她暂时还不想知道。

　　不如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她也不是非得给自己找个娘。

　　乔疏点点头，她决定不日便离开这里，虽然接下来要去哪儿，她也没想好。

　　“这样的话。”浅凰汐略微思索了番，便道，“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恐怕是不能同行了。”

　　乔疏怔了下，随后就明白了：浅凰汐在恢复了之后其实就可以选择离开了，但还是陪着自己去参加了天池宴，若是她决定把自己的身世查下去，这两个人可能还会陪着自己，直到查清楚为止。

　　自己何其有幸，才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乔疏有点感动了：“大恩不言谢！”

　　“真的大恩不言谢？”浅凰汐挺会顺杆子往上爬，脸上认真的神色顿时消失，她嬉皮笑脸道，“你非要谢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打算怎么谢？以身相许？”

　　本来还是在一边安安静静听着的琬胧，立马用剑气刺了一下浅凰汐的屁股。

　　“哎哟……”

　　浅凰汐叫着原地跳起来，人还没站稳呢，右脚脚背就被雍神爱踩了一脚，她一看雍神爱，雍神爱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跟乔疏说话。

　　“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合该是我们谢你的。”雍神爱从怀里掏了块碧玉出来，转眼间雕琢为笙，她将其递给乔疏，“吹笙引凤，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能给你这个了。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忙的，你吹一下它，我们马上就会过来。”

　　乔疏接过来，此玉笙形长一尺一寸，制作精巧，笙管轻薄如翎，入手时有丝丝凉意。

　　“当然，我个人还是不希望你遇到什么强敌的时候吹。不然帮忙不成，我还会变成拖后腿送死的那个。”

　　雍神爱到这时候也没忘记讲她完全不好笑的冷笑话。

　　“以后有事没事可以来万凰阁玩，南川大陆大雪山上最高的那座山崖，叫解忧崖，你站上面随便喊一嗓子，我都能听见。”

　　浅凰汐将灵舟留给乔疏，她后退一步，身形倏然化作凰翎，流光般没入雍神爱体内，雍神爱背生双翅，飞入空中。

　　“一路顺风。”

　　乔疏和琬胧看着雍神爱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际，依稀还能看见她们朝自己挥手告别。

　　世间离散分合本属寻常。

　　乔疏也没有太多感伤，若是可以，她希望以后可以不要与浅凰汐和雍神爱再见面，世事瞬息万变，谁又能断定下一次再见面是友非敌？

　　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好再和孤生竹见面的准备。

　　*

　　天剑山，凝碧小榭。

　　“沐木。”沐景杳往棋盘上面一指，颇为耐心地指点眼前人，“下这儿。”

　　凝如羊脂的素手在玉盒里胡乱抓了枚棋子，往她所指的位置放了下去，然后手的主人才问道：“是这儿吗？”

　　沐景杳颇为和颜悦色地答道：“是的，沐木真聪明。”

　　“噢……”被沐景杳私底下唤作‘沐木’的沧海城城主被夸得有些开心，“然后呢？杳杳要下哪儿？”

　　“我下这儿。”沐景杳点了点棋盘的一个位置，把棋子落了下去，“沐木知道我为何会要下这儿吗？”

　　沐木看了看棋盘，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杳杳先前在这颗子的旁边也下了一颗子，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是渺小的，但两个人的力量就是无限大的，你下这儿，这两颗子就能团结在一起，携手共进，击败任何对手……”

　　沐景杳听自己选的这个剑主像是编故事一样讲解棋局，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只蓝色的蝴蝶从旁边飞过来，吸引了沐木的注意力，她蓦然回头，伸手欲抓。

　　“沐木。”沐景杳微微拂袖，一阵风将那只蝴蝶带走，“该你下了。”

　　沐木收回手，怔怔想了好大半天，最后才有些神情低落地开口：“乔姨还在忙吗？”

　　自从乔疏对她说忙完后会来找她，她就在这里和沐景杳对弈，但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了，乔疏仍然没有来。

　　乔疏不会来的。

　　“沐木，乔姨事务繁忙是很正常……”

　　“我要去找她。”沐木声音响亮，掷地有声，她打断沐景杳道。

　　沐景杳没说话，她揉了揉眉心，最后双手并拢入袖。

　　沐木伸手推院落的门，而门纹丝不动。

　　“我要去找她。”沐木忽地折返，裙摆掀起层层浪，她三步作两步跑到沐景杳身边，跺着脚又说了几遍，“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沐木，福昌妙道真君生辰已经结束，我们要回去了。”沐景杳站起来，拍了拍沐木的头，将手里的暖意传递过去，“以后肯定是可以再见面的，下次吧。”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沐木张开双手抱住她的腰身，把脸埋在她柔软的颈项间，拼命摇头，“万一没有‘以后’了该怎么办？万一没有‘下次’了该怎么办？”

　　沐景杳手握紧了，沉默了好久才道：“知道了。”

　　*

　　将住宿期间的额外消费一一核算并结清，乔疏便偕同琬胧出了客栈往码头方向走。

　　浅凰汐和雍神爱走了之后，她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她和乔舜华相处不好，沐景杳也不知道走了没……琬胧既然不想回隐天门，她就应该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天剑宗的管辖范围再商议别的去处吧？！

　　沿途有个酒楼门口因为一件事吵的沸沸扬扬。

　　“我亲眼所见，你们可别都不信！”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乞丐大声嚷嚷道，“孤生竹就站在天剑宗宗主的墓前一动不动！当时我吓的腿都在打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胡说八道，真碰到那个天煞孤星，她还能让你活着？”

　　“就是，再怎么想招摇撞骗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没人信他，众人好一顿奚落。这老乞丐气不过想要动手，待看到虎背熊腰的酒保捏着拳头出来，他瘸着腿赶紧离酒楼门口远了些。

　　明知道可信度堪忧，乔疏还是小跑着过去将人拦下：“你说你在哪儿见过孤生竹？”

　　老乞丐打了个嗝，口中臭气差点把乔疏熏晕：“天、天剑宗上任宗主，乔木阴的墓前，怎，怎么了？”

　　“乔木阴的墓不是在天剑山上吗？你怎么进得去？”

　　“天剑山上那个墓我自然进不去，但乔木阴的墓又不止那一个。”

　　十五年前那一战，乔木阴尸骨无存，有人想进天剑山祭拜，没有被允许，就在禁地外的山上自己立了个衣冠冢。

　　那衣冠冢时常被掘，后来再去祭拜的人都要自带牌位。若是到了找不到具体位置，就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牌位摆上，拜一下意思得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老乞丐撞见的孤生竹，就是在这样的墓前。

　　“嘁，都嘲笑我老丐穷的付不起酒钱，只能靠偷吃别人的墓前贡品过日子，但他们谁又能在跟孤生竹打了个照面后还能实实在在活下来？对了，小娃娃，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一点东西也不懂得报答老丐我一下？”

　　他说完朝乔疏伸出手。

　　乔疏又问了他几句。

　　给了他一些灵石后，他立即欢天喜地地往酒楼中去：“好哇好哇，有酒喝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啊，明日愁来就留待明日愁啊。”

　　可能是因为有心事，乔疏转身返回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轻快飘忽的身影。

　　琬胧一见乔疏，脸色有些古怪——那位沧海城城主站在乔疏身后用食指抵住嘴唇，一直挤眉弄眼地向她示意，让她别出声。

　　乔疏愣了下，以为是琬胧生气了——她刚刚突然跑出去的时候没有跟琬胧说。

　　她有点内疚：“听他提到孤生竹，一时情急，以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琬胧表示理解：“这边再过去一点就是南海，孤生竹常年替九幽宫镇守南海，有所路过也不无可能。”

　　“还好她今天没有趁乔白和沐景杳打起来发难。”乔疏有些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醉生梦死楼的那些人是不是她安排的，到底不是宫主，天魔和欲魔应该是不互相隶属的两支……玉生烟也是她的师妹吗？”

　　到了码头，乔疏从玻璃瓶里放出灵舟，正要踩上去。

　　“你……这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琬胧有些费解地问她，她感觉奇怪，然后才发现琬胧问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

　　她身后有人？

　　能听到那种下垂珠玉不停地轻颤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乔疏赶紧回头转身，那身影脚步蹁跹，竟又快速到了她身后。

　　沐木轻轻捂住嘴，忍住笑。

　　云鬓花颜金步摇。

　　几次回头转身而不得，乔疏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她直接问了：“仙尊您方才是在问谁？”

　　琬胧还没来得及答，身着黄裙的沧海城城主直接扑到乔疏身上：“姨、姨姨……乔、乔姨……是我啊，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