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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律义策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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圜土。
又名省愆圜丘、归正土垣。
仿的是上古时人族监牢,以浩然为阵、圣贤为律、教化为先、耻感为罚,是学府专属律狱,只束心、束礼、束道,不施肉身酷刑。
整座监牢为三层环形青白石圜垣,依地势盘筑,外圆内方,暗合学府‘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的道理。垣墙通体刻礼法道纹,遍植青松、修竹、寒梅,萦绕清和浩然气,不靠凶煞锁人,而以圣贤文脉、礼法结界禁锢犯人的境界与修为。
第一层的外环为静思庐舍,主要关押的是迷途被惑,误入歧途者。第二层的中环为束礼碑林,主要关押的是作恶有迹,却无滔天罪孽者。第三层的圆心为绝道圣墟,主要关押的是极罪极恶,无半点教化之可能者。
就乔疏粗略打听可知,能被关押进圜土的囚犯修为基本上都不低,极为擅长邪言惑性,以前学府都是内门及以上心不浮、性不贪、志不移的弟子才有资格就任狱卒一职,就算这几年稍微放宽了要求,外门弟子里至少也要司判律法一年没有半分差错才可以被作为狱卒去看守外环的的静思庐舍。
像乔疏这样粗浅负责香火祭拜的被选去圜土,外门里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分府府主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上面人搞错了名单,但一问,对方却告诉她,这事绝对没有搞错的可能,但多的话也是一个字不讲。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明明搞错了却不想承认,还是说乔疏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的人使的绊子……
搞得她还要跟乔疏一通解释——她确实是把乔疏的名字写到了文庙的推荐名单上。
乔疏很理解,在她看来,这多半是储正荷的手笔,但分府府主对她被选去圜土的样子好像很悲观,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圜土被选上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能进去。”分府府主对这些很了解,“要求心不浮、性不贪、志不移,但何为心不浮、性不贪、志不移?原因就在于被选上后还要经过四重考核,要全部通过了才有资格进入圜土值守任职。”
“要是没通过呢?”
“没通过就是打道回府,重新回来我这里帮忙找走失的老人或者是谁搞丢的猫了。”府主笑了笑。
也许储正荷就是想要通过这个考核把自己筛下来,乔疏点点头:“到时候就要承蒙府主不弃了。”
“你不把那个沈雅招过来我肯定是不会嫌弃你的。”分府府主说着,一改方才的悲观态度,反而鼓励起了乔疏:“不过学府选圜土弟子,选的从来都不是最能打的,而是选最能守得住本心、辨得清邪正、耐得住寂寥、守得住礼法的,只是被派去看守外环,你只需要拿到丙等合格,要求没那么高,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
乔疏直了直身体,表情郑重地说道:“那么……试试?”
或许是受乔疏气势的影响,分府府主也郑重地回答:“没问题。”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到规定的第一重考核律义策试,也就是文考前,乔疏都必须一刻不停地恶补学府的基础道律、凡尘处世戒条和求道本心箴。
她现在有数个学府前辈能够帮忙解惑,所以一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立即得到非常精确的回答,不过需要补的知识实在太多了,一条一条地问过去根本不现实。她求助最多的还是藏书馆里的那些必考书目,可以让她将某些默认为考题背景的常识背下来。
考试的时候不让使用法术,不是她自夸,她天生就比较擅长记忆,不用法术可能没办法原模原样地将这些字句写出来,但差不多也能写出来个七七八八。
文考就在七日后,这中间的分府每日和库房备货送货都是不得闲的,另外,修行的事也不能有片刻松懈。
一连好几日,乔疏都忙的昏天黑地,她都快忘了自己和琬胧其实还在被孤生竹追杀。
直到琬胧敲响她的房门。
“仙尊?有什么事吗?”乔疏感觉自己真的差点忘了这个库房里除了自己其实还住了两个人。
琬胧皱了皱眉:“你没有觉察到吗?方才学府上空突然多了非常强烈的一道魔气。”
“没有觉察到,等我背完这本书……”乔疏还等着回去背关在圜土里常见的一些妖魔形神特征分辨图谱呢。
琬胧脸色不是很好看:“背完这本书你还有下本书的。”
“那就等我背完下本书……”乔疏这时候也忘记了顾及琬胧的身份地位,一句敷衍的话说完,就开始动手关门,“待会见。”
琬胧伸出一只手卡在门缝里,那只手光看着很是娇弱,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道可不是,有它卡着,乔疏这门是无论如何都关不上了。
“你背完下本书还有下下本书。”
乔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撼动琬胧一分一毫,于是她很快地放弃,语气温和地劝说道:“那就等我背完……”
琬胧打断道:“别说等你背完下下本书,如果孤生竹真的追过来,你还在背这本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咿呀!’
乔疏隔壁的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浅凰汐刚刚打开门出来,她惊讶地看向乔疏和正在和乔疏纠缠不休的琬胧。
乔疏也不知道浅凰汐听到多少了,她身体先于头脑行动,迅速打开门把琬胧拉了进来:“进来说。”
琬胧进来后直接坐到了乔疏往常坐的那个蒲团上,仿佛这间房本就属于她的一般,而乔疏拼命阻拦:“不,不行,你把我放到好好的书都给弄乱了。”
乔疏为了整理书连着往一边推了她好几下,琬胧纹丝不动,也没有激发护体清气的意思。
“你再推我,我就把这些书都给细细地切碎扔到外面的池子里去喂鱼!”琬胧开始威胁道——虽然她并不清楚鱼会不会吃纸做的饵。
乔疏又快速捡起几本书到怀里:“其余的这些你要拿去喂就喂吧,我还能再买!反正今晚你不能再影响我背书了!”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房门口传来担忧的声音,是浅凰汐。没听错的话,她刚刚从琬胧口中听到了‘孤生竹’这三个字,而且,琬胧竟然还是一副要和乔疏商议的态度,这很奇怪,但她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这两个人都是在牛头不对马嘴地吵架,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态势,她实在忍不住。
“没什么。”琬胧先开口,袖子一挥,门就贴着浅凰汐的脸关上,然后低声继续威胁乔疏,“你清醒一点,我在和你谈正事。”
“什么正事也没有明日的考试重要。”
浅凰汐听到乔疏的声音,貌似很关心地在门外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上忙的吗?”
“跟你没关系。”又是琬胧回答,她答完迅速开启了隔音阵,然后对乔疏寒声说道,“背了那么多天书,你也不想明日考试的时候被孤生竹全给打搅了吧?”
这一通话使得乔疏终于安定下来能够好好听琬胧讲话。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琬胧除却学府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非常猛烈的魔气之后也没有别的线索。
算不出来,琬胧也不敢贸然外放神识进行搜索。
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万一惊动了国师以及那几个亲传,以学府和隐天门的深仇大恨,说不得到时候学府是要放下对魔道成见,一致对她呢。
现在也不可能偷偷逃跑……没道理在还没确认对方身份的时候就这么自己吓自己——她们还能这么好好地对话,就说明她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琬胧问乔疏的想法,老实说,乔疏当前也说不出比按兵不动更好的做法。
就这样被打搅了所剩不多的背书时间,乔疏看着琬胧的脸都是瘫的,现在让她好好地目送琬胧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离开,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到。
她忽然想到方才自己和琬胧之间的争吵,然后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开递给琬胧:“从这一页到第一百三十页,有一句话、一张图我没背出来,仙尊您就可以回房休息。”
琬胧顿时冷笑:“我能不能回房,还需要你允许?”
“不是仙尊您,这会儿我已经把这部分内容都给背完了。”乔疏寸步不让,似乎现在琬胧哪怕是要一剑捅死她,她也是这个说辞。
琬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这本书接过来:“这一页是从右边竖侧第一个字开始算?”
“是。”乔疏尽管对琬胧很不满,但是既然琬胧已经打算答应了,她的语气也轻柔了不少,“这些妖魔图谱除了字还有图,有些图还是连页的,仙尊看清楚了。”
琬胧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图:“我活了一千多年了都没见过上面画的这种魔,真不知道你背这些有什么用。”
乔疏很是诧异地注视着琬胧目光所及的那张魔图:“仙尊没见过?”
“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人见过了。”琬胧闭了闭眼,周身气息中正平和,“神魔之后的魔道都是人在修,能修出魔躯的魔道很少,就算修出了,那也都是作为驱使来用的,魔躯本身不会有任何神智,而这些魔道,再怎么修炼也不会变成这种样子。他们自己不被抓,这种驱使也不可能被抓得住。”
这就是说当初神道被灭,魔道虽然幸存其实也跟被灭了没啥两样。
作为一介死物供人驱使,这样其实还不如死的干干净净,在这个世间留不下任何痕迹……
“开始了。”乔疏收拢思绪,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仙尊记清楚了,是我少了一句话、一张图没背出来,您才可以回房休息。”
几乎不可察,琬胧眼睛睁大了一些,把脸贴的离这一页又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