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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世情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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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凰汐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前辈,向您动手是我不对,但您躲不过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琬胧手中凝剑影,竟然也点头:“若是躲过了再想捅你岂不是显得我太小题大做,说吧,你是要自己滚过来领罚,还是要我走过去给你两剑?”
浅凰汐半垂着头:“我自己滚过来吧。”
那后面的场景实在血腥,乔疏赶紧撒丫子就跑,对了,她昨日未归,炼丹房的货都还未送,她得赶紧换身道袍送货去。
送货时,她从方瑜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因为界身巷魏家被灭门一事牵连甚广,学府内部最近正在展开调查,已经清理了不少弟子长老下去,这些位子空出来,除却内门弟子,过阵子应当会调不少尚在分府的外门弟子入内任职。
方瑜让她好好把握机会,最好是能够被调到天坛或者文庙扫鼎奉香,这样的话,即使只是一介外门弟子,地位也无异于等闲内门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比不上……
乔疏估计后面这段时间储正荷都会盯她很紧,想进到天坛或者文庙肯定是没指望,也便推辞:“多谢师姐好意,不过我修为低下,应该是选不上的。”
哪里知道方瑜凝神看了她一会儿后,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忽然喜笑颜开:“之前都没怎么注意,原来你是这般漂亮的,此事对你来说应当不难。”
原来这些职位都不是看修为,而是看脸的……
然后她就被方瑜抱着贴贴了好一阵子,中间还一边说什么‘真可爱,我要是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一边对她亲来亲去。
乔疏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叫方瑜姐姐,方瑜可是说‘谁是你姐姐?这张口就来攀关系倒也不知羞?’。
这才过了多久,人怎么就能变成这样呢?
她想不通,另外,被方瑜抱的这么紧,亲了那么多次,她好像除了麻木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等到结束方瑜说她身高是硬伤,送了些能让她长高的丹药时,乔疏都还觉得自己脸上有不少方瑜的口水——那些口水干了之后让她的脸都变硬了。
可还是要笑着道谢。
回到库房时,浅凰汐的受刑已经结束。
乔疏看着浅凰汐的样子除了脸色变得比较苍白,身上一个伤口也无,这伤势的恢复能力还真是不错。
浅凰汐一看她就神色莫名:“你脸上的这是什么?”
乔疏微讶:“什么什么?”
“有好多红色的印子。”浅凰汐说着伸手碰了下乔疏的脸,继而含入自己口中,“果然不错,是女子的口红胭脂,你是被谁亲了吗?”
乔疏刚想说炼丹房的一位师姐是出于亲昵亲了她好几下,浅凰汐就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悄声对她说:“不管怎么样,你快去把你脸上的印子给洗了,不然鬼知道等会前辈看了会有什么想法。我算是知道了,她捅我完全就是见不得我平时总是跟你在一起,心眼小的想报私仇呢。”
“什么报私仇?”琬胧从房里出来,看到浅凰汐和满脸红痕的乔疏站一起,便问,“你弄的?”
琬胧话虽说的没头没尾,浅凰汐也是心领神会,她赶紧摆手否认:“不是我。”
乔疏也赶忙说明是什么情况。
“炼丹房,是叫方瑜是吧?” 琬胧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
乔疏点头。
然后她就感觉身后库房的门倒了。
她回头一看,琬胧半只脚还踩在门板上,浅凰汐则是死死地拉住琬胧:“前辈,别冲动,我觉得那个叫方瑜的只是看她长得比较可爱才亲了她几下,并不是想要轻薄她……哎,我没说我觉得她长得可爱,就算她长得再可爱我也不会亲的,我有喜欢的人……前辈,你不要动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乔疏只能庆幸她们所在的这处库房比较偏远,因为都是浅凰汐单方面挨打,这两个人打斗的动静也不大,她修了门板把门重新关好,周边也没有人跑过来看热闹。
她并不理解琬胧为什么觉得她被轻薄就要去找人算账,不过今天一天下来她不能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吧。
回房稍微整理了下思绪,她便开始打坐修行。
两日后,乔疏假期一结束就直接过来雍都分府做事。
分府内的气氛与往常并不相同,来来往往的弟子都鲜少交谈,便是往日交情甚好的一些人,偶尔目光相触也极为警觉。
这是因为方瑜所说的那个消息已经传了下来,有些紧俏的位子大家都想要,没有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都已算是克制,
与此同时,分府内还多了不少从府内被贬斥下来的人,听说被分到雍都分府内将功折罪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还是被发送到很是偏远的一些分府,有些当时知道自己要去往北方或者南方前线的地方分府,哭的就跟自己马上要死了似的。
但就是这样,也比真的被杀或者废去修为逐出门外的好。
乔疏听着同伴们面对这些人谈论主导此事的储正荷。
“正荷师姐若是继任国师,大家的日子想必都是不好过的。虽说人生在世,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但前辈们早些年也都是为了学府殚精竭虑,出生入死过,便是老来犯了些糊涂,也不至于说这么一点情面也不讲。”
“也就是修行上有些天赋罢了。可再有天赋,若是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想要得道成圣,那也是妄言。”
“哎……若是我们能有她的这般天赋资质,所作所为也未必会比她的差。”
……
这些人连那些所谓前辈老来犯的糊涂是勾结一些修道者家族将活人入药炼丹,挖取同门弟子灵根给自己的子孙辈用都不知道,就敢这么编排储正荷,还越说越过分……
乔疏忍不住开口道:“正荷师姐这么做并非为了什么名利,而且懂人情世故是指知分寸、能共情、体谅世人、看透世事也待人温和,不是让人圆滑虚伪、刻意逢迎的。”
说完她就发现周围变得极为安静,他们都似乎站在同一边,与她隔绝。
一个女弟子亲切地朝乔疏笑道:“对啊,你最了解正荷师姐了。明明说是家中有事告假回去,假期之中还有闲情逸致去藏书馆。正荷师姐待你多好啊,舍了学府内许多要事不顾,却还能在藏书馆里陪你两天一夜,就为了教你那浩然正气诀。你不多给她说几句好话,我都要瞧不起你。”
知道储正荷在藏书馆教自己浩然正气诀的事情被传了出去,乔疏也不吃惊。
她没打算反驳,毕竟这边那么多人,难道她还真的能舌战群儒?
当即便说:“我刚领了任务,去做任务了。”
背后一片嘲笑声,乔疏却在想一件事:储正荷主导成了这么大一件事,分府内的这些弟子竟然还有胆子这么说储正荷,不是认定了储正荷脾气够好不会怪罪,就一定是觉得储正荷得势只是暂时的,并不怕得罪储正荷。
但储正荷得势怎么会是暂时的呢?要知道储正荷背后还有姬沂然的。除非说除了姬沂然之外,学府之中已处处是敌人……还有就是,在这些人眼中,姬沂然也不一定会始终支持储正荷。
她还记得当日在藏书馆中,那个李文岁可是一直想要挑拨储正荷与姬沂然之间的关系。
“那个,你来一下!”
乔疏刚走到分府的大门门口,就听见有人叫她。
“府主……”乔疏回过神来,惊讶地说,“您有何事吩咐?”
“叫你来,你来就是。”分府府主让乔疏跟着,进了一间房。
她把门窗关好,上下打量了一番乔疏,然后问:“此次学府要调一批分府的外门弟子进去任职的事情,你知道吧?”
乔疏点头。
分府府主叹了口气:“你就这么讨人喜欢吗?虞师姐和方师姐一知道这个消息,都跟我打招呼,希望我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乔疏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讨人喜欢,不过她听到分府府主这么说,还是很惊讶。方瑜是因为她没想过对方不仅只是提醒,是真的要帮忙,虞听双则是因为她虽然是帮过对方,但也没想过这样要有什么回报……老实说,这种感觉相当微妙。
“府主,我……”
乔疏刚开口,分府府主就开始摆手斥责,似是见惯了乔疏这种人:“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外门弟子没有师父,你自己在这分府内再怎么修,能修得过那些被一群名师教导指点的?在分府内,你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在那最普通的藏书馆碰到国师亲传一次,但只要进了那天坛或文庙,几乎就是日日能见,说不得他们还要讨好你。同样是外门,在不同的地方,待遇就是天差地别,我告诉你,既然有了这般机会,你就一定要抓住,纵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觉得不好意思。”
乔疏只好说:“我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啊?”分府府主听的一愣,然后干咳了声,道,“那你是想要说什么?”
乔疏神色很是恭顺:“我想问问,既然府主您能安排,我是否能选被安排去哪儿?”
“这个自然。”
然后乔疏就说她想被安排去储正荷府上当值。
按她的想法,天坛或文庙肯定是去不了了,就是藏书馆这类重地,可能就是最普通的,储正荷大概也怕她接触太多,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她能被储正荷时刻看着,想要嫌疑消下来就是最快的。
但分府府主却告诉她,储正荷府上只有储正荷自己一个人。
不仅是储正荷,还有姬沂然,这两位国师亲传,虽然都在云中城内占据了一处宫殿,但她们都喜清静,也不想被人侍奉,所以都是独居。
其他的亲传弟子倒是出行来往所需者颇众,分府府主觉得乔疏若是为了押宝未来的国师,这些都靠不住,还真不如去天坛或者文庙,毕竟后面不管是谁当了国师,这两地方都固定是能见到国师的。
其实去不了储正荷或者姬沂然府上,她去哪儿都没什么差别。
虽然在义战堂有很大可能总是碰到姬沂然,可是乔疏始终记得在义战堂忙忙碌碌的那些人灵台有多污浊,意念有多驳杂。
乔疏被分府府主拉着分析了一顿,后面也没看出来那些长老或者堂口有什么好的,就还是选了文庙。
国师有极大可能在文庙,也许储正荷觉得她真有问题一定不敢这么选,就真的把她放过去了呢?
她也很想见见那位写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行’那幅字的国师。
乔疏怀着十足的希望期待着。
七日后。
乔疏拿到了相关玉签,她被分往了圜土。
“圜土是什么地方?”乔疏疑惑道。
“是学府内关押犯人的监狱。”旁边那个得知自己被分往文庙的弟子兴高采烈地向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