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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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奋斗了整整七日后，乔疏终于能够在考场上用背来的这些东西填满整张考卷。
她觉得自己答的还不错，见过的题目她记得答案，没见过的她的临场发挥也绝对紧扣那些核心律理。而最后那个难倒无数人的‘策问’就更不必说了，她当时看了周边一圈，大部分人都在唉声叹气。
原来他们以为今年的策问还是会在‘山贼匪患’、‘凡人生死’、‘求道本心’这三个场景里面出，根本没想过会考别的题目。
结果今年不仅考了别的，这个别的还是最为棘手的两难题：若魔伪装成贫苦百姓，跪地求你救命、求你庇护，你看不出破绽，而救则可能引魔入凡尘，不救又违悲悯之心，你依律是要如何处置？
成绩出来后，她的策问几乎是满分，除了填空和简答有部分写的不全，其他的都还比较好，这让她对后面的考核通过信心倍增。
第二重考核是心惑幻境试炼。
约定的地点是靠近圜土的一处空旷宫殿，很多考生抵达了之后没看到考官，以为是考官迟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迈入这处宫殿的那一刻，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幻境里主要是模拟三种侵蚀：一是邪言惑心，考生走着走着，周遭会出现各种幻听诡言，诱导考生同情囚犯遭遇，质疑学府礼法；二是名利诱惑，被幻化出来的囚犯会暗示考生，假如考生能放他出去或帮他暗通消息，考生就能得到机缘，修为大涨；三是私情动摇，幻境里的囚犯会进一步变成考生亲友或故交的样子，求考生徇私放水，网开一面。
这三种侵蚀乔疏都过的很轻松，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第三种侵蚀里的囚犯竟然和姜伯鱼长的一模一样。
怎么说呢，她还真的从未想过姜伯鱼在求饶时能摆出那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温婉模样，在她记忆中的姜伯鱼从来都是锋芒毕露，无人能够使其低头折腰的……所以当时就确定这是幻象，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第三种侵蚀刚遇到就勘破了幻象，使得幻境消散，乔疏出来的时间相当快，所以第二重考核她的分数也很不错。
第二重考核结束没两日，乔疏就开始了第三重考核。
因为圜土里关押的囚犯形形色色，里面的浩然正气无法将囚犯身上的气息完全洗涤干净，离得近了总会有点沾染，但作为看守者，在当值期间，必须纹丝不动，站立如松，是不能受这些气息影响的。
第三重考核考的就是考生能不能在稀薄妖气、鬼气、魔气环绕的结界里保持不动站立三个时辰。
妖气总是充斥着一种动物腥气，人闻了少有不皱眉的，而魔气暴虐，离得近了人本能会害怕受伤。前者乔疏尽量在脑海里想象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这么一想，再怎么浓烈的腥气和治愈感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至于说后者，乔疏根本不在乎，要说受伤，她体内的那股真气不是每天都在让她受伤？
三种气息当中最令人难办的还是鬼气，杀伤力先不说多强，湿湿冷冷的，一个没注意从背后滑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令人难受的紧……
她死死盯着考场前那柱作为时间刻度的香，终于撑过这难熬的第三重考核。
然后是第四重考核。
让考生扮演圜土的值守弟子实际看守囚犯，抽到哪个牢房就是哪个牢房，为期一天，主要考核的是考生实际上的言行举止，面对囚犯是否有做到不暴怒、不讥讽、不私刑、不纵容，以理服人、以礼束身，恪守值守弟子的风度。
这重考核结束的时候乔疏都不知道自己负责看守的那个囚犯到底是谁。
因为她被分到那个牢房后，就是在外面站着，一句话不说，里面人怎么说话她都没理——多说多错，既然她前面几重考核成绩都还不错，那就没必要在这最后一重考核再冒险去表现什么了，真不如闭口不言，沉默是金，混个差不多及格的分数保个底。
成绩出来，是乙等优良。
过了之后，乔疏还有点不敢相信，她没想到储正荷真的会让她过。
这之后还有个宣讲会，分府府主告诉乔疏，圜土会派一两个长老下来和新人们谈话，他们会根据新人的情况给新人安排合适的看守对象，最终能不能分到一个比较好的，就要看乔疏自己的表现了。
乔疏表示明白，很快就回到库房准备去了。
与此同时，在大雍学府之中的一处亲传弟子宫殿。
殿里以暖玉铺地，玉间错落镶嵌着块块琉璃踏脚。拾阶而上，能看到最顶端有不规则的碎块状寒玉连缀成片。
玉幕被微风撩起，未见其人，便先闻其笑声，这笑声也如寒玉相撞，清朗通透：“想清楚，两日后要把她派去看守谁？”
幕内。
姬沂然站在储正荷身后，手里拿着把粗齿的象牙梳正在给储正荷打理头发，她一手托着如瀑长发，一手往下梳，手法极是熟练，过程中没有弄乱储正荷的一丝秀发，或许雍都皇宫中专门侍奉皇后妃子的那些女官手法都不一定有她的好。
储正荷闻言依旧是端坐不动，任由姬沂然施为，只凝神望着乔疏的考卷。
最开始对乔疏心生怀疑，是在东皇太一墓前。
一个散修出身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在墓里活下来，就算有何长袖以命相救，墓里哪怕只残留着一丝东皇太一的气息也是不能够。等到送走孤生竹腾出手来问询了同样活下来的沈雅，沈雅有关那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的，她只能旁敲侧击地让沈雅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乔疏，看看乔疏会不会漏出什么马脚。
没有确实乔疏与琬胧相关的证据，她还是打算先把乔疏放在一边，以观后效。
后来搜魂界身巷魏家被灭门的目击者，可以发觉乔疏便是凶手的帮凶，但这个凶手并非琬胧，对方全程戴着蒙纱的斗笠看不到脸，用剑，剑法怎么也和琬胧搭不上边，而以剑修之傲骨，琬胧应当不会模仿他人的剑法来行走世间。
乔疏在藏书馆里调查和国师相关的事情，纯属乔疏做的太扎眼了——一本本书那样摸过去，怎么看都不是个认真看书，而是像在找什么东西，而与国师相关的事情必须提起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她想不注意都难。
截止到这里，她还只是认为乔疏可能与琬胧有关，或者跟某个隐世剑修一起与魏家有仇，抑或说存在很有可能会危害到国师安全。
三件事中的哪一件都足以让储正荷出面和乔疏再见一次了，她先以国师一事进行试探，但就是她也没想到，乔疏竟然选择了装傻……
没有弄清楚乔疏背后虚实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并不明智，所以储正荷还是强行按下了心头疑惑，没有直接戳破。
是她把乔疏的名字从文庙的推荐名单上划掉然后写到圜土的推荐名单上的，她打算让乔疏待在分府，先老实一阵子，毕竟四重考核，她想要乔疏不合格，在第一重的律义策试就完全可以把乔疏筛下来。
只是在看到乔疏考卷的当时，她就愣住了。
并不是说乔疏的策问答的有多合她的心意，而是乔疏的字。
如刀刻斧凿一般，字里行间的每一笔都有种难以匹敌的锋锐，单个看起来刺的人眼睛都疼，但把这些字连成片来看，又含锋不露，隐有包含天地之意。
这即使不是孤生竹的字，也应当被孤生竹手把手教着才能写出来的字。
后面她也从乔疏的幻境里看到了孤生竹的脸。虽然自三十年前那一别后，上次她看见孤生竹，孤生竹脸上还是戴着恶鬼面具，但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孤生竹，不管孤生竹会不会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是孤生竹长大之后的样子。
再回想当时和孤生竹的对话，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了她的心头：乔疏难不成是孤生竹的孩子？
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回答，姬沂然哪里不知道储正荷是在想什么，肯定还是在想和孤生竹有关的事情。
孤生竹这个人她了解不多，当初孤生竹一路挑战各道英雄豪杰，她还在学府里勤恳做事，想着要怎么把学府里的姬姓修士都为自己所用，根本没关注这回事，第一次听说就是从储正荷口中。
那时候她才知道她的这位师妹当初游历天下那几年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这位孤生竹。
彼此关系甚好，同行时的不少时间睡的都是一张床，偶尔受伤疗伤需要脱衣服敷药，早就坦诚相见不知道多少次，她师妹对孤生竹多有纵容，被哄着用对方的洗澡水泡茶喝都没意见……
虽然当时这两人都只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这些事她听的还是心中直冒酸水，偏偏面上还不能显。
她问储正荷为什么之前都没跟她说过这回事，她这位师妹还十分讶异‘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
姬沂然心情复杂，忍不住一手托住储正荷的长发，另一手缓缓搭在储正荷的肩膀上。
储正荷还在思索着，旁边忽然涌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她一转头，便发觉姬沂然不知何时已经贴上来了，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姬沂然都只是待在原地，享受着储正荷的唇印上自己唇的感觉。
“……别逼我要。”
过了不知道多久，姬沂然才听到储正荷清澈如水的声音。
但她却是不急，还故意装作不知，笑道：“要什么？”
储正荷微微一笑，表情变动不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说过我什么都不必说的。”
视线交锋中，姬沂然再度败下阵来。
她叹了口气，最后咬上储正荷的双唇，舌头撬开储正荷的牙关，深深吻了上去。
储正荷没有说话，也没有躲。
好像从一开始她这位师妹就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唇舌交缠间，姬沂然能感觉到储正荷完全属于她，就像她完全属于储正荷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