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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情未可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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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疏认认真真地听浅凰汐讲解倾天一战时的诸多细节,待到间歇,便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知道前辈所说的功亏一篑是指?”
“很简单,他自己本身资质十分普通,是心性足够坚毅,才从外门弟子一步步走到圣人之位的。”浅凰汐道,“但是他那些得了他的好而在大能者体内复活的弟子们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性,一朝得道,那便是鸡犬升天,如何担得起一脉传承?”
急功近利,狂妄自大的毛病暴露出来不过是迟早的事。轻则忘了自己原本出身,自视甚高,四处惹事;重的,便不止是打那位圣人的主意,想要他屈于己下。到了学府与隐天门对抗的最后时期,门内想要弑师取而代之的弟子,比比皆是。
“不对啊,都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心性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说要杀了他吧?变得比他更强不就行了?”乔疏有些不解。
浅凰汐有些无奈了:“闻道有先后,人道的圣位只有一个。既已有圣人在前,后来者不论如何修炼,都只能止步于此,再难更进一步。”
乔疏尽管很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但听浅凰汐这么说,大致也对人道大仁圣德的修行有了部分了解。如果说把求道比作行路,人道成圣的这条路无疑是比较窄的,圣人先走在前面,光只是站那儿,就能直接把后面人的路都给堵死了。
“所以说,人道要成为圣人就只能杀掉现在的圣人?”乔疏顺口就问了这个问题。
浅凰汐不出意料地点头,然后说:“走已有的路就是会有这种坏处,除非说这条路本身就比较宽,或者说在前面没有人,不然修行一事,最好还是老实走自己的路,求自己的道。”
乔疏叹了口气:“但是老实走自己的路,求自己的道,总是很难的吧?”
“主要是人道不管一开始修的是什么,最后都要归于大仁圣德,他们只有苍生道这一条路,你看你们隐天门,虽然都是以太上感应录入门的,但是走到后面,大家修的道都不一样,路是很多的,比如说你们现在的掌门真人,还有琬胧前辈,她们走的都不是太上忘情的路子,太上忘情对她们来说,更多的只是一种太上道道法自然的体现。”
乔疏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语气有些急迫:“能详细说说吗?”
浅凰汐沉默了一阵,因为她好像不知不觉中说的有点多了,乔疏连这些居然都不知道,搞不好这些事就不是乔疏目前能够了解的。
乔疏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浅凰汐的想法,她眨巴眨巴眼就开始催促道:“没事的前辈,你可以悄悄地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
浅凰汐被乔疏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的很是不自在,然后才道:“这些事你以后都会知道。隐天门当今的掌门真人修的是太上无为道,而琬胧前辈,修的是太上玉晨道。”
太上者,至高而无为也。
这句话是写在很多隐天门典籍里面的,至于说太上玉晨,乔疏思来想去,就想到一本叫做《太上玉晨郁仪结璘奔日月图》的道藏,里面有句话是说,郁仪引日精,结璘致月神。
琬胧是月恒剑,结璘致月神倒也能和琬胧对得上,这么说来,那柄日升剑应该也是太上玉晨道。
毕竟还有郁仪引日精嘛。
“这些暂时和你没有关系,你自己的道还没入,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浅凰汐告诫道,她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虽然你的道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求生的,但不要为了突破而一味涉险。”
乔疏老老实实地点头:“我顺其自然,该突破的时候总会突破的。”
“嗯,我这事儿暂时也急不来,你稍微帮我留意一下文庙和国师相关的情况便好,日常还是多加修炼。”浅凰汐叹了口气道,“之前不确定她究竟在哪儿,就一直催你帮忙找,现在知道她大概率就在文庙,一时间也不知道到时候没谈好究竟要如何处理。”
乔疏站起身来,就要准备回房了,听到浅凰汐后面半句话也是脚步一顿:“前辈您到时要动手杀了国师吗?”
“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实力杀她。”浅凰汐听到这话也不恼,她饶有兴致地看向乔疏,“你为何觉得一旦没谈好,我就要杀了她?”
“在你看来我就是如此冷漠绝情之辈?你知道我心悦于她,不是吗?”浅凰汐手指敲着几案,语气悠然道。
“……不是冷漠绝情。”乔疏仔细回想了一遍浅凰汐和国师这两人目前的身份立场,然后认真答道,“只是因为前辈您是要突破当前关隘才入得这红尘当中的,无论到时候谈没谈好,都算是了却了这一番尘缘因果。”
乔疏的话没说完,但听到浅凰汐耳朵中的意思已足够清楚,乔疏想说的是,既然尘缘因果已了,她们阵营两立,那剩下的,就只有拔剑相向,就只有……杀!
如此理智客观地看待问题。
太上忘情绝非无情,乔疏这番话已经能算是得了其中三昧,虽然此刻年纪尚轻,修为也并不如何深厚,但心性神识乃是万物之基,只由此观之,乔疏的前途实在是不可限量。
浅凰汐越看乔疏越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块修太上道的料子就被琬胧丢去修天魔道了,换做是她,纵有千百般缘由都是不愿的,不过就这么会儿,她也不由得好奇,就乔疏的这般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她可不觉得就琬胧那性子能养出来乔疏,以她对琬胧的了解,琬胧养孩子,大概率就是把孩子扔地上自己爬,觉得孩子能够自己找食吃,琬胧没把乔疏给养死了,都算是琬胧看顾有加。
但等她问起来,乔疏就只说自己小时候无依无靠,是因为有位师姐一直陪着自己,自己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但她再问,乔疏却说那位师姐大概已经死了,并没有告诉她名字。
死了就是死了,什么叫大概死了?
“可能是因为我希望她还活着吧?”乔疏神色平和地看着浅凰汐,“但她若是还活着,也许我会宁愿她是死了的。”
这话说的浅凰汐更加无法理解了,但乔疏已经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回了自己房间。
*
假期剩余的几天,乔疏除了待在库房里修行,还是会去藏书馆。
一方面是为了再多收集一些有关国师或文庙的信息,以便浅凰汐决定好了能够帮上忙,另一方面还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修炼浩然正气诀——她可是一直都记得沈雅当初说的,最正儿八经的大仁圣德,一开始都是要通过读书识字,开启文智,用文气来生浩然气的。
她现下虽然还未学过大仁圣德,但是用文气来生浩然气,这个步骤她暂时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翻开这本古籍的第一页,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让乔疏想起了何长袖,她心中叹息,正要继续看下去,眼角余光就发现身侧站着个熟悉的人。
“师姐?”
一只修长的手从乔疏面前的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乔疏一抬头,就看见了储正荷那张神情凛然的脸。
“嗯,见你在看书就不想打扰。”
乔疏心下一紧,也不知道储正荷为什么要来这个藏书馆,而且储正荷这么伸手过来,她想不注意都难,怎么能说‘不想打扰’。
“师姐请随意。”乔疏也不多说,连忙从书架退开,拿着书要走到桌案前去。
“听说这几日一直有人在看当朝国师的实录,我一时有些好奇是何人,便过来了,没想到原来是你。”储正荷一边摊开那本书一边有些不经意地对乔疏说道。
乔疏估计就是这几日一直缠着她的那个男人说出去的,搞不好那家伙第一天晚上看她对着书架一本书又一本书地用神识扫过去,就已经对她生疑了。
她只好停下脚步,和储正荷保持着一个相对较安全的距离说:“我听闻国师出生时便天有异象,一时间有些好奇。”
“原来如此。”
储正荷朝乔疏笑了笑,乔疏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
“你是以散修之身入的门,上次见你是在东皇太一墓前,这回又那么关心国师的动向,有关你的异处实在太多了。”
乔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妄言,她坦坦荡荡地迎着储正荷的目光问道:“不知师姐您所说的异处是什么,还望指点。”
可能就是储正荷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厚脸皮。
储正荷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没什么,说起来你修行的是浩然正气诀,近来参悟的如何?”
储正荷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堪称僵硬至极,但储正荷先前试探她的做法更为简单粗暴,所以乔疏在听到这句话后,只知道储正荷目前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证据,暂时不打算追究下去,甚至隐隐还有要指点她的意思。
那当然就是却之不恭了。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卷浩然正气诀,又拿出分府府主给她的笔记,就很自然地摆在一旁的桌案上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道:“有很多地方不甚明了,还请师姐指教。”
储正荷直接在桌旁安然坐下:“但说无妨。”
就这样,两人坐而论道,全无尊卑之分,长幼之别,不知不觉间,就已是月起日沉,月落日升。
待又讨论清楚乔疏的一处疑惑,就已经是到了第二日的黄昏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