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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地无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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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那个修秽魔道的亲传弟子因当面顶撞孤生竹,被孤生竹当场灭杀。
别说尸体,魂魄都没有留下来。
乔疏当时不知道他的道号,后来也没心思去了解。
更多人惊异于他的不知死活。
有传闻说他一向与渚生央关系很好,从孤生竹入门起,就一直没怎么瞧得起孤生竹,而渚生央死了后,他兔死狐悲。
既然和渚生央关系很好,为何又会在渚生央死后,向渚生央的下属女弟子下手?
告知乔疏此事的欲魔道女弟子说,可能那家伙在渚生央生前就有所觊觎,便是在渚生央死后才有这个胆子。
乔疏并没有多问。
孤生竹每日都会在她受刑之后过来看她。
这点让乔疏意外地感到安心——天魔道修行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孤生竹,把一切都说开了后,她也不会因为多关心孤生竹几句,自己心理上就产生负担。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乔疏视线从书上移开。
“你是指?”孤生竹撑着下巴的手挪开,目不斜视。
乔疏坐直了身子:“杀了那个亲传弟子,为我出气……”
“首先。”孤生竹立即打断她,“我没有杀他,是他不知好歹撞上了我的佩剑寒灰。他修行不到家,被寒灰剑上的死气沾染,心生死念,选择了自我了断。其次,我作为九幽宫的少宫主,无故顶撞我的人若不以死谢罪,置我于何地?”
“他顶撞了你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孤生竹不遗余力地辩驳,希望乔疏不要太自作多情。
当乔疏探究的目光看过来时,她眉毛一蹙,就是用凌厉的目光将乔疏给逼退了:“你修行上已经没有问题需要来问我了么?”
“有。”乔疏答道,“我观九幽宫藏经殿诸多典籍,天魔道亦是有域外天魔一说,上古时的魔神真的是从天外来吗?我想知道,除了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真的还存在另外一个世界吗?”
乔疏的表情很认真。
“虽然你是九幽宫的少宫主,那家伙也是明罗魔尊亲授的徒弟吧?我杀了渚生央要受刑一月,你这样杀害同门,就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被你杀和被我杀是两回事。”
孤生竹飞快地答了乔疏后一个问题,然后开始答前一个问题。
“域外天魔什么的,只是九幽宫的修魔者们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道理跟凡间百姓发达了就开始给自己修族谱一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
孤生竹顿了顿,说道。
“肯定是存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就如你们隐天门一直在往天上去,我们九幽宫也一直在往地下来。不仅是以前的掌门宫主,现在的掌门宫主也从未忘记这一点。”
孤生竹的表情有些神往。
“想要知道天上到最高,天上有什么,想要知道地下到最深,地下又有什么。碧落黄泉为你我两宗夙愿,穷极天上地下之后仍不得见,便是要开天辟地,直指天道本身了。”
三十六重天再往上就上不去了,玉清为她开辟始青天还是将三十六重天下压了呢。
乔疏忽然觉得小时候孤生竹总是带着她晚上看星星,就是想要知道那些万古如一的星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不说这个。你明日受刑结束,就该返回隐天门了吧?”
乔疏闻言点点头。
孤生竹袖手起身:“你来九幽宫也有一阵子了,我作为东道主,还没怎么带你出去瞧瞧呢,走吧,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乔疏当然跟着去了,这么好的了解九幽宫的机会,可不好放过。
她以为孤生竹是带她去九幽各狱四处走一圈。
但等实际推门出去,她身上的道袍都换成了没什么灵气的普通女子衣装,她才发现孤生竹带她来的是刚过弱水便一眼瞧见,却一直不曾近前观看的那座庞大城池里面。
高大城墙隔开的是无数罪业阴气,城内自有大神通所制的星幕释放出日月天光,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城墙之内还有一道城墙,里面便是百姓居所,设三市百坊,布局状若棋盘,和大雍王朝的雍都甚为类似,但房屋鳞次栉比,不说皆是金碧辉煌,就是最差劲的,那也是雕梁画栋,黛瓦粉墙。
这普掠狱的百姓之富庶,可见一斑。
老百姓真的很好养活。
一个精通木之道的修士催熟庄稼,一季就能种出供全城百姓数年的粮食。
孤生竹让精通水之道的修士负责修水道,风调雨顺并非难事,还能顺便帮忙治病,而精通土之道的修士负责开山修路,基本上把一些建房的差事也都给包揽了。
有个修阎魔道的修士被孤生竹拉过来,平时闲得无事,就化分身万千四处去给凡人家点火,帮忙烧柴做饭、点灯照明、烧炉打铁,帮凡人省柴油钱……还得了个灶王爷的美名。
凡人们除了接受最基础的学识教育,然后参加一年一度的九狱弟子选拔大会,无论男女,也会接受一些成本不高的体修淬体,学些不需要灵气的拳脚功夫。
修士与凡人的力量鸿沟依旧存在。
但男人和女人之间因为身体素质造成的生存差距,被日常淬体和学的拳脚功夫给削弱了。
是以在孤生竹治下的这座城池里,男婚女嫁的婚姻不再成为多数人的人生常态,甚至婚姻本身也不再作为一种人生必要去做的一件事来进行实践了——
一个家庭的组建如果是为了两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人能够更好地抵御人生中未知的风险,当那些风险已经不再需要依靠家庭来抵御时,个人更多的肯定还是会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操心自己的未来,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九狱弟子选拔大会通不过,他们大多会搞点艺术修身养性。
虽然有件事说出来不大好,但现在在隐天门四处流传的那些充满不可描述内容的话本子,大多不是那些道场仙人写的,而是普掠狱这些终日闲得无聊的凡人写的——就是从未实际接触过,才会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修士的力量远超凡人,为什么不让这种力量实际进入凡人的生活呢?
乔疏在大雍学府的分府做事时就有想过这类问题:已经能够教授凡人们读书写字,为他们司判刑罚主持公道,为何不能利用修士的力量直接改变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生活的更好呢?
得到的答案却是:你打算让谁牺牲自己的修炼时间,整日为这些凡人忙前忙后?大家本来就只是在分府走个过场,又不是会一直待在这里面。
修者欲穷其理不知需要多么漫长的时光,自己活着尚且觉得时间不够,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凡人的事儿?
能实际践行大仁圣德的人,大多也认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说,觉得凡人们若是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便会腐朽堕落,丧失斗志。他们能为了这些凡人慷慨赴死,但绝对不会‘擅自’对他们贫苦的生活作出改变。
九幽宫,准确来说,是普掠狱,是孤生竹一人,乐见这些柔弱的凡人整日无所事事,然后她手底下的这些修士们,才‘自发’地将这座城池建设成了这副模样。
孤生竹带着乔疏去看人钓鱼,她没有钓,就是喜欢看。
乔疏也喜欢。
普掠狱的凡人们将修士们给的一些灵果都分了类,然后互相授粉杂交,光是芸香科柑橘属目前就出了上百个品种。
比如金橘和柑橘杂交,会出四季橘,而柑橘和柚子杂交,就会出来非常酸酸甜甜的酸橙。
乔疏接过了孤生竹给的一个酸橙,坐在河边的石凳子上,看着那些凡人各种甩杆子钓鱼,然后一瓣一瓣地剥开橙皮吃橙子。
可能因为俗世名字就是叫‘姜伯鱼’的,孤生竹一看到有大鱼咬钩了,就像个小孩子那样兴奋起来,喊着‘厉害了厉害了,快点冉冉,我们离近点儿看’。
乔疏说:“好啊。”
然后就发现孤生竹很奇怪地看着她,她也很不解地看着孤生竹。
她觉得可能是孤生竹手里的酸橙已经吃完了,就分了一瓣橙子给孤生竹,但孤生竹看着不断靠近的她,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是让你走过去看,离他们近一点,不是让你坐着离我更近一点。”
乔疏就说:“哦!”
然后把那瓣橙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一路上遇到的这种事情很多。
乔疏觉得孤生竹并不是以一个九幽宫少宫主的身份和她相处,而是姜伯鱼,甚至就只是清姐姐……当她是朋友,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对她也像是对待自己小时候。
直到在大路上遇到了尾随的朱生颜。
朱生颜穿的相当‘贤良淑德’,正是在和一个凡人争论:‘为什么精通水之大道的修士不能把敌人身体里的水直接抽干?’、‘水究竟是什么?’、‘精通血魔道的修士不懂得控水,是因为血魔的相关法术单纯就是让血里的物质长出脑子和腿?’
“你有所不知,城西新出的《奇闻录》上早写了,那等靠吮血为生的红眼怪人,除了纯阳之物和黑狗血,最怕的便是流动活水!”那个凡人拿着一本不知道是谁写的话本子,信誓旦旦地和朱生颜争论道。
“你在开玩笑吗?血魔道修出来是血魔,不是吸血鬼。”朱生颜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凡人。
“我觉得你可以小声一点……”
朱生颜拍桌而起,差点被椅子绊倒:“这不可能是真的!堂堂血魔,怎么会怕水?”
她的表情突然冷静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孤生竹。
“你被下药了?”
“……”孤生竹觉得她后面那一句话不仅仅是为了转移话题。
但确实一针见血。
除非是被下了药,否则她绝对不可能现在才发现朱生颜尾随。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还和小孩子一样放松警惕,被人摸清行踪?
孤生竹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最好立刻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朱生颜能看出来,孤生竹并不想跟她在这方面谈论太多。
“鉴于你死乞白赖倒贴了大半个月的姑娘明日就要离开了,现在确实就是最后的时间。”朱生颜还没有从震撼当中恢复过来,“所以你们两个打算这样一直闲逛到什么时候?”
“好了,你该走了。”孤生竹清了清嗓子,把周围都暂时清场。
朱生颜嘴都合不拢了,她有点语无伦次:“天哪……孤生竹……你竟然不否认。先前我只是以为你有病,就刚刚看你和这个臭女人的样子,你不仅是被下药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孤生竹礼貌地打了个响指,然后一阵洪水自天上来,直接把朱生颜冲到了城池之外。
下一章应该能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