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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场骗局 我们是去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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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县衙食堂。
上官沇果然做了早饭——不是糖醋鱼,是白粥、小菜、葱花饼。葱花饼金黄酥脆,咬一口就能掉渣。
吴捕头吃了三块,抹了抹嘴:“还行。”
“谢谢吴叔!”上官沇笑得酒窝深深。
裴初典也来了,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赴宴。池映礼看了他一眼:“殿下,我们是去骗人,不是去相亲。”
“本王不管骗人还是相亲,都要体面。”
“您这是职业习惯?”
“本王这是人生信条。”
上官沇在旁边小声嘀咕:“穿这么好看,赵公公看了更紧张吧……”
池映礼和裴初典同时看向她。
“说得对。”两人异口同声。
上官沇缩了缩脖子:“你们俩又同步了。”
二
赵公公住在甜水巷,门口两棵石榴树,树上挂了几个红布条。
池映礼蹲在巷口,开始分配任务。
“殿下,您负责——进去就摔茶杯。”
裴初典挑眉:“为什么?”
“您纨绔嘛,纨绔摔茶杯,天经地义。赵公公看见您发脾气,会以为您是来闹事的,不会往查案上想。”
“有道理。”裴初典点头,“然后呢?”
“然后上官沇负责发抖。”
上官沇立刻进入状态,缩起肩膀,把账册抱在胸前,眼神怯怯的,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
“不错。”池映礼点头。
吴捕头在旁边问:“我呢?”
“您负责站在门口,不说话。”
“就站着?”
“对。您脸上的刀疤就是台词。”
吴捕头摸了摸脸上的疤,若有所思:“所以我这张脸,就是道具。”
“是镇场神器。”
吴捕头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
赵公公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四个人——
一个笑里藏刀的年轻女人,腰后别着铁尺。
一个发抖的甜妹子,抱着账册。
一个满脸刀疤的凶汉,面无表情。
一个锦衣华服的郡王,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折扇。
赵公公的第一反应是关门。
裴初典的折扇抵住了门板。
“赵公公,”他抬起头,笑得纨绔味十足,“本王路过,进来喝杯茶。”
“殿、殿下——”赵公公的脸白了,“杂家这儿没什么好茶……”
“本王不挑。”裴初典侧身挤进去,回头冲池映礼抬了抬下巴,“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池映礼带着上官沇和吴捕头鱼贯而入。
赵公公看着这阵仗,嘴唇都在打颤。
四
正堂里,裴初典大喇喇往主位上一坐,端起茶碗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随手摔在地上。
“啪——!”
赵公公吓得一哆嗦。
“这什么茶?本王喝不惯。”裴初典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池映礼,“你,有什么事快问。本王赶着去醉仙楼听曲儿。”
池映礼忍着笑,板起脸,从袖子里抽出那叠账册。
“赵公公,三年前九月,内务府支出一笔三千两,备注‘修葺太庙’。这笔钱,到底去了哪儿?”
赵公公的眼神闪了一下:“杂、杂家不记得了——”
上官沇适时地抖了一下。
账册从她怀里滑落,哗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肩膀缩着,声音小小的:“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公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池映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凶”。
池映礼在心里给上官沇的演技打了满分。
“赵公公,”她逼进一步,“内务府的银子,进了如意坊赌坊,这事要是查下去,您知道后果。”
赵公公的额头冒汗了。
裴初典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本王说了赶时间。你们能不能快点?不行就拉到刑部去审,本王懒得等。”
“拉到刑部”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赵公公的耳朵。
刑部。进了刑部,就不是丢差事的问题了。是要掉脑袋的。
“杂家说!杂家说!”赵公公扑通跪下了,“那笔银子……是淑妃娘娘让杂家转出去的。不止那一笔,前后七笔,合计两万两,都进了淑妃娘娘的私库!”
池映礼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
“用途呢?”
“买……买命。”赵公公的声音像蚊子叫,“三年前,淑妃娘娘让杂家找如意坊的人,买通了几个江湖人,杀了三个人——一个锦衣卫、一个刑部主事、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
赵公公抬起头,看了裴初典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还有一个……是端王殿下身边的护卫。”
池映礼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条人命。锦衣卫、刑部主事、护卫。全都跟三年前那件事有关。
“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他们查到了……”赵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小,“查到了淑妃娘娘跟外邦勾结的事。”
池映礼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裴初典——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纨绔的表情,但他握着折扇的手,骨节泛白。
五
池映礼站起来,把那叠账册收好。
“赵公公,今天的话,您敢跟刑部再说一遍吗?”
赵公公的脸色惨白:“杂、杂家……”
“您不说,这叠纸就是证据。您说了,算是戴罪立功。”池映礼顿了顿,“您选。”
赵公公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杂家说。”
池映礼朝上官沇使了个眼色。上官沇从怀里摸出一份早就写好的供词,铺在桌上。
赵公公看着那份供词,愣住了:“你、你们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办案讲究效率。”池映礼把笔递给他,“签吧。”
赵公公握着笔的手在抖,但还是签了。
上官沇把供词收好,冲池映礼眨了眨眼。
池映礼回了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裴初典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走吧。本王要迟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公公一眼。
“赵公公,”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本王今天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本王。懂?”
赵公公拼命点头:“懂、懂!”
裴初典转身走了。
池映礼带着上官沇和吴捕头跟上。
走出甜水巷,上官沇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小声欢呼:“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吴捕头也松了口气:“我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比抓贼还紧张。”
“吴叔,”池映礼说,“您刚才站得特别好,像个门神。”
“我就是门神。”吴捕头摸了摸脸上的疤,“这门神今天值了。”
裴初典靠在巷口的墙上,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弯着。
“第一次配合,”他说,“还行。”
“还行?”上官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觉得特别行!我给咱们团打九分!”
“为什么扣一分?”
“因为殿下的茶摔得太假了。”上官沇认真地说,“您摔之前还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茶碗值不值钱’。真正的纨绔摔东西,不会先看价钱。”
裴初典沉默了一瞬,看向池映礼:“她比你狠。”
“那当然。”池映礼笑了,“她是我们团的演技担当。”
上官沇骄傲地挺了挺胸。
六
四人正准备回县衙,巷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哥。”
他的声音沉稳,克制,不带任何亲昵。
裴初典的脚步顿了一下。
池映礼抬头——
一个青年从巷口的柳树下走出来。月白色长衫,墨绿色绦带,身形修长,步伐不疾不徐。他的五官与裴初典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裴初典的眉眼间是懒洋洋的锋芒,他的眉眼间是沉静的温和。
裴笑。
端王庶子,淑妃的儿子,裴初典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在场几人——从裴初典开始,到吴捕头,到上官沇,最后落在池映礼腰后那把生锈的铁尺上,停了一瞬。
“大哥。”他向裴初典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池映礼,拱手一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位就是县衙的池捕快吧?近来大名鼎鼎,早有耳闻。”
池映礼回礼:“二公子。”
她的心里迅速转了一圈——裴笑怎么会知道她?县衙女捕快确实罕见,但也不至于让端王府二公子“早有耳闻”。除非他刻意打听过,或者——有人跟他提过。
裴初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池映礼注意到他的右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裴笑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转向裴初典:“大哥怎么在这儿?”
“路过。”裴初典的语气很平淡。
“赵公公住这条巷子。”裴笑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追问的意味。
“嗯。”裴初典没解释。
裴笑也没再问。他的视线扫过上官沇怀里抱着的账册,又扫过吴捕头脸上那道疤,最后收回来,落在裴初典身上。
“大哥,母亲让我问你,中秋家宴回不回来。”
“再说。”
“好。”裴笑应了一声,又向池映礼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身走了。
干净利落。不多一个字,不多一个眼神。
池映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像一潭深水。你看得见水面,看不见底。
“殿下,”她压低声音,“您弟弟,一直都这么……稳?”
裴初典看了她一眼:“他从小就这样。三岁不哭,五岁不闹,十岁之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您也不知道?”
裴初典沉默了一瞬。
“知道。”他说,“但不想知道。”
七
上官沇全程缩在池映礼身后,一句话没说。
等裴笑走远了,她才探出头来,小声问:“那位公子是谁啊?”
“裴笑。”池映礼说,“端王二公子。”
“哦。”上官沇点点头,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长得挺好看的。”
“就这?”
“不然呢?”上官沇眨了眨眼,“他又不爱笑,又不看我,我总不能只因为一张脸就惦记上人家吧。”
池映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裴笑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宿主,他在看上官沇的时候,呼吸频率变了。】
“什么时候?”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零点三秒的停顿,呼吸从平稳变成浅促。】
“你连这个都能监测到?”
【系统的功能比你想象的强大。】
池映礼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
【他对上官沇的第一眼,不是心动。是——注意。一个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人。】
“怎么不对劲?”
【不知道。但他记住了她。】
池映礼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蹦蹦跳跳的上官沇,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身上,可能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八
回到县衙,上官沇去整理供词。
池映礼坐在值房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赵公公签了供词。淑妃买命的证据链完整了。接下来,要把这些交给刑部。
但裴笑的出现,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恰恰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看见了赵公公门口的脚印,看见了裴初典身上的官服灰,看见了上官沇抱着的账册——但他什么都没问。
一个什么都没问的人,往往什么都知道。
“虫二。”
【在。】
“裴笑今天来甜水巷,你觉得是巧合吗?”
【概率分析:巧合的可能性百分之十五,有人在背后推动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五。】
“谁在推动?”
【淑妃。或者他自己。但无论哪种,他今天的表现都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
池映礼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们?”
【因为他还没想好站在哪边。】
“你觉得他会站在哪边?”
【系统不预测。但系统可以告诉你——他今天看你的眼神,是评估。看上官沇的眼神,是好奇。看他大哥的眼神,是……】
“是什么?”
【不忍。】
池映礼愣了一下。
裴初典说过,裴笑从小就不哭不闹,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如果他的眼神里有过“不忍”——
那他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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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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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二小剧场】
【江湖行骗团·第一次实战】
·目标:赵公公
·方案:池映礼扮黑脸、上官沇扮可怜、裴初典扮纨绔、吴捕头扮门神
·结果:赵公公签了供词 ?
·赵公公心理阴影面积:███████(已满)
【全员演技评分(上官沇评)】
·池映礼:八分(凶得不够自然)
·裴初典:六分(摔茶杯看价钱,扣四分)
·上官沇:九分(发抖很真,但不肯哭扣一分)
·吴捕头:十分(门神本神)
【好感度(对池映礼)】
·裴初典:六十四→六十八(她说“办案讲究效率”的时候涨的)
·吴捕头:五十→五十二(认可她的带队能力)
·上官沇:四十五→五十五(觉得她又凶又可靠,想跟她混)
·裴笑:十五(初识,对她的评价是“有用的捕快”,无多余情绪)
【裴笑×上官沇·第一次】
·裴笑呼吸变化:是(零点三秒浅促)
·上官沇注意到了吗:没有(她缩在池映礼身后,没看他)
·裴笑评价:“一个需要留意的人”
·上官沇评价:“长得挺好看但好冷,算了下一位”
【案件进度】
·赵公公供词到手 ?
·淑妃买命证据完整 ?
·下一步:将证据提交刑部
【暗线更新】
·裴笑出现在甜水巷,疑似已经知晓内情
·他对池映礼是“评估”,对上官沇是“好奇”,对裴初典是“不忍”
·他在赵公公门口看见了脚印——四双。四个人的脚印,三个人踩了门槛。只有一个人,脚没落地。
(那个人是裴初典。他被人抱进去的。)
裴笑知道。
【下章预告】
刑部来人,传池映礼上堂作证。
淑妃在朝堂上反咬一口。
“江湖行骗团”面临第一次真正的危机。
而裴笑,坐在旁听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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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