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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悄悄去找他 周屿盯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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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盯着手机,刚把那句“我看到江驰了”发出去,手指头还没从屏幕上拿开,祁安的消息立马就弹了进来。
就五个字:【苏逸尘自残了!】
周屿当场脑子嗡一声,整个人直接傻住了。
他压根不敢再多看远处江驰一眼,转身拔腿就往公寓跑,拼命往前冲。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手心全是冷汗,捏得指节都泛白了。
风直往嘴里灌,跑两步就喘得不行,喉咙又干又涩,跟被砂纸磨过似的,特别难受。可他半点都不敢放慢脚步,就怕晚回去一会儿,苏逸尘真出什么大事。
周屿心里清楚得很,苏逸尘从来都不是会乱来的人。
平时不管受多大委屈、心里多难受,他都自己憋着,从来不会做伤害自己的傻事。
能把他逼到动手伤自己,那心里得难受崩溃成什么样?光是往那方面一想,周屿就慌得腿都有点发软。
他一路疯跑,气喘吁吁冲到楼下,爬楼梯的时候腿还在打颤。掏钥匙的时候手一直抖,来来回回插了三次,才终于对准锁孔拧开。
咔哒一声响,他直接用肩膀撞开门,一进门就着急喊:“苏逸尘!祁安!”
客厅里空荡荡的,大灯没开,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暗暗的,氛围特别闷。卧室门没关严,虚掩着,里头断断续续传出来小声的哭声。
周屿急得不行,几步冲上去,一把推开卧室门,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卫生间门口的地上,苏逸尘就那么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背靠着墙。
眼睫毛全被眼泪打湿了,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整个人蔫蔫的,跟丢了魂一样。
他左手腕搭在膝盖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慢慢往外渗,顺着手腕往下流。
祁安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条沾了血的毛巾,想给他擦血,又不敢下手太重,慌得手足无措。
祁安眼眶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声音抖得厉害,看见周屿进来,差点直接哭出来:“你可算回来了……”
“逸尘!”
周屿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慌意,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伸手抓住苏逸尘的手腕。指尖碰到那片温热的血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仔细瞅了瞅伤口,不算特别深,没伤到血管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就算是小口子,看着也让人心里发紧,又气江驰不负责任,又心疼苏逸尘糟蹋自己。
他立马转头看向祁安,声音发颤:“医药箱在哪?赶紧拿过来消毒包扎!”
祁安被他一催,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慌慌张张起身翻床头柜、翻柜子抽屉。
翻了没几秒,他抱着医药箱跑过来,往地上一放,着急忙慌打开盖子,里面的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全都倒在了地板上,散得乱七八糟。
周屿蹲下身,动作放得特别轻。他捏起棉签,蘸上碘伏,一点一点擦着伤口周边的血迹,动作慢得不能再慢。
可苏逸尘全程跟没知觉一样,不躲也不喊疼,就呆呆盯着地面,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
一直等到周屿把纱布给他缠好,认认真真打好结,苏逸尘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周屿和祁安。眼睛又红又肿,嗓子哑得厉害,有气无力的,满是委屈:“我真的好难受,我撑不住了…”
他把语气放得软软的,轻声哄他:“我们都懂。你啥也别想,别说话,好好歇一会儿好不好。”
苏逸尘没再吭声,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刚才情绪崩溃又折腾半天,他早就耗光了力气,靠着墙壁没一会儿,呼吸就慢慢平稳下来,沉沉昏睡了过去。
周屿和祁安对视一眼,俩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把他吵醒。
他俩慢慢伸手扶起苏逸尘,小心翼翼把人挪到床上,轻轻给他盖好薄被子,边角都仔细掖好。
俩人就站在床边,安安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踮着脚尖轻轻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一出卧室,俩人紧绷的心稍微松了点,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客厅灯暗暗的,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周屿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刚才一路狂奔、担惊受怕,整个人都又累又乱,嗓子还干得难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声音开口:“我刚才在外面,真看见江驰了。”
祁安本来还在平复情绪,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震惊,紧跟着就是压不住的火气,往前凑了凑急着问:“他在哪?他还有脸露面?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就在城郊那家烧烤店里,”周屿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我路过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他穿着店里的围裙,来回给客人端烤串、端酒水。”
“被老板当着客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他也不敢顶嘴,就低着头受着。忙得满头大汗,衣服后背都湿透了,累得腰直不起来。整个人瘦了好多,看着特别憔悴,跟以前那个开朗的江驰,完全变了一个人。”
祁安听着这些,气得牙都要咬紧了,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眼眶又一次红了,越想越气,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他到底要干嘛啊!当初好好的,莫名其妙就提分手,转头把我们所有人联系方式全拉黑,人影都找不到,一句解释都不肯留。”
“自己偷偷躲到这种小烧烤店打工受罪,倒是把逸尘害成这样,他怎么忍心啊?我们四个从从高中玩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兄弟,有啥难处不能摊开说?一起扛不行吗?非要自己藏着掖着,非要把最在乎他的人伤得这么狠。”
“逸尘这大半个月过得有多煎熬,你又不是没看着。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天天抱着手机等着他发消息、等他回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下去。现在更是被逼得自残,江驰要是知道,心里能过得去吗?”
“就算他真有啥不能说的苦衷,那凭什么所有委屈、所有难受,都要逸尘一个人扛着?凭什么啊?”
祁安越说越激动,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又气江驰的逃避自私,又心疼苏逸尘傻傻陷在里面走不出来,白白受这么多罪。
周屿靠着沙发后背,长长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逸尘太委屈了。但你看江驰那模样,真不像是故意要甩了逸尘。”
“他要是真想断干净,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跑去那种又累又受气、工资还不高的小烧烤店干活。他肯定是遇上了大事不敢跟我们任何人说,也不敢见逸尘,只能自己躲起来熬着。”
“再大的苦衷,也不能用这种方式糟蹋逸尘啊!”祁安吸着鼻子,哽咽着说,“今晚要是发现得再晚一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想想都后怕。”
这话一出,俩人都没再说话了。
客厅安安静静的,就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俩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事。
折腾了整整一晚上,俩人身心都累到极点,眼皮沉得都快睁不开了。但谁都不敢回自己房间踏踏实实睡觉,就怕半夜苏逸尘醒过来情绪不稳,再做傻事。
俩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将就着眯一会儿,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一点轻微声响,立马就会惊醒,下意识往卧室方向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卧室里传出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翻身起床。
周屿和祁安本来就睡得浅,瞬间就清醒了,一下子坐直身子。俩人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贴着门缝往里看。
苏逸尘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后背垫着枕头。
他脸色还是很差,眼底一圈很重的青黑,一看就是长期失眠熬出来的。好在眼神不像昨天那样空洞麻木了,总算有了一点点正常的神采。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缠着的纱布上,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动作轻轻的。脸上情绪复杂。
周屿见状,转身走去厨房,把提前买好的豆浆、包子热好,端着餐盘走进卧室,放到床头柜上,放低声音跟他说:“醒了就多少吃点东西吧,饿着身体更扛不住。”
苏逸尘低着头,没抬头,也没应声,就安静坐着,手指头无意识抓着身下的被单,把好好的被单抠得全是褶皱。
周屿站在床边,犹豫了好半天,心里琢磨着瞒也不是办法,早晚都得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
他慢慢开口,语气放得很平缓:“逸尘,我昨天傍晚,在城郊那家烧烤店里,看见江驰了。”
就这一句话,苏逸尘抠着被单的手指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周屿。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里,一下子翻出好多情绪,震惊慌乱,还有压在心底好久根本藏不住的想念。
嘴唇微微抖着,连声音都带着颤,小心翼翼问出口,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他……他真的在那儿?没骗我?”
“没骗你,真在那儿。”周屿点点头,“就在烧烤店打工。”
苏逸尘听完,没再说话。指尖用力攥紧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忍着,硬是没掉下来。
长长的眼睫毛一直在轻轻抖,就那么垂着眼坐着,半天不出一声。
床头柜上的早餐还冒着一点余温,他半点胃口都没有,既不吃,也不说话,就一个人静静坐着,脑子里全是江驰的样子。
就这么安安静静闷到晚上,天色彻底黑下来。
苏逸尘自己默默换好了外衣,从卧室走出来,走到客厅,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出去买点吃的。”
周屿和祁安坐在沙发上,俩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门儿清。
哪是出去买吃的,分明就是听到江驰的下落,心里憋不住,着急要去找人。
俩人都没戳破,也没拦着。他们太了解苏逸尘了,心里执念太重,就算拦也拦不住。有些事,必须他自己亲眼见到、当面问清楚,才能放下心结。
俩人只是安静点了点头,看着苏逸尘换好鞋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俩人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拿起外套,悄悄跟了出去。
周屿压低声音跟祁安说:“咱们远远跟着,别让他发现。一是怕他冲动出事,二也去看看江驰到底什么态度,打算一直躲到什么时候。”
祁安轻轻点头,俩人放轻脚步,不远不近跟在苏逸尘身后,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太近,怕被他回头撞见。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路边一排排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苏逸尘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的风有点凉,吹过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哗哗响,吹起苏逸尘的衣角,也吹不散他心里憋了这么久的想念和委屈。
走着走着,他脚步不自觉越来越快,心里就一个念头:快点走,早点见到江驰,当面问清楚所有的事。
周屿和祁安一直在路边不远不近跟着前面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又担心,又无奈。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人,更怕俩人见面之后,又闹得没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