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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看到江驰了   这会儿 ...

  •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马上就要一点了,整个城市早就彻底安静下来,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苏逸尘住的屋里,气氛压抑得简直让人窒息。

      苏逸尘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垮掉了,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祁安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苏逸尘身边,陪着他熬到了深夜十二点他太了解苏逸尘的性子了,性格内敛又执拗,一旦钻进情绪的牛角尖,就很难走出来,要是没人陪着,指不定会一个人胡思乱想,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周屿就坐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从傍晚一直待到深夜,全程把眼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别提多憋屈多别扭了。

      他心里特别能理解祁安的做法,也心疼苏逸尘此刻的遭遇。好好的一段感情,突然被硬生生斩断,换谁都难以接受,陷入低谷走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作为好兄弟留下来陪伴照顾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些道理周屿心里都明白,也完全能够体谅。

      但理解归理解,长时间待在这样压抑沉闷的屋子里,实在是一种煎熬。屋里安静得可怕,沉闷的气氛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死死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祁安从头到尾都围着苏逸尘转,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苏逸尘身上,完全把周屿晾在了一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周屿就像一个多余的外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陪着他们一起熬大夜,心里乱糟糟的。

      坐的时间久了,心里的烦闷越积越多,再继续待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这压抑的氛围逼得情绪崩溃了。思来想去,周屿还是决定出去走走,下楼溜达溜达,散散心里的闷气,躲开屋里让人窒息的氛围。

      他小心翼翼地缓缓站起身,,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他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祁安身旁,微微弯下腰,凑近祁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我下楼出去溜达溜达,就在小区附近转转。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吹会儿风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

      祁安闻声转过头,看向周屿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歉意。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整天都在担心苏逸尘,彻底忽略了周屿,把他冷落了,心里格外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叮嘱周屿夜里出门慢点、注意安全。

      周屿见状,连忙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祁安不用多说,专心陪着苏逸尘就好。随后他又转头望向沙发上失神发呆的苏逸尘,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多余的话。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周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心底的闷气,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伸手推开小区单元楼的大门,深夜的冷风瞬间迎面席卷而来,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瞬间吹散了积压在心底大半的烦闷,混沌杂乱的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周屿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顺着小区门口的马路漫无目的地慢悠悠往前走。

      走着走着,周屿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江驰和苏逸尘身上,越想越觉得心里别扭,越想越琢磨不透这两个人的心思。

      当初江驰和苏逸尘在一起的时候,感情好得让人羡慕,两个人形影不离,相处得格外甜蜜。江驰平日里对苏逸尘更是体贴入微,处处照顾,把苏逸尘放在心尖上疼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想着对方,谁都以为他们俩能安安稳稳一直走下去,根本没人会想到他们会走到分手这一步。

      可偏偏事情来得猝不及防,江驰突然就变了态度。

      周屿跟他们俩相识这么久,太了解江驰的为人了,他根本不是那种随意辜负感情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狠心提分手。周屿心里笃定,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江驰的突然离开,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事。

      他越想越纳闷,不知不觉间,脚步就偏离了主路,拐进了旁边一条专门做夜宵生意的小街巷里。

      这条夜宵小街和大道完全不同,街道不算宽阔,两边密密麻麻开满了各种小餐馆、小吃店,其中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烧烤店。白天的时候这条街平平淡淡,没什么人流量,一到了晚上尤其是深夜,反倒变得热闹起来。

      他顺着街边慢慢往前走,目光随意地扫着两边营业的店铺,路过一家生意格外火爆的烧烤店门口时,下意识往店里随意瞟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脚步瞬间死死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差点当场惊呼出声。

      烧烤店里忙得热火朝天,客人络绎不绝,一个穿着烧烤店统一黑色服务员工装的身影,在店里店外不停地穿梭忙碌。他的袖口高高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单薄的手腕,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忙碌累出的汗水打湿,看着格外狼狈疲惫。

      他一刻都闲不下来,一会儿拿着菜单给新来的客人点餐记菜名,一会儿端着满满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烤串、小吃送到客人桌上,一会儿又弯腰收拾桌上的碗筷餐盘,摞在一起端进后厨,空闲间隙还要拿着抹布擦拭餐桌、清扫地面垃圾。店里老板随口喊一声上菜、收拾桌子,他立马高声应声,不敢有丝毫耽搁,忙得脚不沾地,连片刻喘息休息的功夫都没有。

      周屿定定地站在街边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忙碌的身影,先看背影,再看熟悉的侧脸轮廓,越看越眼熟,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彻底懵了。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三仔细打量确认,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这个人,就是江驰,绝对没错。

      周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会儿都快一点了,正常人早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息睡觉了,谁能想到一向随性洒脱的江驰,居然会在这种油环境嘈杂、又累人的烧烤店里熬夜当服务员。

      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店里不停忙碌的江驰,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说不出一句话。

      江驰整个人消瘦憔悴得厉害,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眼底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厚重的黑眼圈格外显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长期熬夜干活,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被生活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的江驰,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眉眼带笑的模样,脸上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和麻木,默默埋头干活,不敢有半点懈怠。被老板随口叮嘱几句,也只是默默点头听从,小心翼翼地做事,生怕出一点差错被指责,和以前那个随性傲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屿看着他累得悄悄抬手捶打发酸的后腰,稍作停顿又立刻继续忙碌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语:真是服了这两个人,简直脑子有病!一个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整日沉浸在失恋的难过里自我折磨;一个偷偷躲到这种地方熬夜打工,累死累活的,什么都不肯说。他俩倒是自顾自互相较劲反倒把我和祁安连累得够呛,天天陪着熬夜操心真是服了。

      周屿在街边站了很久,双腿都已经站得发麻,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烧烤店里那个疲惫的身影上,心里满是疑惑和心疼。他越发确定,江驰当初提出分手,绝对不是不爱了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藏着难言的苦衷。

      周屿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震惊,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速点开和祁安的聊天对话框,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繁杂的解释,直接打出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我看到江驰了。

      ……

      另一边祁安看着周屿出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又把全部心思放回苏逸尘身上。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怕苏逸尘一直久坐熬坏身体,起身轻轻拉了拉苏逸尘的胳膊,声音放得格外温柔:“逸尘,别在沙发上坐着了,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好不好?就算睡不着,闭着眼歇一会儿也行。”

      苏逸尘这才缓缓抬了抬眼,眼神依旧空洞无神,没说话,乖乖任由祁安搀扶着起身走进卧室,一言不发躺到床上,背对着祁安闭上了眼睛。

      祁安以为他总算愿意好好休息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给他轻轻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安静守着,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着苏逸尘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一动不动躺着,看着跟熟睡了一模一样,祁安这才彻底放下心,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打算去客厅倒杯热水。

      他压根半点都没察觉,苏逸尘根本就没睡着,从头到尾都是在装睡。

      从躺上床的那一刻开始,苏逸尘就一直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墙面,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江驰的模样,全是江驰提分手时冰冷的眼神,一句句绝情的话语在耳边不停回荡,搅得他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他心里难受得要命,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一想到江驰再也不会回头,一想到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他就觉得活着都没了盼头。

      他太想江驰了,想得快要发疯,可他连主动去找江驰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自己找上门,只会换来江驰更冰冷的驱赶,怕心里仅剩的那点念想,也被彻底打碎。

      听着祁安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的细微声响,苏逸尘缓缓睁开眼,眼底蓄满了泪水,红得吓人。他悄无声息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无力,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慢慢挪进卧室的卫生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捂着嘴无声哽咽了好久,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着。哭够了,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眼神透着一股绝望又执拗的劲儿,缓缓拉开洗手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平时拆快递用的美工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左手的手腕,轻轻划了两下。

      伤口并不深,可鲜红的血液还是立马渗了出来,顺着手腕慢慢往下滴,落在洗手池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可这点疼痛,跟心里撕心裂肺的苦楚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是想借着这点身体上的痛感,稍稍分散一下心里快要把自己淹没的难过。

      可他刚划完,还没来得及做出别的动作,卫生间的门就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祁安倒完热水,心里始终隐隐有些不安,总放心不下独自待在卧室的苏逸尘,越想越慌,立马快步跑回卧室。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空荡荡的,卫生间门还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瞬间吓得魂都快飞了,冲上去直接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见苏逸尘手里攥着美工刀,手腕上还有正在渗血的浅浅伤口,祁安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整个人都吓懵了,冲过去一把夺过美工刀狠狠扔到一旁,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苏逸尘!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慌忙抓过旁边的毛巾,紧紧按住苏逸尘的手腕,手心全是紧张的冷汗。好在伤口不深,只是流了点血,压根没伤到筋脉。

      苏逸尘被他攥着胳膊,也不挣扎,就那么呆呆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往下掉,好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破碎又无力:“祁安,我好想他……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祁安看着他这副崩溃无助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揪着疼,心疼得快要窒息,一把伸手将苏逸尘紧紧搂进怀里,用力抱着他,声音又哽咽又带着几分气急:“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

      抱着浑身发抖的苏逸尘,祁安心里又疼又气,翻来覆去全是火气,在心里狠狠暗骂:
      江驰,我艹你妈!你到底凭什么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话说死、把路堵死?好好一人,被你逼到躲在屋里伤害自己,你怎么忍心把他折磨成这样!

      话刚说完,祁安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周屿发来的“我看到江驰了”,他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着怀里崩溃大哭的苏逸尘,手抖得厉害,咬着牙,含着泪给周屿回了一句:苏逸尘自残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慌过,还好,还好他及时回来了,还好苏逸尘没事,只是受了伤人还好好地在他身边。

      而此刻的烧烤店,江驰正弯腰收拾着桌上的残局,突然毫无征兆地心口一疼,猛地直起身,捂着胸口皱紧了眉头,莫名的心慌感席卷全身。

      他压根不知道公寓里的苏逸尘刚刚经历了什么,更想不到自己拼命刻意躲开、狠心推开的那个人会因为太想念他而伤害自己。

      刚刚那股莫名的心慌还缠在心口,隐隐作痛,眼眶一酸莫名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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