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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深夜里的吻… 三天的期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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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期限,终究是到了头。
天刚蒙蒙亮,江驰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带着灰蓝色,房间里一片安静,苏逸尘还睡得沉,呼吸平稳绵长。
他睁着眼躺了很久,脑子里把所有事都翻来覆去过了一遍,最后狠狠攥了攥拳,把心一横——就按最坏的打算来,不再给自己留半分心软的余地。
他必须彻底冷下来,冷到让苏逸尘彻底死心,冷到对方再也不想靠近,这样就算江付海找上门,就算他真的什么都没了,苏逸尘也能干干净净抽身,不受半分牵连。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留任何余地。
起床的时候,他动作很轻,却刻意避开了苏逸尘,没有像往常一样顺手帮他掖好被角,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醒了就轻声问一句“醒了没”。
洗漱、收拾、准备出门,全程都没和苏逸尘说一句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得像冰。
苏逸尘是被他收拾东西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江驰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
今天的江驰,比昨天还要冷,冷得让他有点陌生。
“江驰,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苏逸尘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下意识想靠近一点。
江驰头也没回,语气冷硬:“有事。”
两个字,像冰碴子一样砸过来,苏逸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瞬间没了睡意,也没再敢往前凑。
早饭江驰没吃,也没管苏逸尘,换好鞋就直接出了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楼道墙上,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楼道里阴冷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又杂乱。他靠着墙站了几分钟,每多待一秒,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可越是愧疚,他就越是清醒,越是明白自己不能回头。
从家门口到自己的小店,短短一段路,他走得格外沉重。江付海的威胁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心头,三天期限已到,那个男人随时都可能冲进来,砸毁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甚至闹到路人皆知、鸡犬不宁。
他不怕自己身败名裂,不怕自己一无所有,就怕江付海闹起来的时候,苏逸尘刚好在场,怕那个一向温顺胆小的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吓到,怕他被牵扯进来,被江付海蛮横的态度伤害,怕他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被自己彻底搅碎。
推开店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货架、擦拭吧台,只是径直走到吧台后坐下,目光直直盯着店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店里安安静静,没有开灯,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昏昏暗暗,刚好把他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他无心打理生意,也根本没心思接待客人,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麻烦,和被他刻意推开的苏逸尘。
手机始终安安静静躺在吧台上,没有消息,没有来电,可这份安静反而更让人恐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随时都可能被打破。
他时不时抬眼看向门口,既盼着江付海早点来,早一点了结这一切,又怕他真的来,怕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更怕牵连到苏逸尘。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午后,再到傍晚,阳光慢慢西斜,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江驰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水没喝几口,东西也没吃,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剩满身的冷硬和压抑。
临近苏逸尘下班的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关店,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就坐在吧台后面,盯着空白的账本发呆。
换做以前,这个时间,他早已收拾好店铺,满心欢喜地往苏逸尘公司走,期待着见到那个人的瞬间,期待着和他并肩走在回家路上的安稳。可现在,他只能逼着自己留在店里,刻意不去接他,刻意让他失望,刻意斩断所有亲昵的习惯。
苏逸尘下班之后,在公司楼下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江驰的身影。心里的不安和失落一点点蔓延,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朝着江驰的小店走来。
他太担心江驰了,即便连日来被冷落、被疏远,他依旧放不下,依旧想知道江驰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依旧想陪在他身边。
推开小店的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店里昏暗又冷清,没有开灯,没有客人,江驰独自坐在吧台后的阴影里,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让人不敢靠近。
“江驰,你怎么没去接我?”苏逸尘站在吧台前,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无措,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江驰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温度,眼神冷得吓人,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不耐烦:“忘了。”
“忘了?”苏逸尘愣了一下,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瞬间涌了上来,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江驰的胳膊,想安抚他,也想给自己一点底气,“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店里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别一个人扛着,别这样对我……”
他话还没说完,江驰猛地抬手,狠狠拍开了他的手,力道不算轻,苏逸尘的手被打得偏到一边,指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痕。
不等苏逸尘反应过来,江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烦躁,一字一句:“跟你说有什么用?说了又能怎么样?你能解决吗?别烦我行不行?”
这是江驰第一次对他吼,语气里的厌烦和冷漠,毫不掩饰。
苏逸尘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看着江驰冰冷的眼神,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可他死死咬着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也没敢再说话。
江驰吼完的那一瞬间,自己也僵了一瞬,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和心疼,手指微微颤抖,差一点就开口道歉,差一点就把人拥进怀里。
可下一秒,江付海的狠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想到苏逸尘可能被牵连的样子,他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冷着脸,别过头,再也没看苏逸尘一眼,任由他站在原地,独自承受这份委屈。
店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逸尘站了很久,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最后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默默走到店门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等着江驰关门。
江驰没理他,依旧坐在吧台后,又僵持了许久,直到苏逸尘再次轻声喊他:“江驰,走吗?”,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拿起钥匙锁上店门,全程没有和苏逸尘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他一眼。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江驰走在前面,脚步很快,苏逸尘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不敢靠近,也不敢掉队。
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两人身边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所有的温暖都隔绝在外,只剩压抑和沉默。苏逸尘好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可每次看向江驰冷硬的侧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低着头,一路沉默地跟着他回了家。
到家之后,江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冰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压不住心底的翻腾。他全程没有看苏逸尘一眼,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
苏逸尘没说话,默默换了鞋,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他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想着给江驰做点吃的,即便被冷落、被呵斥,他依旧想照顾好这个人。
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声响,江驰坐在客厅,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厨房的动静,心里的愧疚和挣扎,一刻都没停过。他知道苏逸尘在委屈,在难过,可他只能逼着自己无视,逼着自己冷漠。
没过多久,饭菜做好,苏逸尘端着简单的两菜一汤走到餐桌旁,轻声喊他:“江驰,过来吃饭吧。”
江驰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地拒绝:“不吃。”
苏逸尘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站在餐桌旁,愣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坐下,自己一个人吃着饭,餐桌上安静极了,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格外冷清。
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默默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整理好厨房,才慢慢走到江驰身边。
他站在江驰面前,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卑微,还有一丝不舍:“阿驰,不管出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你别这样对我……”
江驰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语气尖锐又刻薄:“扛?你拿什么扛?别装得这么可怜行不行?看着烦。”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苏逸尘的心里。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能低下头,转身,默默走进卧室,没有再回头。
江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握着啤酒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酒液洒在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别回头,别心软,别去安慰。
只有这样,苏逸尘才会真的死心,才会彻底离开他,才能安安稳稳,不被他的烂事拖下水。
他坐在沙发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直到整间屋子都被夜色笼罩,才缓缓起身,走进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逸尘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身子微微蜷缩着,和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占着床的一侧,孤单又落寞。
江驰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就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黑暗里,他能清晰听到苏逸尘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知道,苏逸尘还没睡,还在难过。
可他不敢回头,不敢开口,只能硬着心肠,维持着这份冰冷,任由愧疚和心疼在心底疯狂蔓延,独自承受着这份煎熬。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再没有丝毫波动。
江驰知道,苏逸尘终于累极睡熟了。
直到这时,他才敢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轻轻、慢慢地转过身,面朝苏逸尘的方向。
微弱的月光洒在苏逸尘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柔和却落寞的轮廓,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嘴角向下抿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委屈,即便在睡梦里,都没能安心。
江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白天所有的冷漠、不耐烦、伤人的话语,全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他比谁都心疼眼前的人,比谁都舍不得让他受委屈,比谁都想抱着他,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告诉他自己有多在乎他。
可他不能。
他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把他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推到没有自己的、安稳的生活里。
看着苏逸尘委屈的睡颜,江驰的眼眶彻底泛红,心底积攒了一整天的隐忍、愧疚与不舍瞬间决堤,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无声砸在枕头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微微凑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苏逸尘微凉的嘴唇。
只是极其轻柔、克制到极致的一碰,却藏尽了他所有不敢言说的爱意、心疼与歉意。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匆匆离开,往后微微退开,依旧死死盯着苏逸尘的脸,任由眼泪不停从眼角滑落,浸湿枕巾,将他满心的绝望与不舍,全都浸在这片无声的潮湿里。
江驰缓缓闭上眼,在心底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话有多伤人,自己的态度有多冷漠,可他别无选择。
江付海随时可能找上门,他不能给苏逸尘留下任何牵挂,不能让苏逸尘因为舍不得,而留在自己身边,陷入危险。
天亮之后,他还要继续这样冷下去,还要用更狠的态度,把苏逸尘彻底推离自己的世界。
哪怕这份狠心,会把自己也伤得遍体鳞伤,哪怕往后余生,他都要活在愧疚和思念里,他也心甘情愿。
为了护苏逸尘周全,为了让他远离这摊泥潭,平安安稳地过一生,他只能更狠一点,再狠一点。
也许这是他能为苏逸尘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