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官配BE了》南弦Aurora

3、副将 陆人甲的身

　　外头的叩门声轻响，扶丞相抿了口温热的茶汤，抬眼道：“进。”

　　秋漾识趣地退出去，反手带上门。扶清词敛衽微微欠身，语声温婉：“父亲安好。”

　　晏朔闻声回头，复又坐回蒲团上，眉峰微凝，竟未分半分眼神予她。扶丞相笑着引她至晏朔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清词，来的正好，这位是朔王殿下。”

　　“小女扶清词，见过朔王殿下。”她垂着眸，礼数周全。

　　晏朔只是淡淡颔首，对扶丞相示意她坐至对面的举动，也未有半分表示，周身冷意未散。

　　“清词，为父还有公务在身，便不陪你了。”扶丞相拍了拍她的肩，又转向晏朔，拱手道，“王爷议阁尚有要事，下官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丞相慢走。七三，送送丞相。”晏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门口侍卫应声上前，扶丞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隔间里只剩二人，一时静的只剩茶炉里炭火轻响。扶清词握着袖角，竟不知该先开口说些什么，晏朔也无半分欲言之意，只亲手沏了一壶新茶，轻轻刮去浮沫，将一杯热茶推至她面前。

　　“多谢王爷。”她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稍稍定了定神。

　　“想必扶姑娘也知道你我今日相见是为何，那么扶姑娘对你我二人的婚约，有何看法？”晏朔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面上，带着几分探究。

　　扶清词心头一凛，手中茶杯险些倾侧，忙稳了稳身形，面上凝起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尴尬，垂着眸不敢与他对视。窗外的风卷着微凉的气息钻进来，淡绿色的纱帘被吹得翻卷，迟迟不肯落回窗沿。

　　良久，她抬眼瞥了瞥晏朔毫无波澜的脸，才温声开口，字句斟酌：“婚约一事，小女觉得，似乎尚有不妥。”

　　【宿主。】

　　我想试试不用婚约束缚，能不能让男女主站在同一阵营。

　　【这违背了原有的走向，这不可能的宿主。】

　　晏朔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动，扶清词瞧不清那笑意里的深意，只觉心头微怯，低头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掩去眼底的局促。

　　“扶姑娘不必紧张，不妨说说你的想法。”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扶清词心底暗忖，若是直言退婚，恐牵累丞相府满门；可若缄口不言，晏朔欲夺帝位，必会拉拢朝臣，父亲身为文官之首，门生遍布朝野，这婚约便是他拉拢相府最直接的筹码。况且婚约由祖母与太后亲定，今上见证，如今两位长辈皆已离世，退婚谈何容易。可瞧晏朔此刻的模样，似是对这婚约也并无多少执念。

　　思及此，她清了清嗓子，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与王爷素未谋面，前几年又久居乡下老宅，对刈都朝局诸事一无所知，留在王爷身边，怕是半点忙也帮不上。这婚约之事，还请王爷三思。”

　　“扶姑娘的意思，是想退婚？”晏朔面色依旧未改，可扶清词却莫名觉出，他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似是藏着些许不悦。

　　到了嘴边的话，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她捏着空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晏朔抬手为她添了杯新茶，温热的茶水漾着轻烟，他对上扶清词迟疑的目光，缓缓道：“扶姑娘是聪明人，该清楚，你我的婚事，从不是简单的男婚女嫁，而是关乎当下，乃至未来的朝局政事。”

　　“那王爷的意思是……？”扶清词心头一沉，追问出声。

　　“有些事，旁人说来，你未必肯信。半月后，我将请命前往江南视察，扶丞相希望你与我一同前往。”晏朔的话，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扶清词略一思忖，颔首道：“既是父亲的意思，小女应下便是。”

　　晏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点了点头：“至于婚约，待我们从江南回来，再作商议。本王还要去军营操练，告辞。”

　　言罢，他起身推门便走，未有半分停留。他刚走，秋漾便匆匆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急切：“姑娘，怎么样了？王爷可是松口了？”

　　“我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扶清词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让我随他同下江南，说等回来再谈婚约的事。”

　　另一边，晏朔出了茶楼，七三刚送完扶丞相回来，见他面色沉沉，忙上前问道：“王爷，谈的如何？”

　　晏朔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哀，面上凝着不解与困惑，唇瓣轻动，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她忘记我了……”

　　“什么？”七三只瞧见他嘴唇微动，却未听清字句，忙追问。

　　“没什么，走吧。”晏朔很快敛去眼底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淡漠，步履沉稳地往军营方向去。

　　七三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事，忙道：“王爷，属下想起件事——方才扶姑娘将怡红院门口那两人安置进了丞相府，属下远远瞥了一眼，那男子看着十分眼熟，像是十多年前时老将军身边的副将。”

　　“时老的副将？”晏朔脚步微顿，眉峰紧蹙，细细思索片刻，转头嘱咐道，“从今日起，密切盯住丞相府，那两人但凡有半点动作，即刻来报。”

　　“属下遵命！”

　　丞相府内，扶清词遣人去唤陆家兄妹，秋漾跟在她身侧，一脸忧色地抱怨：“姑娘，您打算留那陆家兄妹到什么时候啊？我听下人们说，周姨娘今日在夫人面前告了您的状，说您不顾与朔王的婚约，将陌生男子领进府中，失了分寸。”

　　“嘴长在她身上，她爱说便说。”扶清词淡淡瞥了眼指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眼底半点不在意。

　　“姑娘，您是真的变了。”秋漾望着她的背影，面色复杂，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疑惑，“从前您最看重名声了，可自从您上次落水醒来后，就变得好陌生……您，还是我认识的那位姑娘吗？”

　　扶清词的动作猛地滞住，心头一惊，转瞬便恢复如常，回头看着秋漾，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我自然是你的姑娘。我们在老宅相伴五年，怎的回了刈都，你倒不认我了？”

　　“可是姑娘，您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秋漾咬着唇，从前的扶清词温文尔雅，事事循规蹈矩，端庄得挑不出半点错，可如今的她，淡然随性，甚至带着几分桀骜，全然不是从前的模样。

　　“许是落水那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通了许多事，为人处世，便也改了些性子。”扶清词轻描淡写地带过，掩去眼底的慌乱。

　　“是吗？”秋漾依旧满心疑惑，却未再追问。

　　“姑娘，陆公子和陆姑娘来了。”门外侍女的声音适时响起，扶清词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解了围。

　　陆家兄妹进门，陆人甲一见扶清词，便要屈膝下跪，被她抬手拦住。“姑娘的大恩，我与小妹无以为报。”陆人甲面露愧色，“仔细思量着，花儿在刈都经了这事，再难寻到正经主家，我们兄妹二人，还是打算先回梅溪村，再做打算。”

　　“其实倒也不必急着走。”扶清词看着二人实诚的模样，轻声道，“丞相府人手不少，陆姑娘若不嫌弃，倒可留在府中。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家中有事告假离府了，正缺个贴心人伺候，不知陆姑娘愿不愿意？”

　　陆花闻言与陆人甲对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险些落下泪来，郑重地看向扶清词，哽咽着道：“我……我愿意！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秋漾忙递过手帕，领着泣不成声的陆花下去安置。

　　隔间里只剩扶清词与陆人甲，陆人甲再也按捺不住，屈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陆人甲叩谢姑娘大恩大德！往后姑娘但凡有用得着我兄妹二人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扶清词受了他这一拜，待他抬头时，才缓缓开口：“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上次梅溪村匆匆一别，今日瞧着，陆公子步幅轻盈，身姿挺拔，倒像是习武之人。”

　　“什么都逃不过姑娘慧眼。”陆人甲轻叹一声，眼底掠过几分落寞，“不瞒姑娘，我少时也曾从军，奈何能力平庸，又因脸上这疤损了容貌，五年前便解甲归田，回到了梅溪村靠打猎谋生。”

　　“既如此，不知陆公子可愿留在相府做名侍卫？”扶清词道，“这样一来，你也能时常与令妹相见，彼此有个照应。”

　　谁料陆人甲想也不想，拱手回绝：“多谢姑娘美意，只是这些年久居山野，我早已养出一身散漫野蛮的性子，怕是入不了相府的规矩，辜负了姑娘。如今花儿已有归处，我也该回我的山野间去了。”

　　扶清词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强求，点头应了他的离去。

　　是夜，月色朦胧，夜色如墨。陆人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悄然出了丞相府，谁知行至刈都城门口，竟被几名黑衣人手拦了去路。

　　“什么人？”陆人甲面色一沉，周身瞬间漾起习武之人的戒备。

　　七三从黑影中走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道：“我家主人想见你一面，陆副将。”

　　“你家主人是谁？知道我身份的人一般都会直接取我性命，绝不会暴露自己，你家主人倒是有胆量。”

　　待人退去，扶清词一人面对烛火：“系统，我记得你告诉我的原著中，好像没有扶清词和朔王下江南这一场戏吧。”

　　【没有，不过这也是联络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你拒绝履行婚约，违背了原本的方向，这个世界中的原本意识自然是要把一切拉回正轨的。】

　　“你们这工作也太不严谨了吧。这个世界的原本意识是什么，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这不是属于你要知道的信息范围，还请宿主不要越界。】

　　对于系统的惩罚，扶清词显然不在意，不过系统植入她脑海中的剧情确实漏洞百出，像是为了剧情完整胡乱填充进去的一样。

　　朔王府别院，陆人甲虽然不情愿，却不敢表达的太过明显。

　　比起方才的刀剑相向，此刻的相见却显得平静的多。知道了是晏朔找来，陆人甲心中一松，倒也不甘彻底放下戒备，毕竟时过境迁。

　　“不知朔王殿下找草民有何要事？”陆人甲躬身行礼，仿佛感受不到这位朔王殿下周身的寒意一般。

　　晏朔缓缓转过身，语气中夹杂着杀意：“本王很好奇，五年前时老将军叛国一事，想请副将为本王解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