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尽风流》喃之薇

13、第 13 章 长街之

　　长街之上，人潮熙攘，摩肩接踵，市井间的烟火气裹着小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沸沸扬扬地漫了满街。

　　秦柟立在人潮里，指尖微微蜷起，心头漫开一丝久违的、鲜活的暖意，这是她沉寂许久以来，第一次真切触碰到这般滚烫的活人气息。

　　街边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摊，粗布摊子上，珠翠玉饰错落摆放，守摊的大婶眼尖，一瞧见她这衣着温婉的姑娘，立马堆着笑凑上前来，热情地指着摊上一块玉佩不住夸赞：“小姐快瞧瞧，这块好玉！质地通透，触手冰凉细腻，姑娘戴着最是衬气质！”

　　秦柟垂眸，目光轻轻落在那块玉佩上，还未开口，身侧便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王氏缓步站定在她身旁，抬手似是亲昵地拂了拂她鬓边碎发，语气绵软，听着尽是慈母温情：“女儿若是喜欢，娘便给你买下。选好你的饰物，咱们再去瞧瞧，该给你爹爹挑什么生辰礼才好。”

　　路过的行人侧目看来，眼底皆是艳羡，只当这是一对母慈女孝、情深意笃的和睦母女。

　　可唯有秦柟心底清楚，她与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心与心之间，早已横亘着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高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

　　她抬眸，脸上漾起一抹浅淡又乖巧的笑意，轻声应道：“好啊。”

　　眼底却无半分真正的欢喜，只剩一片平静的疏离。

　　王氏转身去旁处细看贺礼，屋内一时只剩小婉与那方置于锦盒中的玉佩。

　　小婉俯身，指尖轻拂过玉佩温润的玉面，眉尖骤然蹙起，眼底掠过几分惊色：“此物我认得，乃是南蛮蛮荒之地所出，实属百年难遇的奇珍，可这般邪物，怎会流入京中？此玉戾气极重，常年佩戴，非但会损伤女子根基、难以孕育，更会一点点蚕食身子，久而久之，周身寒彻，最终落得个寒侵肺腑而亡的下场。”

　　念及此处，小婉心头怒火骤起，咬牙低声道：“送此玉者，当真是心狠手辣！”

　　秦柟倚在一旁，神色淡静如水，无半分波澜，仿若未闻那玉佩的阴毒之处。她抬眸看向小婉，语气平缓无波：“不必动怒。”

　　说罢，她抬手将那玉佩自锦盒中取出，递至小婉面前，淡淡吩咐：“来，替我戴上。”

　　次日，秦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前来道贺的，多是与秦勇私交甚笃的朝中小吏，众人谈笑风生，一派和睦之景。而人群之中，官位最尊者，赫然坐在堂下主位旁的客座上。

　　秦柟眸光微冷，眼睛轻轻眯起，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悠然品茶的男子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婉见状，快步走近，敛声屏气，凑近她耳畔低声细语：“公子，此人是当今陆宰相麾下属官，并非宰相心腹，此番前来，想来只是走个过场，应付一番罢了。”

　　当真只是如此？

　　秦柟心中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望着堂下那人，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