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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别碰我 段蒋明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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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蒋明的怀抱越来越紧。
栾圻一开始没动。
他被那句“哥,我好想你”钉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空的。熟悉的气息贴着脖子压下来,段蒋明的手臂箍在他腰上,力道一点一点收紧,像是怕他跑。
可下一秒,栾圻就觉得不对。
不是心软。
不是沦陷。
是喘不过气。
地下车库的冷气、柱子后的阴影、后颈那点潮湿的触感,全都在这一刻拧成了一团。段蒋明的手臂越收越紧,栾圻眼前忽然闪过看守所那张硬板床。
黑的。
臭的。
半夜有人爬上来,手掐住他脖子,那股腥臭的热气贴着他耳朵往里钻。
“别出声。”
栾圻手指猛地一抖。
“松开。”
段蒋明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也没舍得松。他把脸埋得更深,嗓子哑得不像话:“哥……”
“我让你松开。”
栾圻声音已经变了。
段蒋明一僵。
栾圻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把他推开。
段蒋明腿伤没好,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旁边一辆车的后视镜上,发出一声闷响。
栾圻靠在柱子上,脸白得吓人。
他低着头,胸口起伏很急,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领口,像是还想把什么东西从脖子上扯下去。
段蒋明脸色一变:“栾圻?”
“滚蛋。”
“哥,你怎么了?”
“滚。”
段蒋明往前一步。
栾圻抬眼看他。
那一眼里没有刚才的怒,只有冷压不住的惊惧。
“我他妈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段蒋明站住了。
他太熟悉栾圻了。
栾圻骂人不稀奇,阴阳怪气也不稀奇。可这会儿不一样。栾圻是真怕了,怕那种被按住,被困住,挣不开的感觉,哪怕对方是段蒋明,此刻也让他无比窒息。。
段蒋明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下来:“里面有人碰你?”
栾圻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摸烟,手抖得连烟盒都打不开。
段蒋明看见了。
他想上前帮他,又不敢。
栾圻终于把烟抽出来,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着,第三下火苗窜起来,他低头吸了一口,尼古丁压进肺里,那点颤才稍微稳住。
“蒋先生。”栾圻吐出烟,“您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段蒋明喉结滚了一下:“你别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栾圻笑了一下,“段警官?周家表哥?还是蒋先生?”
段蒋明被他刺得眼神一暗。
铃声在车库里突兀得要命。
段蒋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眉头瞬间皱起来。他接通,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
“哪他妈那么着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段蒋明盯着栾圻,他压着火:“等着。”
栾圻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那点刚压下去的颤,忽然又变成了火。
他有手机。
他能接电话。
那这两个月呢?
他打过去的那些电话,关机,无法接通,一遍又一遍,全他妈算什么?
段蒋明挂了电话。
栾圻夹着烟,笑了一声:“挺忙啊。”
原来不是没有电话。
是不打给他。
栾圻慢慢笑了一下。
他手还在抖,可烟盒已经摸出来了。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火苗晃得厉害。他低头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往下,勉强把那股要命的反胃压住。
“蒋先生。”栾圻吐出烟,“您要是着急,就先走。”
段蒋明看着他:“栾圻,你非得这样吗?”
“哪样?”
“非得这么跟我说话?”
栾圻夹着烟,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可声音已经稳了。
“我跟您确实不认识。”
段蒋明往前。
栾圻立刻抬手挡住:“别。”
段蒋明停下。
“栾圻,我们谈谈。”他说。
“谈什么?”
“谈我为什么没找你。”
“不用。”
“你不想知道?”
栾圻吸了口烟,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以前想知道。”
段蒋明眼神一动。
栾圻接着说:“我刚出来那天,挺想知道的。第二天,也想。第三天,还想。后来就不想了。”
“哥。”
“人活着就行。”栾圻说,“你没死,这事儿就算有个交代。”
段蒋明脸色白了。
栾圻把烟灰弹掉,声音很平:“至于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装不认识我,为什么周子骞介绍你叫蒋明,我都没兴趣。”
“你没兴趣?”
“没有。”栾圻抬眼,“段蒋明,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没缘分。以前有,现在没了,也正常。”
段蒋明像是被这句话打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栾圻绕过他就走。
栾圻把烟摁灭:“走了。”
段蒋明伸手拦他。
栾圻直接骂:“滚蛋。”
段蒋明的手停在半空,没再落下。
栾圻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栾圻兜里的手机被人抽走了。
“你他妈有病啊?”
他转身去抢。
段蒋明已经按亮屏幕,熟练得像以前翻他手机一样,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几秒后,段蒋明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挂断,把栾圻的手机递回去,嘴角扯出一点笑。
那笑很短,像得逞。
“哥,等着我。”
栾圻一把夺过手机:“等你大爷。”
他转身就走。
孙腾海还站在车边,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见栾圻回来,立刻打开车门。
“栾哥,这蒋先生……”
“开车。”
孙腾海坐进驾驶位,忍不住又问:“你跟他认识啊?”
“不认识。”
“不能吧。”孙腾海小心翼翼地笑,“我看他刚才那样,不像不认识啊。”
栾圻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他欠我钱。”
孙腾海一脚刹车差点踩重。
“啊?”
“啊什么。”
“周家那种人,还能欠你钱?”
栾圻眼皮都没掀:“周家人怎么了?周家人不吃饭不借钱?”
孙腾海被他唬住了。
“那刚才是……”
“谈分期。”栾圻说,“还不上,想让我宽限几天。”
孙腾海慢慢张大嘴。
“哥,你这人脉真是……”
“闭嘴。”栾圻说,“开车。”
孙腾海老老实实闭嘴。
车开出地下车库,外头的光一下照进来。栾圻眯了眯眼,把座椅往后放了一点。
“回宝格丽吗?”孙腾海问。
“不回。”栾圻说,“去星河湾。”
星河湾那套房子两个月没人住。
一开门,屋里有股闷出来的灰味。窗帘半拉着,地上落了层薄灰,茶几上还放着他进去前随手扔的打火机盒,旁边一个烟灰缸,里面几个烟头已经干得发白。
孙腾海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
“哥,这屋……”
门一开,屋里闷出来的灰味扑面而来。茶几上还放着他进去前随手扔的打火机盒,烟灰缸里几个烟头干得发白。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得屋里灰尘一粒一粒飘着。
栾圻看了两眼,觉得心烦。
“搭把手。”
孙腾海赶紧挽袖子。
两人收拾了一个多小时,至少把客厅清出来了。孙腾海把垃圾袋扎好,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了两声,脸上立刻堆出笑。
“哎,刘总。对对对,我在外头呢。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栾圻:“哥,那什么,我有个客户……”
“走吧。”
“那你吃饭怎么办?”
“饿不死。”
孙腾海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哥,那个蒋先生要是真欠你钱,你别客气。周家有钱。”
栾圻拿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滚。”
门关上。
屋里静下来。
栾圻把窗帘全拉上。
外头那点下午光被隔绝在布料后面,客厅暗下来,他才觉得舒服一点。他往沙发上一躺,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
是李思蕊。
栾圻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喂。”
电话那头一片乱,音乐声、笑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李思蕊的声音压过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劲儿。
“栾圻,你他妈在哪呢?”
“家。”
“出来喝酒。”
“不去。”
“少废话。”李思蕊说,“听说你出来了,哥几个给你接风呢。你不来不给面子啊。”
栾圻沉默了一下。
他跟李思蕊有阵子没联系了。
这女的玩归玩,疯归疯,但大事上清醒。她跟柯岩熟,也知道不少圈里的事。栾圻本来就想找个地方开口借点周转的钱,李思蕊算是能说上话的人。
“两千万。”栾圻心里盘算。
先借两千万,哪怕只够堵一部分,也比干等强。
他坐起来:“在哪?”
李思蕊笑了:“这才像话。地址发你,赶紧来。”
局在工体边上一家私人会所。
栾圻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闹得不成样子。灯光暗,音乐低,桌上摆着几瓶烈酒。李思蕊坐在正中间,短发,红唇,手里夹着烟,旁边一圈男男女女,全是她找来的模子。
“栾子!”
李思蕊一看见他,直接站起来。
“卧槽,你还知道回来啊。”
栾圻笑了笑:“蕊哥想我了?”
“可不嘛。”李思蕊过来拍他肩,“想死你了。来,坐。”
她没提他进去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只说:“今天算给你接风,晦气的事都翻篇。”
栾圻看了她一眼。
李思蕊端起酒杯:“看什么?喝。”
栾圻接过杯子,刚坐下,余光就扫到角落里一个人。
段蒋明。
他坐在沙发边上,灯光一半照着脸,一半落在阴影里。手里没酒,眼睛却一直看着栾圻。
栾圻心里“操”了一声。
上午刚见过。
晚上又见。
这北京城是他妈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