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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走,去南方 ...

  •   车子一路往南开。
      五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厢里大部分时间是死寂的,这让栾圻舒舒服服地在车上睡了一觉。
      上午十点半,段蒋明打了一把方向盘,开进了山东境内的某个高速服务区。
      工作日的上午,服务区里空荡荡的,偌大的广场上只零星停着几辆大货车和两三辆私家车,地面被太阳晒得有些反光。
      栾圻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迈下车。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站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双手反撑着后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半条命都快颠没了。
      他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那边,敲了敲车窗:“下来,换我来开。”
      段蒋明坐在驾驶位上没动,只是把车窗降了下来。
      “不用,哥。我开。”
      栾圻皱了皱眉,弯下腰,胳膊肘搭在车窗框上,盯着里面的人:“你都连轴转开五个小时了。早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别废话,下车,该换人了。”
      段蒋明转过头,盯着栾圻的眼睛,他眼底熬出了几根红血丝,甚至几乎有些病态的兴奋劲儿。
      段蒋明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子死犟,“这条路,我想自己走。”
      栾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他觉得这话简直不可理喻:“什么路?绝路?去南京,怎么着也得十多个个小时。你打算一口气开到底?你不怕猝死,老子还怕陪葬呢。”
      段蒋明紧紧的盯着栾圻,丝毫没有要退步的意思。
      两人隔着车窗对峙了十几秒。
      太阳晒在栾圻后背上,火辣辣的,他受不了了,太晒了,为什么早上段蒋明给他套了这么多层衣服?
      他哪来那么多黑衣服,黑色吸热,他不知道吗?
      “行,你牛逼。”栾圻无语地直起身,摆了摆手,懒得大热天跟他在外面犟,“我进去买杯喝的。你要什么?”
      “都行。”
      栾圻转身朝便利店走去。
      自动玻璃门一开,冷气激得栾圻打了个激灵。
      他走到冰柜前,让店员做了两杯加冰的杯装美式咖啡。
      想了想,他又绕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拿了一小瓶不知名液体,一起结了账。
      他拎着塑料袋往外走,刚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视线随意地往停车场一扫。
      就在离他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有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那儿乱跑,手里拿着个塑料玩具,完全没看路。
      一辆黑色的途乐正从服务区的匝道拐进来,直眉瞪眼地就奔着那小孩的方向冲。
      车头走了一个斜线,而那个小孩个头太矮,途乐底盘太高,压根看不着下面有个小孩。
      距离太近了。
      “卧槽!”
      栾圻脑子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先动了。
      他一把扔了手里的塑料袋,杯装的冰美式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他两步并作一步,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冲了过去,猛地伸手抓住那小孩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往旁边狠狠一扑。
      “吱——!”
      司机终于发现了不对,一脚死刹车踩到底,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搓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
      车头险险地停在栾圻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发动机的热气直接喷在他的裤腿上。
      栾圻抱着小孩在地上滚了半圈,手肘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幸亏穿着段蒋明逼着他套着的冲锋衣,不然手臂肯定擦破一大块皮,膝盖也撞在了石阶边缘,疼得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小孩凄厉的哭声。
      “小明!小明!”一对年轻夫妻尖叫着从远处飞奔过来。
      段蒋明原本靠在A7车门边抽烟,听见刹车声一回头,刚好看见栾圻在地上滚那一圈。他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地上,疯了一样跑过来。
      “栾圻?!”
      段蒋明冲过去,一把将栾圻从地上硬拽起来,双手发着抖,上下摸索着检查他的胳膊、腿、后背。
      “别碰别碰,嘶……没事,磕了一下。”栾圻推开段蒋明的手,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对父母已经扑过去把吓傻的小孩抱进怀里,检查完孩子没伤着,转头对着栾圻连连鞠躬,眼泪都下来了:“谢谢!谢谢你救了小明!太谢谢了大哥!”
      栾圻看着那对父母,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怎么看孩子的?”栾圻指着周围,“这是高速服务区,大车起步根本看不见脚底下。能让孩子一个人乱跑吗?”
      那个开途乐的司机也白着脸从车上下来了,腿肚子都在打晃,掏出烟盒的手抖得夹不住烟:“对不住对不住大哥,我真没看见,刚才低头看了一眼导航,突然窜出来个小孩……”
      “行了。”栾圻摆摆手,懒得掰扯这些废话。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抽噎的小屁孩,“小弟弟,以后别乱跑,不是每次都有好心叔叔会救你的,知不知道?”
      叫小明的孩子木然地点了点头。
      家长非要加微信,说要转钱带栾圻去医院,又要请他吃饭。
      “不用了,我们还得赶路。”栾圻直接拒绝,“休息区累是正常的,但你们一定要留个人看好孩子,这样太危险了。今天也就是亏我正好看见了。”
      说完,栾圻转身重新往便利店走。他刚才买的咖啡全洒了,得重新买。
      段蒋明跟在他屁股后面,步子迈得很重,他脸色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气又无奈。
      “哥,你不要命了?”段蒋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的颤音,“你管那闲事干什么?”
      “什么叫闲事?”栾圻头也没回,伸手去拉便利店的门,“我这不在跟前吗,顺手的事。”
      “那万一车没刹住呢?!”段蒋明突然拔高了音量,一把拽住栾圻的没受伤的胳膊,死死盯着他。
      栾圻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段蒋明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叹了口气。
      “这万一要是我闺女出事儿呢?”栾圻语气平静,
      “再说了,没听这小孩叫小明吗,小明,你俩同名,四舍五入就当我在救你呗~”
      段蒋明喉结滚了滚,死死攥着拳头,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下回这种事,你必须先顾你自己。”
      栾圻没理他,重新进了便利店。又买了两杯冰美式。
      出来后,栾圻走到车边,把其中一杯美式塞进段蒋明手里。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行了,把手机还我。”
      段蒋明拿着咖啡的手一顿,刚才稍微缓和一点的眼神瞬间又警惕起来,盯着栾圻,像是在看一只随时会跑的兔子。
      “祖宗,这都几天了,我再不出现真出事儿了,我总得打个电话问问小英子在美国怎么样了吧?。”
      “你不会跑吧?”段蒋明死死盯着他,身体微微绷紧。
      栾圻简直气笑了。他左右看了看这个空旷的服务区:“我往哪跑?荒郊野岭的。再说,就算我真想找人来逮咱们,咱俩这在高速上,车一直在往南开,人家怎么逮?玩赛车呢??”
      “放心,阿明。你信我,行不行?”
      他看着栾圻的眼睛,确认栾圻不是在说谎后,没再废话,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栾圻的手机,递了过去。
      栾圻接过手机,长按开机。
      屏幕刚亮起,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就“叮叮咚咚”响成了一片。
      栾圻靠在车门上,先点开了小英子的对话框。里面是几段视频。他点开看了看,是小英子在美国街头拍的风景。
      栾圻按住语音键:“你看风景归看风景,紧跟着你二叔,别自己乱跑。爸这两天出差,连夜开车呢,太累了。等爸这边忙完去找你。”
      松开手,语音发了过去。
      他退出来,转头给罗彬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罗彬,你帮我盯着点小英子那边的事。我这边确实有点急事,临时走不开。”
      “行,圻哥,你放心,我天天盯着呢,露露目前情况可控——”罗彬答应得很痛快。
      “好,辛苦你多费心了,钱不够跟我说。”
      挂了电话,栾圻切进公司的高管群。群里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陆伯谦私发了长长的一段话。栾圻快速扫了一眼,大致意思是下半年公司要扩招新部门,已经定了让叶君南带队。但目前销售部老大这个位置,只剩郑望一个人在顶着。
      陆伯谦的意思很明确:郑望这个人不行。太老实,守旧,开拓能力不强,让他统领整个线下广告部门的销售,能力根本不够。这个位置现在实质上是空的,需要栾圻拿主意。
      老实吗?不过也确实是这样,郑望这个人,外人看来就是老实巴交的,如果不是那天栾圻心血来潮,追着人家屁股后面问,估计是不会知道郑望能在这个客户上黑那么多钱。
      但是销售总监的位置,总不能让这个孙子占着,还是得找猎头高薪挖一个过来。
      栾圻刚看完,贾昕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大概是瑞丰那边新楼盘的梯媒资源合同,
      瑞丰地产在哪开盘,那么那个盘子的所有广告资源,都是通众集团的,并且永远是独家,搞得圈子内几个梯媒广告公司怨声载道,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之前为了避嫌,让手下人过的时候,都会找好几家皮包公司,分开采购,但是自从公司上市以来,他发现,借势瑞丰地产的行为,对公司股价影响还挺友好的,索性就直签了。
      贾昕大概知道栾圻和瑞丰的关系,,说还是注意点,多过几家公司,审计要是查一查一个准儿。
      栾圻嘴上答应着,实际上还是无暇顾及,。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一条条批示积压的OA流程,在微信群里简短利落地安排了几个工作任务。回复的字眼全是“可”、“重做”、“推进”、“重报”,“原因?”。
      段蒋明拿着咖啡站在旁边,靠着车身,看得很专注,甚至有些出神。
      栾圻很少在他面前展现出这种状态。那种绝对的掌控感,那种迅速处理复杂信息的条理性,极其迷人。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栾圻终于处理完手头最急的事,按灭了手机屏幕,顺手揣进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段蒋明:“你怎么不喝咖啡?一会不是还要开车吗?喝一口,美式提神醒脑。”
      段蒋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行吧。”他举起杯子,他不爱喝这种苦不拉几的玩意儿,但还是照做,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怎么?尝出来什么了?”
      “苦死了。”
      栾圻眯着眼睛,这小子真实傻的可爱,“你带开盖子闻闻。”
      段蒋明猛地抬起头看着栾圻。“卧槽,这里有酒?”
      栾圻得意地笑了笑,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站定在门边:“对啊,我刚掺的二锅头。你不是不愿意让我跟你换着开吗?现在你喝酒了,酒驾。你开不了了,我开。”
      段蒋明气笑了,站在原地不动:“哥,你干嘛呀?为什么呀?”
      “你疯啦?一天开十个小时!”栾圻脸上的笑意收了,毫不客气地骂道,“老子很惜命的。你这叫严重的疲劳驾驶。别他妈废话,我说我开就我开,还他妈跟我犟。被我治了吧?”
      段蒋明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绕过车头,老老实实地坐进了副驾驶。
      栾圻心满意足地坐进驾驶室,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摸着方向盘:“哎呦,你这新车我还没试开过呢。我都还没开过A7,阿明。”
      段蒋明系上安全带,嗤笑一声:“得了吧哥,你那么多好车,A7有啥稀奇的?”
      ”栾圻踩下刹车,按下启动键,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但这可是A7啊!这大溜背,这大贯穿尾灯,大无边框车门,有点太招摇了,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年。。。我这岁数没必要买。不过我确实挺喜欢的,今儿正好试试你的。”
      栾圻挂上挡,踩下油门,听着那熟悉而又新鲜的发动机声音,车子平稳而迅猛地滑出服务区,重新上了高速。
      “嗯,是不一样啊,这操控,这顿挫。哎,不行回头我A6也改个贯穿尾灯吧,真的帅太帅了。”栾圻爱不释手地评价着。
      段蒋明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栾圻。
      心想,嘿嘿嘿,栾圻,有品。
      车厢里很安静。过了一会,段蒋明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服务区里发生的事。
      一会儿是栾圻不要命似的扑向那个小孩的画面;一会儿是栾圻之前被孙志强那个前小叔子威胁,最后却只是轻飘飘放过对方的样子。
      段蒋明一直觉得,栾圻骨子里是个很善良、对陌生人都能释放出巨大善意的人。
      但这种认知,又和他了解到的另一部分事实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他想起了之前的支队长,希队。
      在段蒋明的印象里,希队是个非常厚道的老领导。年纪大,能扛事,从来不让下属背锅。段蒋明家里之前出过点状况,他爸生病的时候,希队还特别热络地去帮过忙。段蒋明一直觉得希队是个好人。
      但是,就是这个“好人”,当年被栾圻硬生生搞出了北京,连在这个系统里待下去的机会都没了。
      段蒋明以前没问,是因为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占有栾圻,感情大过一切。但现在,他们坐在去南京的车上,彻底绑在了一起,那档子事就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让他忍不住好奇。
      “栾圻。哥。”段蒋明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然后又改了称呼。
      “怎么了?说。”栾圻目视前方。
      “有个问题想问你。”段蒋明看着他的侧脸,“当初,为什么要把希队搞走?”
      栾圻愣了一下:“希队?哪个希队?”
      栾圻这人办事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处理完了连名字都不会记。
      “就是之前我们支队的支队长。咱俩第一次在KTV见面的时候,他也在场。”段蒋明提醒他。
      “哦,他呀。”栾圻想起来了,语气变得非常平淡,“不是我要搞走他,是柯岩。”
      段蒋明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柯岩要搞他?”
      栾圻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像在聊别人的八卦:“因为他做人不厚道。其实这事最开始跟我没关系。是这个支队长,抓住了柯岩的把柄。柯岩那会玩得花,有几次在外面瞎混,被你们那个希队盯上了。”栾圻不紧不慢地说,“正常来说,你走流程处理就行了呗。结果他没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这事威胁柯岩,要钱。如果柯岩不给,他就要曝光。”
      “柯岩倒是也无所谓,那点破事,愿意给钱就给呗,当破财免灾了,也算你情我愿。”栾圻冷笑了一声,“但是,这孙子有点过分了,蹬鼻子上脸。”
      “可有一次,柯岩跟他爸走在王府井参加饭局,刚好碰见希队。希队竟然直接走过去,拍了拍柯岩的肩膀,被他爸看见了。”
      栾圻转头扫了段蒋明一眼:“就这么简单。“
      段蒋明了愣了,“就因为他跟柯岩说了句话?”
      “嗯,就这么简单。”栾圻一副理所当让地说着。
      、其实栾圻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猜到了几分,大概可能是那是个重要的饭局,这个希队上去跟柯岩搭话,柯岩出于礼貌比较谦卑,让其他人看见了,调侃了柯宏几句,柯宏面子上挂不住,就把他处理了。
      估计也骂了柯岩,因为栾圻记得当时柯岩让他处理的时候,脸色很差。
      栾圻重新看向前方的路:“我找了点关系,本意是想体面点,让他自己走人。结果这孙子不识好歹。他跟柯岩说,之前答应删的东西全留着底,只要让他走,他就把这些全曝光出来。他还顺带威胁了我。”
      栾圻嗤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不屑:“他说,他知道我跟柯岩混在一起是什么货色,也知道我的性取向,知道我跟某某局长沆瀣一气,他准备把我也拖下水。”
      “他威胁我,我没意见。你情我愿的事,你勒索你的。”栾圻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是他真的觉得靠那点破把柄就能威胁住我,这就太可笑了。他根本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所以,我就找了点硬关系,把他弄走了。也算是变相帮他吧,他这种认知和格局,在北京,本来也是不可能混下去的。”栾圻总结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为什么这种事,柯岩要你出面去办?”段蒋明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栾圻沉默了两秒,淡淡地反问:“阿明,你知道我是怎么发家的吗?”
      “炒房。后面又开了个传媒公司。”
      “对。”栾圻点了点头,“但你知道,为什么我炒房就一定能挣到钱吗?”
      段蒋明摇了摇头。
      “因为柯岩。”栾圻说得极其坦荡,没有任何遮掩,“如果你觉得,我跟柯岩在一起就是天天瞎混,那你可就太天真了,通众能有今天,能在港股上市,除了陆伯谦之外,我可没少吃柯岩的资源。”
      栾圻握着方向盘,声音很平稳:“他带着我挣钱,我帮他平事。有些事情、有些脏活累活,他因为身份不方便出面,那就是要我来处理。你能明白吧?”
      “我得了他的好处,甘心被他利用,替他挡枪平事,这很公平。”栾圻透过右后视镜看了一眼段蒋明,“柯岩不想处理的事,想纠正的事,甚至柯家需要解决的麻烦,都会找我。这些我都不在意。”
      说完,栾圻看着前方的路,突然问:“你怎么突然疑惑起这个了?应该是以前听了关于我的一些传言吧?那些传言其实有真有假。”
      段蒋明迎着栾圻的目光:“那你也是这样的吗?”
      “哪样?”
      “随心所欲的决定别人的命运。”
      栾圻被他逗的哈哈大笑,“我哪有那个能力啊,我这不都是被人当枪使嘛。”
      “这不是回答。”
      栾圻看着前方,心里微微一动,并不想认真回答他。
      “我不知道。”
      半晌,段蒋明才默默开口,“我知道,你不会的。”
      栾圻没有接话,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随心所欲的决定别人的命运了,他不明白段蒋明为什么会问这种蠢问题,是因为他太年轻了吗?
      有权力之后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用道德感裹挟充满权力的人,难道不是因为眼红自己无法像他一样随心所欲吗?
      身处高位之后,哪有那么多身不由己?为什么不能是自己想做?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就是一个卑鄙恶劣躁郁的小人呢?
      不想玩就退出,没人逼你,想赢就要豁得出去,只有赢了的人,说的话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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