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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段,生日快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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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段蒋明在副驾驶睡得昏天黑地。车子停在南京万豪酒店的地下车库时,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两人推门下车。段蒋明去开后备箱,盖子一掀,里面空荡荡的,唯一的衣服,就是他们身上这套捂得人发馊的冲锋衣,连个换洗的内裤都没有。
栾圻走过去,看了一眼后备箱,又看了看段蒋明:“走吧,先去大堂。”
他在前台迅速办了入住,拿了房卡。进了房间,栾圻把登山杖往门后一扔,转身踢了踢段蒋明的鞋跟:“走。”
“干嘛去?”段蒋明靠在玄关的墙上,还没彻底清醒。
“买衣服。”栾圻扯了扯贴在身上的速干T恤,热得冒火,“八月份的南京,你想捂死老子?”
栾圻轻车熟路地在门口打了个车,直奔德基广场。
到了商场,栾圻也没含糊,随便找了两家看着顺眼的牌子店。
“去,试试这件。”栾圻随手扯下一件基础款短袖,扔给段蒋明。
段蒋明进了试衣间,没一会推门出来。他底子好,一米八六的个头,肩宽腿长,妥妥的衣服架子。一件最简单的T恤,硬是让他穿出了一股子年轻的挺拔劲儿。
栾圻靠在沙发上打量了一眼:“行。尺码照着拿。再拿两条休闲裤,两套内衣。”
“哥,你呢?”段蒋明问。
“我随便对付两身就行。”栾圻站起身,给自己挑了两件质感不错的深色衬衫。他平时习惯梳大背头,虽然三十一了,但那种被钱和阅历堆出来的成熟男人味,站在段蒋明旁边,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很压得住阵。
结了账,大包小包拎回酒店。两人各自洗了个澡,栾圻打内线叫了客房服务,把那堆全是汗味的冲锋衣和装备全扔给保洁去洗和烘干。
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栾圻拿上手机和烟盒,揣进兜里:“走,带你吃饭去。”
段蒋明跟在后面进了电梯:“哥,你对南京很熟?”
“以前出差老来。”栾圻按了一楼,“带你吃点好的。”
栾圻没带他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钻进了一条老巷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家门脸不大的盐水鸭店前。
店里油烟气挺重,老板正光着膀子在案板上剁鸭子。一抬头看见栾圻,手里的刀直接顿住了,咧嘴一笑:“哎哟!栾老板!好久没见着你来啦!”
“是啊,有阵子没过来了。”栾圻笑着走过去,熟门熟路地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老板,老规矩,切半只烤鸭,要前脯。再来几道招牌菜。”
“好嘞!马上来!”
段蒋明坐在对面,一边拿开水烫着两人的筷子,一边问:“你怎么跟这儿的老板也这么熟?”
栾圻抽了张纸巾擦桌子:“以前谈客户的时候,南边的客户多。我嫌来回跑麻烦,就喜欢拿南京当个中转站。去上海、广州、杭州都方便。有段时间,我在这儿待的日子比在北京还长。”
没一会,老板端着切好的鸭子上了桌。
与北京的烤鸭不同,南京的烤鸭是直接浇灌恰到好处的甜口酱汁,多余的鸭油融合在酱汁中,香酥薄脆的鸭皮,光是闻着就让栾圻觉得自己快五个小时的司机没白当。
栾圻指了指盘子:“你尝尝。就这鸭子,跟全聚德比差在哪啊?关键是才二十多块钱。”
段蒋明夹了个鸭腿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卧槽,真好吃。”
“蘸点那个卤子。”栾圻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蘸料碟,“对吧,这家店开了二十年了。”
段蒋明早就饿的不行,一边点头边疯狂往嘴里送,含糊不清的“这可比你之前带我去的那家omakase强。”
“这么好吃,你怎么早不带我来?”虽然听起来像在抱怨,可盘子上几乎快要被他消灭光了。
栾圻觉得,现在的段蒋明,好像他在鹈鹕镇领养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乱转的小金毛。
吃饱喝足,栾圻把还意犹未尽的段蒋明从店里拉出来。
“哥,现在回酒店?”段蒋明问。
栾圻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好不容易出来放松,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段蒋明皱了皱眉,他一个大老板说的好地方,能是什么正经地方,难不成是夜总会?或者是什么高端会所?
他半推半就地跟在栾圻屁股后面走,栾圻在前面走着,回头看他,更像那只小金毛了。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这店分两个区域,一半是带舞池的Club,一半是清吧,有驻唱乐队,吧台后面一整墙的酒。装潢走的是西海岸工业风,外面还搭着一圈户外的露天座位,氛围感拉得极满。
“你怎么连这种地方都知道?”段蒋明皱着眉看他。
栾圻吐了口烟:“我是老板,我出差难道只在酒店开会啊?我不玩谁玩。”
两人走到吧台前。
栾圻伸手敲了敲木质吧台,看着调酒师:“现在上的是夏季特调的酒单吗?”
调酒师抬起头:“对,您看一下?”
“不用,一杯特调,一杯乐加维林加冰。”栾圻回过头,看了段蒋明一眼。
两人端着酒,靠在吧台边。
栾圻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他指着周围给段蒋明介绍:“这家店老板挺会做生意的,原来旁边是个废旧仓库,他给盘下来打通了。全年龄段都接,氛围不错。”
正说着,旁边走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老外手里拿着根没点的烟,拍了拍段蒋明的肩膀:“Excuse me, got a light?”【有火吗,哥们?】
段蒋明刚准备伸手去掏兜里的防风打火机。
“Use mine.”【用哥的吧】栾圻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去,“Here.”【给你】
老外点上烟,把打火机还回来:“Thanks, mate. You guys traveling? Friends?”【谢了帅哥,你们两个好兄弟来旅游的啊?】
栾圻一只手端着那杯纯饮,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段蒋明的后腰上,捏了一下:“No. We are a couple.”【别乱讲,这小子该生气了,这是我媳妇儿。】
老外眼睛一亮,笑了:“Oh! Lovely!”【哎呦呵你媳妇儿还挺真可爱】
栾圻顺口问了一句:“Where are you from?”【你们从哪儿来的,怎么来这儿玩儿了。】
“Italy. Just here for vacation.”【我们是意大利的老乡,披萨吃腻了,换个地找点好吃的。】
“Enjoy the duck here, it's pretty good.”【那可真不赖,我跟你说这儿的鸭子一绝,盖了帽了,可别去北京吃那烤鸭再花冤枉钱了,这儿的鸭子你就吃去吧你,老必了。】
栾圻用极其流利、带着点美式口音的英语跟对方扯了两句闲篇。
段蒋明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愣了。他以前就知道栾圻聪明,可平时糙得像个小土匪头子。他完全没想到,这人说起英语来,语调居然这么松弛,甚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性感。
“Yeah,”段蒋明突然酸酸地插了一句,转头看向栾圻,用英语宣示主权,“We just officially confirmed our relationship today.”(我们今天才正式确定的关系。)
栾圻听见这句,挑了挑眉,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老外立刻举起酒杯:“Wow! Congratulations!”【你说的对,你媳妇儿脾气真大。】
栾圻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Have a nice vacation.”【是吧?你快走吧,我哄哄他】
老外走后,栾圻端着酒,眼睛在大厅里踅摸了一圈,指了指外面露台的一个空桌:“走,里面太吵了,坐外面去。”
两人刚在露台带棚子的座位坐下,天色彻底黑压压地沉了下来。
毫无征兆地,南京下起了暴雨,这在南方的夏季,是常事。
“劈里啪啦”的雨点砸在顶棚上,冷风夹着水汽嗖嗖地往里灌,棚子外面是倾盆大雨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街景,棚子里面,两人隔着一张小圆桌,喝着酒。
这种在暴风雨中保持绝对平静的感觉,极其绝妙。
栾圻喝了一口纯饮,看着外面的雨。
段蒋明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如果你今天不想跟我走,你会怎么样?”
栾圻往后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如果老子逃出来了,我肯定花钱找人把你绑起来。把你手脚全废了,拿铁链子拴着。然后弄个投影仪,天天按着你的头看Gay片。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段蒋明憋了半天:“你。你这是惩罚我呢还是在奖励你自己呢?”
圻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怎么了,就准你绑我,我不能绑你了还?”
雨下得更大了。
栾圻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街灯:“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段蒋明愣了一下:“我去给你处理事故那次?”
“嗯。”栾圻看着他,“一点印象都没了?”
“对不起啊哥。”段蒋明有些懊恼,“真不记得了。”
他不想让栾圻继续这个,他一点没印象都初见的话题,生硬转移话题,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哥你英语怎么这么好?”
“小时候学的。”栾圻吐出烟雾,“那会儿家里还没钱。我从小就喜欢看美国那些老电影。我其实一直想出国留学。但后来家里实在没那个条件,我就去考了个普通大学。”
栾圻看着手里的烟头,眼神沉了沉:“后来我混出点人样了,手里有钱了。既然我出不去,我就送我弟出去。小盛十四岁那年,我把他送去了美国。”
“那时候我跟人打听,说一年大概二十多万够了。我就每年给他打二十万。结果这小子不知道我发财了,以为家里砸锅卖铁供他,缺钱也不敢跟我说。硬生生在美国那些黑餐馆里打了三年黑工。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打电话给我哭,说受不了了想回国。”栾圻说到这儿,摇了摇头,“我当时接到电话都懵了。我弟就这么个轴脾气。”
段蒋明听得很认真:“都没怎么听你提起过他。”
“他在国外待了十几年了。除了我爸葬礼和前两年春节回来过,基本没怎么见。说实话,我现在走在大街上,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他。”栾圻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其实我当年挺想出去学点东西的。但后来跟着柯岩做生意,成了老板,就再也没空了。”
“哥,如果你不当老板,你想干什么?”段蒋明问。
“钓鱼。”栾圻想都没想,“等着鱼上钩的那种感觉,踏实,那种未知的期待感,我很喜欢。我喜欢付出努力能看到直接回报的事,当然没有钓上来也无所谓,等待的过很让我着迷。”
栾圻抬眼看着段蒋明:“你呢?你要是不当警察,想干什么?”
“当个厨子。”段蒋明脱口而出。
“厨子?”栾圻有些意外。
“嗯。”段蒋明看着外面的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做饭也挺有天赋的。”
有吗?栾圻回忆着,好像每次,都是这小子逼着自己给他下厨,或者完事儿后自己带他去外面吃,说起来,好像自己也没怎么吃到过段蒋明做的饭。
“那为什么去当警察了?”栾圻问。
段蒋明眼神黯了一下:“我舅让的。有些事,身不由己。”
栾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猜到段蒋明那个背景复杂的舅舅肯定用什么手段威胁了他,但没继续深问。
两人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
栾圻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记得柯霖那小子吗?”
“记得。那天在会所跟小英子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段蒋明立刻皱眉,“他怎么了?”
“我来南京之前,这小子给我打了个电话。”栾圻冷哼了一声,“他说他喜欢小英子。给我气坏了。我闺女才十一岁,这小王八蛋就敢惦记上了。”
段蒋明脸色一沉,手搭在桌沿上:“需要我回北京替你抽他吗?”
“这倒不用。万一小英子真有点喜欢他呢?我也没问过英子。”栾圻叹了口气。
“不会。”段蒋明语气极其笃定,“小英子根本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栾圻愣了。
段蒋明得意地挑了挑眉:“小英子跟我说了,她说那天去会所,就是故意想让柯岩看见柯林带她瞎玩,好借柯岩的手抽柯林一顿。小丫头心眼儿多着呢。”
栾圻睁大了眼睛:“我闺女怎么不跟我说?”
“你忘了?那天在医院,你上来就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她哪里敢继续跟你说?”
“对啊。你不知道吧?”看栾圻懒得搭理他,段蒋明更得意了,甚至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我俩聊得可好了。她前两天还给我发了在美国玩的照片呢。”
栾圻看着段蒋明手机屏幕上小英子的笑脸,心里一万个问号,到底谁是英子亲爹啊?
“这照片我怎么没有?!”栾圻一把抢过手机,瞪着屏幕,又瞪着段蒋明,“她给你发不给我发?”
“没办法哥。”段蒋明摊了摊手,“闺女跟我亲啊。太亲了,我也没办法。”
栾圻一口气堵在胸口,把手机扔回给段蒋明,别过脸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这还没正式进门当后爹呢,怎么就跟自己闺女打得这么火热了?栾圻心里那股酸溜溜的醋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过了好半天。
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栾圻突然转过头,看着段蒋明:“阿明。还记得去年在陵水吗,我带你去吃酸粉,你一开始可嫌弃了,后来几天天天拉着我去吃。”
段蒋明脸上的笑意持续着,回忆起去年,“我本来以为是黑暗料理阿,谁让你你一开始带我去的那几家是真的难吃,但是就那家酸粉真是不错,你的味觉只有在那种接地气的小吃上才恢复。。”
栾圻没插话,静静地听着。
“你之前带我去吃的那家北京融合菜,又苦又咸,小英子那天都快吃哭了,你还一个劲儿得说,那是人家的特色,保留了黑蒜的苦的口感,,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其实说真的,哥,你厨艺不差,但是这个美食的鉴赏能力吧,实在是。太烂了,对那些装x的餐厅怎么总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真怀疑你是间歇性的味觉失灵,记得那家朝阳那家omakase吗,那小竹荚鱼明显就是品质不好,腥得要命,你非说那是保留风味,我都懒得提。”
栾圻看段蒋明自顾自地喋喋不休着,他很少见段蒋明能神采飞扬得讲那么多话,他听着段蒋明越说越起劲,笑容也越来越深,他突然很想亲一亲段蒋明。
他好像突然懂了,为什么那天他慷慨激昂得和段蒋明吵架的时候,段蒋明突然亲了他一口了。
现在他也有这样的冲动,想去用亲吻静音恋人的抱怨。
可诚然如现在这样,他却很满足,听在他旁边,喋喋不休得但是却兴高采烈地表达着他对自己的不满,对自己装x失败而产生的的真情实感地吐槽,让他整个人都被满足,虚荣感充盈着,这渐渐升腾的欲望,让他忍不住得想站起来去亲吻段蒋明。
可段蒋明还在不停的说,直接问出来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跟刚才那个老外说,我们今天才真正确定关系?那以前都是假的啊?”
看他微微生气的样子,栾圻故意道,“对,以前是假的。”
“啪”段蒋明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早上给栾圻的金属打火机到地面上,他低着头找着打火机,想在这短暂的瞬间忘记栾圻说的话。
桌子下很黑,段蒋明怎么找也找不到,脑子里止不住地回想起刚才栾圻的声音“以前是假的”
“对,以前是假的。”
他脑子止不住地想,为什么会这样,全部都是假的吗?栾圻,他对自己,难道没有一点点真心吗?
一点爱,也没有吗?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直到那个声音才响起。
栾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下来,准确的找到那个金属打火机,蹲在段蒋明面前,单手递在给他,眼睛明亮,歪着头,笑嘻嘻地说,
“以前没想着跟你过一辈子。今天开始,我想。”
段蒋明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也许是因为太震惊栾圻竟然也会讲这么浪漫的话,一瞬间的错愕,让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栾圻看了看大厅墙上的挂钟。
时间正好跳到午夜十二点。
原本因为暴雨而熄灭的一排景观路灯,在这一刻“唰”地一下依次亮起,像是在黑夜里骤然绽放的冷色烟火。
栾圻端起那杯纯饮威士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朝段蒋明举了过去。
他看着段蒋明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开口。
“段蒋明,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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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初秋,昌平有个新商场开业。有个哥们攒的局,非让栾圻过去剪彩。那哥们栾圻最清楚,没别的爱好,就爱往他身边塞女人。为了躲清净,栾圻故意没带司机,自己从车库里开了一辆双座的丰田Supra出来。他盘算得挺好,到了地方先发制人,猛灌自己两杯,把自己灌醉了赶紧找借口叫代驾遁走。
结果开在路上,走神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想着日子怎么能过得这么憋屈。脚底下的刹车没踩住。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不留神,Supra直接怼上了前面一辆宝马的屁股。栾圻坐在驾驶室里,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心里却乐了。太好了,现成的借口,这破局不用去了。就是有点心疼他这辆小Supra,平时不经常跟自己出来,出来一趟还让它受了伤。
天阴得厉害,要下不下的,云层里狂狂打着闷雷。
栾圻也懒得跟前面那宝马车主掰扯,直接打了双闪下车。他溜达到路边,美滋滋地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点了一根烟抽着。
没过一会儿,警笛声响。一辆交警执勤车停在路边。
“砰”的一声,车门推开。
一条穿着藏青色制服裤的长腿先迈了下来。黑色警靴踩在柏油路面上。接着,段蒋明关上车门,走了过来。
一米八六的个头,套着荧光黄的执勤背心。多功能警用腰带死死扣在腰间,勒得腰极窄,肩膀被制服撑得极其宽平。
他走得不紧不慢,大檐帽压得很低,帽檐在脸上打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走到栾圻面前,段蒋明停住脚步,抬起头。
阴沉的光线下,栾圻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容貌清秀极了的脸,但眉骨压着深邃的眼眶,没有半点文弱气,眼里像是透着两把带冰的刀子。
段蒋明手里拿着把黑色的长柄伞,可却没急着掏罚单,而是递过去,撑在他头顶挡着。
“怎么蹲这儿抽烟?”段蒋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栾圻吐了口烟圈,用下巴点了点停在路中间的那辆跑车:“我那车是软顶敞篷的,漏水。”
段蒋明顺着看了一眼那辆惨不忍睹的Supra,没忍住,乐了。这一笑,原本制服带来的冷硬感瞬间破了功,露出一口白牙:“知道今天下雨,你还开敞篷出来?”
“对啊。”栾圻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石阶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一脸无所谓,“所以我这不就遭报应了吗?追尾了。”
段蒋明看着他这副毫不在乎的土大款样,指了指停在旁边的警车:“那你抽完坐我们车里去吧,这雨要下大了。”
栾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利落的小警官,破天荒地笑了笑。“行。谢谢警官。”
这天是,2015年8月28日,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