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再一次的白厄》何所归

5、别扭又认真 第二天，窗

　　第二天，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白厄睁开眼睛，盯着那道金线看了几秒。光线很淡，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柔软，在灰白色的地板上缓慢地移动。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银，你还在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不想了。

　　他起床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家了。厨房的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写着：“早餐在锅里，中午自己解决。晚上可能晚点回。——妈”。纸条旁边放着一个苹果，红彤彤的，洗得很干净。

　　白厄把纸条收起来，去厨房掀开锅盖。锅里温着两个包子，一碗稀饭，还有一小碟咸菜。他端出来，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吃完早饭，他把碗洗了，把锅也刷干净，放回原位。然后背上书包，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这个点，上班的人已经走了，上学的人还没出门，整栋楼像是睡着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很清晰。

　　走到半路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白厄——！”

　　他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正冲他笑。栗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刚才快走的步伐还在一甩一甩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校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把包撑得变了形。

　　是苏茜，天文社的社长，三年级学姐。

　　苏茜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早上好！”

　　“早上好，学姐。”白厄点点头，放慢了脚步，让她跟上来。

　　苏茜快走两步，和他并肩往前走。

　　“正好遇到你，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这周末我们社团要去户外活动。”苏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划了几下。她划屏幕的动作很快，拇指在玻璃上飞快地滑动，然后停下来，把屏幕递到白厄面前。

　　“你看，”她说，“气象预报说周末晚上天气特别好，没有云，是观星的好时机。我查了一下，郊区那边有个不错的位置，光污染少，视野开阔，很适合观测。”

　　白厄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是一张气象预报的截图，日期是周末，天气那一栏写着‘晴，无云，微风，能见度优’。

　　“所以周六下午出发，周日回来。”苏茜收回手机，边走边说，“本来也是要在今天的社团活动上通知的，遇到你了就跟你说了。怎么样，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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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莱恩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

　　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幽怨，反正不太对劲。他的一只眼睛眯得比另一只小一点，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像一只没睡醒又不太高兴的猫。

　　“所以你答应她了？”

　　之前闲聊的时候，莱恩问他周末准备跟父母去哪里玩，白厄这才说了周末计划取消的事。莱恩当时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他的“原本计划”，结果白厄话锋一转，说起了早上遇到苏茜的事。

　　“嗯。答应了。”白厄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莱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流露出一股“我就知道”的意味，拖得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叹出来。叹完后，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算了。”他挥了挥手，一副大度的样子，“你想去就去吧。”

　　白厄看着他那个“大度”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要不你也一起去？”他说，“社长说可以带朋友。”

　　莱恩撇了撇嘴。

　　“算了，我才没兴趣。”他说，“大周末的，大晚上的，跑到荒郊野外去吹冷风看星星？我又不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周六下午到周日，那就是要在外面过夜了？野外那种地方，虫子多不多？有没有蛇？晚上睡觉怎么办？帐篷？我可不想睡帐篷，硬邦邦的地面，一晚上都睡不着。”

　　——

　　周六下午。

　　天有点阴，但云层很薄，太阳偶尔会从缝隙里探出头来，在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白厄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集合的车站。

　　车站不大，一个遮阳棚，几排长椅，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发车信息。等车的人稀稀落落地坐着，有人看手机，有人发呆，有人抱着行李打瞌睡。

　　白厄选了一张靠里的，能晒到一点太阳的位置坐下。阳光从遮阳棚的边缘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边界线。那道线正好落在白厄的脚边，把鞋尖照得发亮。他刚把背包放稳，旁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早说时间还早，你偏不信，你看吧，果然是我们最先到了。”

　　正是莱恩。

　　莱恩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指着墙上的时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背着一个小书包，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白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车站，

　　“没事，先坐吧。”

　　“因为不想让人家等，所以每次都提前。”莱恩坐下后还在絮叨，两只手撑在椅子上，腿往前伸着，“说实话，这可不能算是个好习惯。等人的时候最无聊了，你来得越早，无聊的时间越长。”

　　白厄笑了笑，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天文社的群，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车站了。”

　　群里很快有了回应。白厄看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他们也快了。”他说。

　　旁边莱恩还在絮叨。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始说话，就能一直说下去，从一件事跳到另一件事，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像你这么好的身体，却跑去了天文社，真是可惜了。”他说，“上次棒球社那个人让你加入，你真的应该答应下来的。以你的反应速度，练一练肯定能成主力。你想想，到时候你在球场上大杀四方，那些欢呼声尖叫声，多爽。”

　　白厄看着远处驶过的一辆公交车。那辆车慢悠悠地开过去，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坐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可我就喜欢看星星。”他说。

　　“看星星又不能当饭吃。”莱恩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说不清是为白厄浪费天赋而叹，还是为自己没有像他一样的天赋而叹。也许两者都有。莱恩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偶尔会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嫉妒，是那种“为什么我不行”的失落。

　　白厄没说话。他知道莱恩不是真的在抱怨，就像他知道莱恩今天为什么会出现。

　　不是因为他想去观星，更不是因为他突然转性了、爱上了天文。单纯只是因为白厄之前说的一句话。

　　“社长说可以带朋友去。”

　　他是怕别人都带着朋友，而白厄只是一个人。

　　如果问他的话，他一定会随便说个其他的理由——什么正好没事啦，什么想出来透透气啦，什么在家待着无聊啦。但白厄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

　　他转过头，看了莱恩一眼。

　　莱恩正低头摆弄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往里看，像是在检查带了什么。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点模糊，但那种别扭又认真的样子，白厄从小看到大。

　　“我刚才就想问来着，”莱恩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你包上挂着的是个什么东西？还怪好看的。在哪买的？”

　　白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背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圆形的小装置，像徽章又像吊坠，金属质地，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中央嵌着一小块晶体，刚才在阳光下的时候泛起淡淡的蓝色。

　　他正要开口回答——

　　“白厄。”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见车站入口处站着几个人，正朝这边挥手。走在最前面的是苏茜，马尾一甩一甩的，脸上带着笑。后面跟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