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是谁 白厄还没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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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猛地侧身，右手一伸，一个棒球稳稳地落在他掌心，带着高速旋转后的余温。
莱恩愣了一秒，然后才意识到那颗球刚才差点砸到自己脸上。他扭头对着球场喊：“喂！你们能不能看着点啊！这砸到人怎么办！”
几个人从球场那边跑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注意！”他跑到跟前，看到白厄手里的球，松了口气，“幸好接住了，兄弟你这反应也太快了。”
白厄把球递给他，甩了甩手。手心有点发红，但没什么大事。
“没事吧？”莱恩凑过来看他的手。
“没事。”
那几个球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歉。为首那个高个子又说了几句抱歉，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打量白厄。
“哎，同学，你刚才那个接球——你练过棒球？”
白厄摇头：“没有。”
“那你反应够快的啊。刚才那球速度不慢。”那人的眼睛亮起来，“你要不要来我们棒球社试试？我们正缺人，你这样的反应速度，练一练肯定厉害。”
白厄正要跟着莱恩一起离开，闻言摆了摆手：“谢谢，不用了。”
“你再考虑考虑啊！”那人在身后喊，“我叫周涛，想来的话随时找我！”
莱恩也回头冲他们喊：“小心点啊，别再打到人了！”
那群人应着，嘻嘻哈哈地回去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莱恩用手肘碰了碰白厄：“你刚才那一下真帅。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没反应过来，就是……条件反射吧。”
莱恩没有多想，感慨道：“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就要被开瓢了。那我妈非得来学校闹不可。”
从学校出来，两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着，白厄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这周末有空吗？”他问。
莱恩的絮叨被打断了，愣了一下。
“周末？应该没什么事。干嘛？”
“我们社长说去隔壁的青石镇玩，要不要一起？”
莱恩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就你们那个天文社？去干嘛？不会又是大晚上跑到荒郊野外去吹冷风看星星吧？我才不去。”
“这次不是。”白厄说，“就是单纯去玩。周六坐车过去，周日回来，随便逛逛，吃吃东西。”
莱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用一种“我得再确认一下”的语气问：“真的？”
“真的。”
“那倒可以。”
“那行，我跟社长说一声。住宿和车费到时候平摊。”
“行行行。”
“那就这么说。到时候应该会把你拉到群里。具体行程安排在群里说吧。”
两人又走了一段，莱恩不自觉的又聊起了知更鸟，聊了一阵后，他突然开口道：“白厄，你以后想干什么？”
白厄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他们之前还从未聊过这方面的话题。
白厄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那个不太听话的能力，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他心想，也许这辈子就当个普通人就好了。平平凡凡地活着，别给别人添麻烦，也别让自己陷入麻烦。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反问。
莱恩没有看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弹了两下，掉进了路边的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就是……随便问问。”莱恩说，语气虽然听起来很随意，但白厄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白厄没有追问，等着他继续说。
莱恩又沉默的走了几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明明暗暗地晃。
“我想去宇宙。”莱恩终于说。
白厄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什么？”
“宇宙。”莱恩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认真，“去外面看看。”
白厄看着他。莱恩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憧憬，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白厄从来没有在莱恩脸上见过那种表情——那种“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我是认真的”的表情。
“这可不是什么‘去外面看看’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是认真的？”白厄问，他想起了之前两人的对话，然后又补了一句：“不会就是为了去看知更鸟的演唱会吧。”
“演唱会当然也是原因之一。我知道听起来很蠢。”莱恩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们这种出身的人，一辈子可能都离不开这颗星球。审批流程、信用点、背景评估——哪一样我们都够不着。”他顿了顿，“但是……公司不是偶尔也会招星际货运船员吗？”
白厄皱了皱眉。
“就跟你家楼下那个修理店的老陈一样。”莱恩说，语气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说服白厄，但也可能是在说服他自己，“他年轻的时候不就去跑过星际航线吗？他去过好多地方。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背景，就是报名，然后被选上了。既然他可以，那说不定——”
“那个很危险。”白厄打断了他。
莱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厄又补了一句：“而且工资也不高。”
这是事实。老陈偶尔会跟街坊邻居说起年轻时的经历，但从来不会用那种“怀念光辉岁月”的语气。他说得最多的是“那时候命不值钱”和“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星际货运航线穿过的是星际和平公司监管相对薄弱的区域，起码老陈他们的线路是。陨石带、海盗、未知的宇宙辐射……每一样都能要人命。那些跑航线的人，说到底就是拿命换钱，而且换得还不多。
白厄记得有一次，老陈喝了点酒，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天边的星星，忽然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是最不想再去的地方。”
那时候白厄还小，不太懂。现在想起来，那句话或许隐含着很多东西。
莱恩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莱恩看着那些云，眼睛里映出天空的颜色。
“但是我还是想出去看看。”他说，语气比刚才更轻了，却也更坚定了，“哪怕就一次。哪怕只是在飞船的舷窗边看一眼。我想知道宇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是课本上那张图，不是视频里那个画面，而是真正的——用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他停了一下。
“那些星星离我们那么远，光是看着它们就觉得……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面，一直在喊，一直在说——‘去吧，去吧，去看一看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抖，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白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你比我更应该加入天文社。”
莱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被看穿后的爽快。
“得了吧，你们天文社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外去看星星，我可受不了那个冻。”他笑着说，“我就想站在飞船里看，暖和。”
白厄也笑了。
笑完之后，白厄收起了表情，认真地看着莱恩。
“你如果真的这么想，”他说，“现在就该开始想怎么说服你妈了。”
莱恩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
“也是。”莱恩说，笑声还没收住，“我妈那关比公司的审批还难。”
“那可不一定。”白厄说，“公司审批还能找找门路，你妈那边——”他故意停了一下，“你是真没办法。”
莱恩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扶着白厄的肩膀才站稳。
白厄也笑了。
到了一个岔路口，两人停了下来。
“明天见。”莱恩挥挥手。
“嗯。”
莱恩转身拐进了一栋楼的阴影里，消失不见。白厄也转身往家走。微风吹拂在身上，带着五月特有的清凉和干爽。
走了没多远，他看见了老陈修理店的招牌。
那块招牌已经很旧了，铁皮上锈迹斑斑，“陈记修理”四个字中的“理”字的偏旁已经掉了，只剩下一个“里”。白厄从小看到大，从来没见过老陈换过招牌。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修理店卷帘门半拉着，只留了不到一人高的缝隙。门口的长椅上空空荡荡，没有老陈坐在那里喝茶的身影。只有收音机还开着，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正放着一首很老很慢的歌，旋律像河水一样缓缓流淌。
白厄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莱恩说的那些话。
老陈年轻的时候跑过星际航线——这件事白厄从小就听他说过，但从莱恩嘴里再次听到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老陈”和“星际航线”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第一次真正地连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化学反应。
一个开着破修理店、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喝茶的老人——他年轻的时候，真的站在飞船的舷窗前，看过宇宙。
白厄在修理店门口站了两秒钟。
他想了想，没有进去打招呼。老陈这个点大概在里屋吃饭，收音机开着也只是习惯。白厄不想打扰他。
他只是多看了那块生锈的招牌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在想，老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莱恩一样，站在某个地方，指着天空说：“我想去宇宙看看。”
他是不是也经历了审批、面试、漫长的等待，是不是也在某艘货船的底舱里蜷缩着熬过了一个又一个航段，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深夜，透过小小的舷窗，看见过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星空。
然后他回来了。开了一家修理店，换了一块生锈的招牌，在门口的长椅上晒太阳。
他会后悔吗？
白厄不知道。他从来没有问过老陈这个问题。也许以后也不会问。
有些问题，问了，反而是一种冒犯。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的时候，养母林薇还没回来。玄关的鞋架上，她的拖鞋还在原位，养父陆川的工鞋也不在。裂界的工作时间不太稳定，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他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白厄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的菜，准备热一热当晚饭。林薇早上出门前在冰箱上贴了张纸条：“晚上有手术，晚点回。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了吃。别饿着。”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白厄把纸条揭下来，看了一会儿，又贴回冰箱上。
他一个人在餐桌前吃完了晚饭。菜已经热过，但味道还是不如新鲜的好吃。他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吃完饭后，他收拾了碗筷，洗了手，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拉上窗帘。
房间不大，书桌靠窗，床头堆着几本没看完的杂志。白厄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然后停在了墙上。
那是一张半人多高的印刷海报，深蓝色的背景上印着银河系局部星域的图谱。密密麻麻的光点连成星座的轮廓，旁边标注着星区的编号和名称。纸张已经有些卷边了，边角用透明胶带反复粘过，在灯光下泛着旧旧的黄。
这是莱恩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白厄记得那天莱恩把卷好的星图递给他时的表情——那种“我挑了很久但你最好给我表现出很惊喜”的别扭劲儿。莱恩当时说：“你不是在天文社吗？这个你应该用得上。”白厄展开一看，是星际和平公司发行的标准版星图，精度不算高，但胜在清晰，适合挂在墙上慢慢看。
白厄忽然觉得，莱恩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不是随口一提，也不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
他是认真的。
白厄盯着那张星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右手。
火焰从掌心涌出来。
一团橘红色的、稳定的、听话的火。它在他手心跳动，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暖而不灼人。
白厄控制着它，让它从右手跳到左手，从左手跳到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收拢成一个小球。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异常。
和从前一样。
他握拳，火焰灭了。
白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就是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释放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稳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但为什么有时候它会无缘无故地发热？甚至今天差点在课堂上……
白厄不敢想象如果在课堂上自己的手烧起来的话……
想到这里，白厄难免心头沉重。
好像越来越麻烦了，而更让他头疼的是，他对此还毫无头绪。
“你的能力最近不太对劲。”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厄猛地转身。
一个银白色的少女站在三米外。
她穿着银白色的衣服，银白色的头发，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捞出来的。她的皮肤也白得近乎透明，站在光线下像一团会发光的影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