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探查 "白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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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莱恩！"
苏茜的声音在看清两人的那一刻陡然拔高。她目光飞快地在白厄和莱恩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你们没事……你们真的回来了……"
大熊从地上站起来，把小光从身后让出来。小光的眼眶还红着，看见白厄的时候嘴巴一瘪，差点又要哭出来，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白厄哥！还有莱恩哥。"他跑过来，站在白厄面前，"你——你们没受伤吧？"
白厄笑了笑说："没有。你看，好好的。"
“那些怪物呢？”
“我找到白厄的时候，白厄已经把它们甩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白厄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目光，意思是"按说好的来"。
小光用力点了点头。
石原扶着里美站在几步之外。里美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看见白厄与莱恩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太好了"，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呢？"白厄问苏茜，"大家都没事吧？"
苏茜摇了摇头。"都还好。除了里美的脚……。"她顿了顿，目光朝小镇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你们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白厄点了点头。莱恩站在旁边，收起了刚才在路上轻松的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听到了。"白厄说，"那是怎么回事？"
苏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路。她靠着身后那棵粗壮的树干慢慢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我们本来是往镇上走的。"苏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们想着尽快回去求救。但走了一段之后，那个声音就开始变得清楚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泥地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愿回想的东西。
"一开始很模糊，隔着树林，听不清是什么。我们以为可能是镇上的什么活动——集市、广播、或者别的什么。但越往前走，听得就越清楚。"
她抬起眼，看着白厄。
"那不是集市的声音。"
白厄没有说话。
"是人。"苏茜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很多人的惨叫。"
小光瑟缩了一下，大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然后我们就不敢往前走了。"苏茜说，"我让大家都停下来，退回了这里。然后——"她看了一眼白厄，"——然后你们就来了。"
白厄沉默了。
"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莱恩问。
"不知道。"苏茜说，"但那些声音……"她停顿了一拍，"我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不止一个。"
没有人接话。风从树梢穿过，把远处那个声音又送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但确实是人的声音，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撕扯、吞没之前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我们现在怎么办？"石原开口了。他的声音倒是意外的平静，但白厄注意到他扶着里美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没有人立刻回答。
"那镇上——"大熊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
苏茜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手机还是没信号。"她说，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左上角的信号标识是空的，一格都没有，"我试了好几次，打不出去。里美的脚也需要处理。镇上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知道情况。联想到刚才出现的裂界……"
苏茜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小镇上出现了裂界，甚至比他们在森林里遇到的严重的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待在这片林子里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苏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苏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她伸手把马尾重新扎紧了一些，动作利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小镇那边看看情况，确认了之后就回来找你们。"
"不行。"大熊第一个反对，"你自己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就是因为不能都出事，所以才我去。"苏茜说，"这里我是社长，我带大家出来的，我应该——"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大熊站起来，块头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影子，"我跟你一起。"
"大熊——"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大熊说。他的语气难得的认真，平时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苏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要说什么，但大熊的表情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行。"她说，"那大熊跟我一起。其他人留在这里。"
"还是我去吧。"白厄开口了。
苏茜转头看他。
"我跑得比较快。"白厄说，顺着刚才莱恩的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至少能跑回来报信。"
"不行。"苏茜摇头，"你刚才已经引开了一波怪物。你不能——"
"苏茜姐。"白厄打断她，"如果镇上真的出了事，跑得快至少能多一个保险。而且——"他顿了顿，"——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等着。"
苏茜看着他。白厄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和之前他冲出去引开怪物的时候一模一样。苏茜忽然想到，她还从来没在白厄的脸上看到慌张的表情。
她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是里美。
她坐在树下，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微微颤抖。哭声被她极力压着，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但还是从指缝间泄了出来。
"里美……"石原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对不起……"里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知道现在不该这样……我就是……我就是……"她吸了吸鼻子，没有说完。
石原没有说话，只是蹲在她旁边，手掌覆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我会保护你的。"他低声说，"我保证。"
里美没有抬头，但她的肩膀颤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苏茜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向白厄和大熊。
"还是我去。这里也需要保护，大熊，你——"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了。正是白厄。
"苏茜姐。"
白厄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苏茜面前。
"还是我去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平静。
"我刚说了——"苏茜的语气带了一点急，"——我——"
白厄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把掌心摊开，面朝上。
随着他心念一动，火焰从掌心涌了出来。先是细小的橘红色的火苗，然后迅速地蔓延开来，包裹住整只手掌，在空气中静静地跳动着，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静。彻底的安静。连远处传来的那些声音似乎都被这团火焰吞噬了一瞬，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的影子。
小光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大熊的眼睛瞪大了，身体僵在原地。
石原的手停在了里美的背上，镜片后面的瞳孔里映着那团跳动的光。
里美抬起了头，脸上的泪痕被火焰映得发亮。
苏茜站在白厄面前，离那团火焰最近。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映着橘红色的光，表情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一瞬间，她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部消失在了喉咙里。
白厄没有收回火焰。他就那样举着燃烧的右手，站在那里，看着苏茜的眼睛。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火焰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还是我去吧。"白厄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可以保护自己。"
沉默了几秒。
苏茜看着他手掌上那团安静燃烧的火焰，看着火焰映在他脸上那双平静的眼睛里。
她张了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