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各自的决断 时间往回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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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推一点。
白厄跑出去的那一刻，苏茜的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完全的空白。
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下暂停键，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判断都在那一瞬间被掐断了。
她只是看着白厄跑开，三只裂界造物转向了他，然后一起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脚步声，树枝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混成了一片模糊的嘈杂。
身旁里美的身体微微发抖。
“白厄哥哥……”小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他一个人……”
没有人接话。
风穿过树林，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轻声叹息。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几个人身上，光影斑驳，明明晃晃的，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苏茜的脑子终于重新恢复了运转。
扶着里美坐到一边后，她匆忙拿出了手机，消失的信号栏让她呼吸一滞，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一种本能的冲动催促着苏茜去追白厄。
白厄只有一个人，跟在他后面的是三只裂界造物。追上他，跟他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如果她在的话至少能帮点什么。
但真要这样的话，其他人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
石原正在安慰被吓到的里美，小光的脸色煞白，大熊的双手紧握成拳。
莱恩看上去已经吓呆了。他的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他张着嘴，眼睛盯着白厄消失的方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六个人。加上她自己，这里还有六个人。
她是社长，也是组织这次活动的人，是她把大家带过来的，那她也要把大家带回去。
万一还有别的畸变兽呢？白厄引走了三只，但谁能保证只有三只？如果她现在丢下大家去追白厄，剩下的五个人谁来带？
但她更不敢想的是另一种可能……
如果她带着大家安全回去了，白厄没有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胸口。
那样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如果她没带大家回去，出了事……
她更不会原谅自己。
“苏茜。”
石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茜转过头。石原一手扶着里美，嘴唇抿得很紧，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得离开这里。”石原说，“得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白厄——”大熊开口了。
“我知道。”石原打断了他，“但就凭我们几个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得先撤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
“我们可以追上去把怪物引开，然后再一起……”小光幻想道。
“不要想当然了，这不是游戏，你们把裂界造物当成什么了！”
石原说完又看向了苏茜，在等苏茜的决定。
苏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了一下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了白厄刚才跟她说要把怪物引开时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她是社长。
她比他大。
当时她就站在那里。
当那三个怪物出现的时候，她站在那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却没有退缩。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勇敢了。
可是当白厄站出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只是在“没有退”。而白厄是真的“没有怕”。
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厄已经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许他的那种平静不是勇敢，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就这样带着大家走，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他一个人。
她不能。
但她也知道，她必须走。
不是因为她想走，而是当白厄走的时候，她愣在了原地，这个任务就已经切实的交到了她的手上。
想到这里，苏茜睁开了眼睛。
“我们继续往回走。”苏茜说，“回到镇上去找救援。”
“可是……”大熊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知道。”苏茜看着他，“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白厄主动将怪物引开，就是不想让我们再遇到危险。大熊，你带小光走在前面，看好路。”
大熊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再说。他蹲下来，把小光拉到身边，声音放低了：“跟紧我，别乱跑。”
小光点了点头，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紧紧攥着大熊的衣角，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苏茜转向石原：“我们俩架着里美，慢慢走。”
石原点了点头。
几个人开始动了起来。
苏茜和石原一左一右架着里美。石原侧过头，看了里美一眼。她的脸上全是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的嘴唇发白，下唇上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她一直在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刚才看到怪物的时候，因为惊吓，伤脚用了力。不过那一刻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脚踝疼不疼，此时潮水般的剧痛不断的向她涌来，不断在刺痛着她的身体与神经。
队伍准备出发了，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是莱恩。
苏茜转过头。
“怎么了？”苏茜问。
莱恩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他的眼睛从苏茜脸上移开，扫过大熊、小光、石原、里美，最后又落回苏茜脸上。
“我要去找白厄。”他说。
“莱恩——”苏茜开口。
“你们先走。”莱恩说，语气却意外的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样，“我去找白厄，找到了就追上你们。”
“你一个人去？”
走在最前面的大熊开口了：“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再说你去了能干什么？那三只东西你也看见了——”
“我知道。”莱恩打断他，“但我还是要去。”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然后就不见了。
“白厄那家伙，”莱恩说，“你们不了解他。他以为他一个人能搞定一切。但这次——”
他没说完。
苏茜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莱恩和白厄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如果在这里有谁有资格去找白厄，那一定是莱恩。
“如果找不到呢？”石原问。
莱恩看了他一眼。
“会找到的。”
他说得很笃定，像一个不需要被验证的假设。
沉默了几秒。
苏茜看着莱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固执的。
“好。”苏茜说。
莱恩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莱恩。”苏茜又叫住他。
莱恩回过头。
“小心。”苏茜说。
“你们也是。”他说：“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也是白厄希望的。”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出去，然后很快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众人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苏茜说：“走吧。”
里美忽然开口了。
“他们会没事的……对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风穿过树林，把她的声音吹散在光影之间。
“……会的。”苏茜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像在陈述一个她必须相信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