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战斗的初体验 不知道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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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
白厄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地的边缘是一圈高大的松树，树干笔直地指向天空，树冠在头顶交错，把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白厄转过身。
三只怪物从树林的边缘涌出来。
白厄站直了身体。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是。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
虽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他有能力，但从来没有真正用它战斗过，更别说是与裂界怪物战斗了。从小到大，那团火焰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秘密、一种需要压制的负担——他把它关在身体里，不让它出来惹麻烦，不让任何人发现。
但此刻，他不再需要隐瞒。
这里只有他，和这些怪物。
当他看到裂界造物的那一刻，他便瞬间做出了决定。
不是勇敢，不是冲动，甚至谈不上什么高尚。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他不引开这些东西，莱恩他们就危险了。
就是这样。
没有别的选择。
白厄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慌乱从肺里挤出。
他伸出双手，火焰从掌心窜了出来，瞬间包裹住他的整个手掌。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
喜悦。
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是被关了太久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的喜悦。
他来不及细想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下一刻，那头像公牛的怪物率先动了。
它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朝白厄冲过来。它的口器大张，暗绿色的液体从利齿间飞溅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在它的重踏下微微震颤，树叶被气浪卷起，在空中乱舞。
白厄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怪物的身体擦着他的肩膀冲过去，撞在了他身后的一棵松树上。树干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棵树剧烈地摇晃。
白厄抓住它转身的间隙，右手一挥，火焰从掌心喷出，击中了怪物的侧面。火焰沿着它灰黑色的甲壳蔓延开来，甲壳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咔咔的脆响。怪物发出尖锐的嚎叫，猛地侧身翻滚，试图压灭火焰。
就在这时，那只修长的、像蜥蜴一样的造物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交替点地，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像一道暗紫色的箭矢。白厄只来得及偏过头，怪物的身体就从他身边掠过，爪子在他身侧划出一道冷风。如果慢半秒，那爪子就会撕开他的衣服和皮肉。
白厄猛地转身，左手正要攻击。那怪物已经绕到了他的另一侧，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白厄不得不连续后退，脚下踩到一根凸起的树根，身体往后一歪。
虽然他及时伸出手撑住地面，借力弹了起来，但那一瞬间的破绽已经暴露了。
第三只怪物抓住了这个破绽。
那个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滚到了他的侧后方。它的七八根触手同时张开，像一张网一样朝白厄罩下来。每根触手末端的长刺在阳光下闪着惨白的光，刺尖对准了他的后背和肩膀。
白厄来不及转身了。他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倒在地，朝旁边滚了一圈。那些触手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几根长刺扎进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地面，深深没入泥土，留下几个冒着腐臭气息的小洞。
他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三只怪物，三个方向。
公牛的怪物被烧得甲壳焦黑，但它没有倒下，反而被疼痛激怒了，粗壮的爪子在地面上刨着土，随时准备再次冲锋。蜥蜴状的怪物绕到了他的左侧，身体低伏，像一根压紧的弹簧。而那个触手肉球堵在了他的右侧，触手在空中缓缓舞动，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白厄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被动挨打。必须先解决一个。
白厄看向了那个公牛的怪物。它的速度最慢。下一秒白厄已经朝它冲了过去。
公牛怪物看到白厄朝自己跑来，也低吼着迎面冲来。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在即将相撞的一瞬间，白厄猛地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手一掌拍在了怪物的侧腹上。火焰从他的掌心狂涌而出，直接灌进了甲壳的裂缝里。
公牛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整个身体猛地侧翻，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这一次火焰烧进了它的内部，它的挣扎越来越弱，甲壳下面的焦肉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几秒钟后，它不再动了——身体蜷缩在地上，冒着浓烟，彻底烧死了。
但白厄没有时间确认。
蜥蜴怪物在他攻击公牛的同时，从左侧发起了突袭。它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白厄刚刚收回右手，那道暗紫色的影子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他来不及闪了。
他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火焰从双手同时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橘红色的火墙。蜥蜴怪物一头扎进了火墙里。它的皮肤在火焰中迅速卷曲、起泡、焦黑，发出尖细的惨叫。但它没有停下。它的惯性太大了，整个身体撞上了白厄的双手。白厄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但他努力站稳，双臂抵住怪物。
蜥蜴怪物的头部在火焰中烧裂了，那条裂缝里的黄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它的身体瘫软下来，摔在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动。白厄没有停手，他又补了一团火，直到那具修长的身体完全烧焦、不再动弹。
两只死了。
还剩最后一只。
白厄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触手肉球。
它的触手已经全部张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致命的食人花。那些瘤状凸起在缓慢地蠕动，触手末端的骨刺在地面上拖着，留下一道道浅沟。
白厄朝它走了一步。
肉球怪物的所有触手同时朝他刺了过来。七八根触手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刺来——左、右、上、中、下，密密麻麻，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的空间。
白厄没有退。
他往旁边一闪，躲过了第一根触手。第二根从他耳边擦过，带起一阵腥风。第三根从他腿边刺过去，扎进了地面。他一边躲一边往前逼近，每躲开一根触手就往前迈一步。火焰在他的双手上跳动，但他没有急着释放——他在等，等一个足够近的距离。
一根触手从他正面刺来，白厄侧身让过，同时左手抓住了那根触手。
火焰从掌心炸开。
触手在火焰中迅速炭化，从末端开始一节一节地变黑、碎裂。肉球怪物发出低沉的闷响，剩下的触手疯狂地朝白厄抽过来。白厄松开那根已经烧断的触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三根同时抽来的触手。他蹲下来，躲过了另一根从头顶扫过的触手，然后猛地站起来，右手对准了肉球的本体。
一团拳头大的火焰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肉球的中心。
火焰在肉球表面炸开，那些瘤状凸起一个接一个地爆裂，溅出灰黄色的脓液被白厄闪身躲开。
脓液在火焰中被蒸发，发出刺鼻的焦臭味。肉球怪物的闷响越来越弱，它的触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末端的骨刺拖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了。火焰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整个肉球在火焰中缓慢地塌缩、焦黑、碎裂。
最后一声闷响消失了。
肉球怪物变成了一堆黑色的、还在冒烟的残渣。
白厄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股喜悦感随着战斗的结束慢慢退去，像潮水一样回落，只留下胸口一种空荡荡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满足的余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微微泛着橘红色的光，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他环顾四周。
公牛的怪物蜷缩在松树旁边，身体已经完全炭化，像一尊烧焦的雕塑。蜥蜴怪物趴在地上，修长的身体断成了两截，焦黑的皮肤裂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灰烬。触手肉球只剩下一摊黑色的残渣，散落在空地中央，触手的碎片散落在周围，像被折断的枯枝。
三只，都死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它们，一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心跳的声音。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白厄？”
白厄猛地转身。
莱恩站在几米外的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白厄也僵住了。
“你……你刚才……”
莱恩没有说话。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厄站在原地，手心的热意还未完全退去。他看着莱恩的眼睛，看着那双从小到大看惯了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惊愕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