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银的消息 银白色的少 ...
-
银白色的少女就站在他的床边，距离不到半米，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两颗冰冷的星星。她的脸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反应。
白厄的心脏狂跳了几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白厄转头看了一眼莱恩的方向后，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大半夜突然出现在别人床边？！”
银想了想。
“不能。”她说，“我的存在形式不受睡眠时间的约束。”
白厄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迷因”讲道理。不要跟一个“迷因”讲道理。不要跟一个“迷因”讲道理。
然后他睁开眼。
“先出去，出去再说吧。”
他可不想把莱恩吵醒了，然后惹出什么别的麻烦。
银点头，白厄跟着银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暗，壁灯在墙角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白厄每一步都走得很轻，生怕吵醒其他人。银走在他前面，银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透明，像是月光凝成的人形。
她穿过走廊尽头的门，走了出去。白厄推开门，外面是一个阳台，，中间放着藤椅桌子，围栏的边缘有几丛生长上来的竹子。夜风从竹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头顶的天空星星在上面闪烁。
两人并没有坐椅子，而是扶着围栏站住，银银灰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在她开口前，白厄抢先说话了。
“这几天你是离开了，还是其实一直在附近？”
银沉默了一下。
三天前，从白厄家里离开后，为了确保进入意识海的工作可以顺利进行，银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她的导师，以获得一些不同于书本上的更细致的指点。
进入意识海不是儿戏，虽然她早对于流程烂熟于心，但毕竟是第一次，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她不想搞砸了自己第一次的实战，更不想白厄因为她的失误而受伤。
但导师不在。
而她却遇到了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站在导师常常坐着看书的那把椅子旁边，像是专门在等她。银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先笑了。
“来找你导师？”那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她出远门了。走之前托我给你带句话——‘别逞强’。”
银当时就愣住了。作为曾经的朋友，而现在已经因为理念的关系而分道扬镳的两人，导师怎么可能会找她托话，更别说导师根本不可能允许现在的她出现在她的周围。
这女人一定是在逗她。
“别紧张，小银。”那女人走过来，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导师不在这几天，我来照顾你。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
虽然她跟导师现在势同水火，但对她却一直很好，除了偶尔喜欢吓唬人之外。比如之前她还在当学徒的时候，每次遇到就会对她说‘小银，几年不见，你导师还没把你赶出去？看来她心肠越来越软了’这样的话。
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进入意识海的事情告诉了她。不过她没有提白厄，没有提那颗星球，没有提任何具体的信息。只说了技术上的疑问——意识锚点的稳定性、灵力的分配比例、万一出现排斥反应该怎么处理。
那女人听她说完，没有追问。她只是笑了一下。
“你终于舍得拿活人练手了？”
“不是练手。”银说，“是合作。”
“行，合作。”那女人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较真的小孩，“那我问你，你这个‘合作对象’，你了解他吗？”
银没有说话。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疼，但银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那女人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介于调侃和认真之间的东西，“一紧张就绷着脸，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导师没教过你吗？忆者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看人的本事。”
银抿着嘴，没有说话。
那女人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温和了一些，但银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像是一口很深的井，井底有光，但看不清是灯还是火。
“算了，不逗你了。”那女人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比你看的那些教材管用。”
银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挤在印刷体之间，字迹潦草但清晰。有些地方还画着箭头和问号，旁边写着“这个容易出错，注意”或者“别信书上说的，按这个来”。
她抬起头，想道谢，却发现那女人已经坐在了导师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翘着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酒。
如果导师知道的话，肯定会气疯。当然，她不会说出去。
“看完了记得还我。”那女人抿了一口酒，“或者不还也行。反正你导师也不喜欢我的东西留在这里。”
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那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歪着头笑了笑：“想问我和你导师的事？”
银摇了摇头。
“聪明。”那女人把酒杯放在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件事你可以知道——你确实有天赋。你导师不肯说，是因为她怕你骄傲。我不怕。”
银的手指在册子的封面上紧了紧。
她想说“要真有天赋，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离开导师的学徒了”。但她没有说。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之后，这女人一定会用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看着她，然后说一句更让人不舒服的话。
“去吧。”那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
“有事。”银说，语气平淡：“离开了几天。”
说完，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之前说的事情，等你回去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白厄点头：“真的不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需要。到时候我会找到我要的东西，同时，也会帮你查清楚你能力失控的原因。放心吧，不会对你有伤害的。”
事实上，白厄能力失控的原因她已经从那个女人的口中得到了答案。不用紧张于到时候找不出原因而无法向对方解释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银在心里暗自得意，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那就三天后吧。”
对于白厄来说，能力失控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对方到时候是直接帮他解决问题，还是只是告诉他原因，但不管怎么样都比现在这样毫无头绪的好。
他心里希望越快越好，免得中间再出什么叉子，但对方既然说了三天，这应该有她的理由。银看着白厄，他心里的想法在她的面前展露无疑。
“你也不需要过于紧张，放轻松，反倒有助于缓解能力的失控。”
“嗯。”
“……走了。”
说完，银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银白色的轮廓在夜色中一点一点地消失，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身体。
院子里只剩下白厄一个人。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头顶的星星还亮着。他盯着银消失的地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回了房间。
莱恩还在原来的姿势躺着，被子被蹬到了一边，露出半条腿。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白厄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来。
三天后。
白厄闭上眼睛。
他翻了个身，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这一次，没有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他睡了过去。
